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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玉简猛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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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猛的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身形修长挺拔,肌肤白晰细嫩。棱角分明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清晰而立体,长眉斜飞入鬓,精致又不失英气。狭长的凤眼带着高贵,紫色的瞳眸如星夜般深邃,敛尽星辰浩瀚,流离间隐现丝丝瑰丽的血赤。眨眼间,妖冶勾人。
墨色长发束在头后,因着急赶来而散落的一缕发丝随着白皙的脸庞垂落。性感的薄唇紧紧的抿着。
玉简低头看了看他拽住自己的手,如玉般修长,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上是一把金边折扇,与一身黑衣相得益彰,更加凸显出他的贵气。
“搜这间”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玉简立刻回了神。
“你是?”
“别说话”少年轻声的说了一句,“跟我走。”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似乎没有恶意,玉简听着屋外的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也来不及犹豫。
她从椅子上蹦下来,只见少年扭了一下书柜二层的烛台,柜子便慢慢旋转起来,一条通道逐渐出现在眼前。
进入暗道后,少年拍了一下墙上挂的夜明珠,身后的门又慢慢的复原回原样。
借着夜明珠散发出的微弱的光芒,玉简微微观察了一下暗道的环境。
这条暗道,宽度大概可以并排走两个人,两侧是与石屋一样的石壁,其余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整个暗道只有入口处有一个夜明珠,所以再往里便看不见了。
玉简紧跟在少年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前面的少年,心里怀疑着他的身份。
这么隐秘的暗道,不是熟识的人不可能知道。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
“注意石阶。”
少年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把玉简吓了一跳。
她借着光亮隐隐看见脚下的石阶。
大概向下走了十阶,一扇木门出现在玉简的眼前,光亮便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少年推开了那扇门,顿了两秒,疾步向里走去。
玉简从他与门框的缝隙中隐隐约约看见地上躺了一个人,那个人身形好像有些熟悉。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玉简的脑海里——
芈先生。
玉简赶紧跑下最后几阶,见到了屋子里已昏在地上的人。
正是芈先生。
少年蹲在芈先生的身边,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扭头看向玉简。
“舅舅还活着,你帮我一起把他扶到塌上。”
玉简点了点头,心里虽也焦急万分,行动上却保持着不慌不忙。
她走到芈先生的另一侧,和少年一起,一手撑起肩膀,一手扶着胳膊,把芈先生抬到了内室的床榻上。
玉简进来的同时观察了一下暗室的全貌,一进木门是一个书房,现在这间是一间小的卧室,相比外面很多书架,这屋显得又小又简陋,只有一张床榻和一个暗柜。
“舅舅?”玉简突然想起来刚才少年说的话。
少年把芈先生扶到床上后摸了一下芈先生的脉,便去暗柜那里翻找东西,不一会便从最上面拿出了一个药瓶,他走回床榻旁,倒出一颗药丸,塞进芈先生的嘴里。
玉简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也没出声打扰,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先把自己的疑问压了下来。
喂了药后须臾,芈先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玉简帮忙把芈先生的头扶了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然后起身对外面正在翻书的少年说:“先生醒了。”
少年带着书回了屋内。
“舅舅,我到的时候医馆里的人已经全死了。”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很平静,但是玉简却从他握着扇子的手看出了他内心的愤怒。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扇子,甚至有些颤抖。
“咳,咳”芈先生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安葬了吧。”
“他们欺人太甚,两年了,依旧穷追不舍,还把您伤成这样,不能轻易算了。”少年话里带着杀意。
他的眼角染上了一丝血气,衬得右眼尾部的泪痣猩红,好似一滴血珠。
芈先生摆了摆手,然后看向玉简。
“孩子,过来。”
玉简听话地走了过去。
“他是柏殇。”芈先生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少年。
“柏先生?”玉简看着少年犹豫地问了一句。
羋药铺里只有掌柜的姓柏,这个少年又很了解这个医馆,大概率应该是他了。
少年没答应也没反驳。
“平常教你医理的都是他。”芈先生又扔出一颗惊雷。
“师父?”玉简惊呼出来。
难怪一进门就感觉芈先生身上没有平时相处时的熟悉感,即使当时他昏迷在地,但是还是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少了每次相处时的凌厉与果断。
玉简这时想起了肖师兄他们说的“奇怪之处”。
看来只要柏先生不在的时候,芈先生便会变得与平常判若两的原因便是那时的芈先生其实是柏先生易容的。
“您和她说这些做什么。”柏殇见玉简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平静下来,便知道她定是捋清了其中的一切。
“咳,咳,咳……”芈先生正要说话,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玉简眼尖地发现芈先生露在袖外的一节脉搏正中出现了一条黑线。
“柏殇,你看!”玉简指着柏先生的手说。
自从知道眼前的少年是曾经教自己药理的先生,她怎么也叫不出口那一声“师父”了。
柏殇赶紧上前,掀起芈先生的袖子,那条黑线顺着动脉上延,柏殇把芈先生的衣领扒开。只见那条黑线已经到达了喉咙下方,并在那里开始分叉,一条延喉咙往上,一条向心脏那边延伸,在心口处开出了一朵暗红近黑的花,花朵有九瓣已经完全,还有一瓣正在慢慢的成型。
“舅舅。”柏殇缓缓的站了起来,犹豫又不敢相信地看着芈先生的眼睛,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是……百婴啼。”
玉简听见这个名字,也愣在了原地。
她之前在石屋书柜上一本没名的古药籍里的最后一页看见过一次这个名字。
古籍里记载:山中有一草名婴,有百十余种,种种皆异状,瓣形或长短,且各色,深之弥强。此草可救人亦可害人。以百种练至至纯后,复经三遍煮,浓缩至三滴,则为一种极强之药。与人服或从疮入体后,会于心生一朵十瓣路,为暗红,及诸花尽开时,乃不移。且弥留时,中毒之人生儿啼声,故曰百婴啼。所需药品具如下……
后面便是炼药所需的婴草种类的具体样子,都是前人画下来的。
玉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百婴啼,更没想到会被用在身边人的身上。
现在已经开出了九瓣,如果不在第十瓣完全成型前解毒,芈先生将无药可救。
虽然玉简和这位真正的芈先生并没有太多交往,但是她不想见到这位对待所有患者都和蔼可亲体贴入微的医者,如父亲般照顾着所有人的先生就这样离开。
玉简焦急的看向柏殇:“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柏殇站在旁边,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的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救不了。”柏殇转过身去,“古籍上并没有给出如何在完全绽放前的解毒方法,百婴啼也至今没有出现过,无处可寻,因此从未有人研究。”
“玉简,你出去一下。”芈赭出声打破了现在悲伤的气氛。
玉简知道芈赭必定是有事要和柏殇交代,出了暗室,并把木门微微带上。
“芈曜,你过来。”
芈曜自三年前改了名换了姓,成为了现在的柏殇。
柏殇跪回塌边,看着芈赭。
“今日我去了璇玑堂,回来的路上我碰到的追杀之人,”芈赭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慢慢流逝,他喘了两口气继续说,“我不知道是谁的人,也许是他们的,也许是璇玑堂的。故璇玑堂之人再不可轻信。咳咳……”
芈赭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嗓子里有一丝腥甜。柏殇轻轻拍了拍芈赭的胸口,让芈赭缓一缓再说。
“我肯定是活不了了,没想到百婴啼居然被他们抢先一步提炼了出来,这药切不可流传于市啊。”
“舅舅,放心吧。”
“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我唯独放心不下的其实是你啊。”芈赭像儿时那样摸了摸柏殇的头,“有些事我本不想让你承担,一切我来做即可。当年告诉你真相也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芈赭缓了口气接着说:“但我知道,其实你一直暗暗地做着很多事,不让我知道。现在,终究还是要全部落在你的身上了。”
“舅舅相信你,我没完成的,以后就靠你了,”芈赭向夸小孩子一样,用最骄傲的语气接着说,“你是我和你母亲最大的骄傲。”
“但是舅舅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自己,好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舍与心疼 。
柏殇红着眼眶,沉重地点了点头,让芈赭安心。
“玉简是个聪慧的孩子,如果她愿意,你可以把她带在身边教导,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帮手。”
芈赭的视线逐渐模糊,话音减弱。
隐约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影向自己笑着招手,笑容是多么的灿烂与美丽——
“哥,我们回家吧。”
芈赭笑了笑,轻轻地回了一句。
“我们回家。”
柏殇看着舅舅逐渐没了声息,微微带笑很是安详。
他俯下身对着芈赭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走到外间把玉简叫了进来。
“他去了。”
玉简跑进内室,看着芈赭的面容站了几秒,也缓缓跪下,向这位老者嗑了三个头,算是替他救过的人表达一份尊重。
然后她站起身,问柏殇:“你接下来去哪里?”
“我打算把舅舅葬回祖地,大概十天左右便会回来。”
即使刚刚芈赭在弥留之际的声音已轻如叹息,他还是听见了那句话。
芈赭终身未娶把他带大,唯一的愧疚与遗憾便是自己的妹妹,柏殇的母亲了吧。
去了那边,让他们兄妹团聚,也算是可以尽的最后一份孝心了。
“你若是还想跟着我学,便半月后到姽玉楼找芈姽,她自会带你来见我。若是不想便罢了,一切你自己做主。”
“好。那现在?”
“我带你从另一条通道出去。”
柏殇走到暗柜旁,把暗柜往左推动,一条新的暗道逐渐出现。
他抱起芈赭,带着玉简离开了密室。
半炷香后他们从一扇隐蔽的小门里出来,外面是羋药铺旁的一条窄巷子。
柏殇吹了声口哨,一辆马车渐渐的从巷子深处出现,停在了眼前。
“主上。”一个带着紫金面具的侍卫从马车上下来,向柏殇行了个礼,“院中已无生人。”
柏殇点了点头,侍卫接过芈赭,抱到了马车上。
柏殇回过身,对玉简说:“这离皇宫不远,刺客已全部离开,我就不送你了。”
玉简点了点头。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柏殇上了马车,侍卫冲玉简点了下头,扬鞭驾车离开。
玉简慢慢的往皇宫走,一路上若有所思,突然她想起来刚刚柏殇说的一句话:“这离皇宫不远……”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谁,他怎么知道我要回宫?”
玉简把羋药铺发生过的一切全部回忆了一遍,从易容假扮到刺客追杀,无不在说明着他们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突然一个人把玉简拽到了一旁,玉简回过神来,两匹马飞快的从自己身旁跑过,自己再慢一步可能就要被撞到了。
“姑娘没事吧。”
玉简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带着墨玉面具的少年。
面具遮住了上半部的脸,隐隐的看见他那双桃花眼中有流光转动,高挺的鼻梁,露出的下巴棱角分明,厚薄适中的红唇微微带笑。他身着雪白色直襟长袍,裙摆往上是大片的泼墨纹样。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了一块玉质极好的龙纹玉佩。衣领绣着雅致竹叶暗纹,与头上的羊脂玉簪相得益彰。修长的身姿挺拔儒雅,若隐若现地透露出贵气。
“是你救了我?多谢公子。”玉简双手相叠,对着少年鞠了一躬。
少年温润地笑道:“举手之劳,不必道谢。姑娘既然无碍,在下就先告辞了。”
少年微微行了一礼,便沿着玉简走过来的方向离开了。看不见玉简的身影的时候,一个暗卫出现在少年的身边。
“主子,刚刚那个是玉国公主。”
“哦?那便有些意思了。”楚潇看着玉简刚刚走出来的胡同,微微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