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亦简》终点尽头

2、第 2 章 月识五年玉

　　月识五年
　　玉简作为玉衡和纪菱唯一的孩子，宫里所有人都很爱护她，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逐渐变成了一个聪明伶俐、乖巧可人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傲慢与刻薄，反而对所有人都很尊敬。
　　但若就此以为她真的温柔乖顺，可以随便欺负，便是大错特错了。
　　六岁那年，鄯国，一个附属小国的侍令带着公主苏鸢来此与玉简一同上课。
　　一开始相安无事，时间长了，还是小孩心性苏鸢因玉简长相漂亮又聪明讨喜，老师时常夸赞她凡事都一学就会，便心生了不服与嫉妒。
　　有一次她将玉简让自己代写字帖的事情暗中了授课先生。玉简因此被罚抄了五十遍字帖。
　　两天前两人约定好，谁交的字帖被先生夸赞更胜一筹的那个为胜者，输者帮胜者完成转天的字帖。
　　玉简对此什么也没解释，坦然接受了惩罚。
　　苏鸢为自己的小计谋如此轻易得逞而欣喜若狂了一个下午。
　　几天后，玉简找到苏鸢。
　　“咱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找个人把这块玉佩藏起来，你我先找到者可以去吃用雍郡新进贡的荔枝制成的荔枝酥，如何？”
　　“行，不过得我的人藏，省的你提前串通好了，比我先找到。”
　　“给你。给你。”玉简嫌弃地把玉佩递给苏鸢。
　　“去吧。”苏鸢结果玉佩，交给了旁边一个小太监，瞥了一眼玉简，“藏的隐秘点。”
　　玉简轻轻哂笑了一声。
　　一盏茶的功夫，小太监回来了，他冲两位公主点了点头。
　　“开始吧。”苏鸢对着玉简说完，立刻冲了出去。
　　其实藏的地方并不复杂，半个时辰，苏鸢便找到了，她回到原地把东西交给了负责证明的宫女，宫女查验了一下，确实是那枚玉佩，便冲着站在远处的小绥点了点头，让她把玉简叫回来。
　　不一会玉简从凉亭那边走了回来，苏鸢洋洋得意看着玉简：“我赢了。”
　　玉简微微一笑：“愿赌服输，恭喜你了。”
　　“嘁。穗儿，去御膳房取荔枝酥。”苏鸢的语气里充满了嘚瑟与傲慢。
　　玉简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
　　半夜，苏鸢的寝殿传出乱糟糟的声音，老远就看到侍女着急忙慌地拉着太医赶回去。
　　玉简半躺在贵妃椅上，一边看着书一边吃着雍郡的荔枝，听见小苑子打听来的消息，立刻笑个不停。
　　外面的人都能听见玉简的笑声。
　　“她上次害我，不就是想赢我吗，这次继续让她赢。哈哈哈哈。”
　　下午的时候，玉简提前让小绥去御膳房找了和她关系不错的负责御厨，让他在做荔枝酥时偷偷往里放一点点的泻药，也不多，难受一晚上的量便足以。
　　游戏开始的时候，苏鸢前脚走，玉简后脚便去了湖边的凉亭喂鱼，等着她回来。
　　先让她享受胜过自己喜悦，然后再被泻药折磨一晚上，乐极生悲的感受一定让苏鸢难忘。
　　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倒是没什么，只是后来大家发现随着玉简长大，打小和玉简一起长大的五皇叔家独子玉舒辕，以前时不时的逗弄玉简，玉简也只有把脸憋成个汤圆似的到玉衡那里告状的份，现在，玉舒辕却能被无声无响地整了回去，明明知道是玉简干的，偏偏又找不到证据。
　　从那以后，玉简芝麻汤圆的“美名”算是悄悄传开了，还是黑芝麻馅的。
　　所以除了苏鸢这个没心眼的小姑娘，没人再敢招惹玉简。
　　玉衡有的时候还会和纪菱感叹，真不应该总让玉简和玉燃待一起。
　　月韵十八日，玉简十二岁生辰这天，宫里都在为她准备晚上的宫宴，身边的人也都被拉走去帮忙了。趁了个空子，玉简偷偷的打扮成丫鬟的样子溜出了宫门。
　　也正是这一天，命运改变了方向。
　　玉简一出宫就直奔朝玉大道上的羋药铺
　　玉国地跨月识大陆西南，与东南的云国，东北的桦国成三足鼎立之势，整体呈方形布局，道路沿经纬交错。商户与住家排列有致，延各条大路有序建造。
　　朝玉大道便是玉国的主干道，贯连皇宫与城门，跨进城门便可直接望到皇宫。
　　“肖师兄，先生今天在吗？”玉简跨进门槛，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药铺老板的身影。
　　老板姓芈，负责坐堂问诊，药铺也因此直接起名“芈药铺”，但问起老板全名却无人而知，连抓药的小学徒们也无一人知道。
　　自去年六月，玉简就常常来这家药铺和芈先生偷偷学习医术，逐渐熟悉后，玉简听说了一些这家药铺的秘密。
　　羋药铺是去年二月才开业的，除了掌柜柏先生，其他人全都是开业前一个月才招的，尤其是这些学徒，大多都是流浪的小乞丐。
　　据他们自己讲，芈先生是在路上闲逛时看到的他们。
　　第一天给了几枚铜板，和一个馒头。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他又来了。
　　大概有那么四五天，他终于开口说了句让他们没有想到的话：“你们可愿意来我的药铺帮忙？”
　　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当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跟着芈先生学了一个多月，分清了各种药材，一开张便成为了店里的抓药伙计及打杂的。
　　不过，说来奇怪的是，柏先生在时芈先生的态度和柏先生不在的时候相差很多，甚至判若两人。
　　柏先生在的时候，芈先生总是和蔼的，待人极其和善与耐心，说话也是语重心长、慢吞吞的。而柏先生不在时，芈先生虽然还是温文尔雅，但是却多了一丝年轻人的生气，不再像一位六十岁的老人。对待病人时也多了一丝凌厉，不再是劝说的方式，反倒是直言不讳。
　　当然，这都是玉简听说的，一年多来，她也是很少碰见柏先生在药铺，她每次学习医理都是跟着那位严厉的芈先生。
　　经芈先生之手起死回生的病人有好多，各种疑难杂症仿佛都可以治愈。也正因为此，羋药铺从刚开张时的无人问津变成了现在有口皆碑。
　　玉简有一次偷偷见到芈先生在后院石屋里试药，用来试药的兔子刚抿了一口，就倒地不起了。等芈先生走后，玉简去看了看那只兔子，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气味，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中毒而亡。
　　这时，玉简才意识到，芈先生并不像在堂前表现得那么简单。
　　“先生今天不在。”那个被称作肖师兄的年轻人正坐在柜台边低着头随着今天的账簿，听见玉简的声音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句。
　　“那我去石屋看看先生最近有没有配什么新药。”也不等他的回答，玉简便径自往院内走去。
　　石屋内，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整面墙的红木做的药柜，和大堂里的种类不同，这里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闻所未闻的药材。
　　门的左手边是有着捣药制药等各种工具的石桌，桌旁放着几个笼子，是平时用来关试药动物的。右手边则是书架，全部都是古典医籍。
　　玉简走到石桌旁，便看到捣药舀里还剩有一口惨存的药水，想必是芈先生刚试过药，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收拾。
　　“先生一直不让我碰这里的药材，趁先生不在，偷偷研究一下残渣应该没关系吧。”玉简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平时芈先生在的时候，虽然让玉简进到石屋里，也会教她认一些这里的药材，但是配好的药一直都是严格规定她：只准看不准摸的。
　　芈先生一不在，玉简长久以来被压制的好奇又重新涌了出来。恰好这次还有残液剩余，玉简当然不可能轻易忽视。
　　想法一出，也不犹豫，立刻走向书柜，拿出了那本放在最后一排但又没有名字的药材圣典，然后坐回到石桌旁。轻扇着闻了闻残液，脑中飞快的过滤着平时芈先生让自己闻过的药材的味道去分辨其中都有哪几种药材。辨出一种便去翻阅医术查找相应药草发的功效。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外面突然传来了骚动。
　　一开始玉简并没有当回事，直到外面传来了一声：“给我搜！”她才发觉事情的不对。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玉简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但到底是公主，所学所闻也是不少，自是知道此时必不可打草惊蛇。
　　她把手里的东西轻轻的放回石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了无处可藏后，选定了那扇朝着后门的小窗户，大小正好够她爬出去。
　　选定目标，玉简便站起身，蹑手蹑脚的往那扇窗挪了过去。
　　石屋不大，但却很高，这扇窗刚好比她高了两个头。
　　她把旁边的椅子缓缓地挪了过来，放在窗下，然后踩上了椅子。
　　刚把手搭在窗框上想要借力爬出去时，有一双手突然从身后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