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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褪残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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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翌日清早,聆音阁。
公子水醒来的时候,室内空无一人,却也让他认出了自己身处何地。
手中空空,不想此番败北却是输的透彻,连兵刃都丢了。
不过既然自己无事,想必天一剑势必也会物归原主。
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公子水坐在床边,打量屋内陈设。
一根近乎燃尽的蜡烛,想是点了一夜。看来有人彻底未眠。
公子水轻轻走道桌前,轻抚茶杯,一抹淡然的幽香却是让人心旷神怡。
果然是聆音阁,好山好水好景好茶,正想着,却听得屋外有人疾行而来,公子水笑着推门相迎,却不想来人竟不是自己所想,不过失望之情却是被惊讶代替,毕竟这个时候在聆音阁看到抱着自己天一剑的公子殇,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之外。“怎么是你?我的天一剑怎么在你手上。”
“不是我,公子到是希望是谁?”
“你……”接过天一剑,公子水上下打量顿觉眼前的公子殇的装束像是哪里见过,于是不自觉的伸手像公子殇腰间摸去。
公子殇不躲不闪,腰间软剑被公子水摸个正着,公子水一惊,问道,“竟然真的是你!”
脑中回想当日听言公子殇打伤公子雨一事,自己还为其辩解,如今却不想公子殇竟是自己于相思林之内所遇见之人。。
“是我,不过恐怕不是你想的哪一个。我没他那么笨,也……没他那么好。”公子殇笑道,“如果我说,我是公子殇的孪生弟弟,你会不会信。”
相貌如此相似,若说不信却似不可能。公子水点头道,“是你……送我来此?”
“不然,你当是谁……”话说一半,突然止住,见公子水满目失望神色,忙接言道,“本是你师兄将东西交与我他自己要去闯红尘谷,而他也等不得你醒来就走了。”
“他……,”公子水本想细问,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心下一紧,啪的一声拔出天一剑。
果然,剑身寒光不现,宛若普通兵刃般,毫无灵气。
公子水眉头一紧,急问道,“输了?”
“什么输了?”
“我师兄他输了?”
“?”
“那只焚凰鸟,最后怎样了。”
“最后,被你师兄一剑打跑了,怎么,难不成此中还有何玄机?”
“师兄,好糊涂……”
“?”
“焚凰鸟若真的被封印,我的天一剑不会如此,他现在这般样子,说明让他惜败之物,仍旧……”
看公子水越发紧张的神色,无殇安慰道,“就算没被封,也是被龙吟剑重伤,一剑诛仙可不是说着……”
“你不懂。”像是没听到无殇所言,公子水自语道,“焚凰重生,谓之历劫,劫后重生,势必反扑,而且,它自会寻得一处助他复生之力,木生火,恐怕,聆音阁后的灯花十里……危在旦夕。”
“!”
“夏阁主在哪里,我自让他先做打算,不然……”
“不然怎样。”说话间,夏阁主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外,不知看了多久好戏,偏挽发髻依靠在门外的木栏之上,接言道,“先说朱仙镇危在旦夕跑了一个,如今又说我的灯花十里危在旦夕,我又不收诊费,你们不用借口离开。”
“朱仙镇…,你是说,齐济?”公子水刚要发问,却被人打断。
“阁主,阁主……”声音至院门外传来,哭腔浓重,不一会儿一个门童跌撞而至,见了夏惜扑通一声跪下,接着泣不成声。
“什么事,哭成这样。”虽然面不改色,夏惜却是心中暗想难不成是灯花十里真的遭逢什么变故。
那小童擦干了眼泪,哭着道,“师傅他,师傅他…………”
“慌什么,师傅他怎么了?”
“师傅他仙逝了……”
“胡说,师傅明明在闭关,怎么可能!”
“龙主毁了龙心冢内的龙心……”
“师傅闭关,龙心就是他的心脉,龙主他……”话说一半,夏阁主兀自从怀间掏出一枚令牌道,“水公子这是何物?”
“这是……”还未及水公子说完,被人抢白道,“这是当日我送他之物,与他无关,如今水岸遭变,我荼靡之人瓜田李下却是要避嫌。”
“荼靡,你是说,这是幽冥岛上狼族之信物。”
“正是。”
夏阁主一阵苦笑,随手将令牌塞到公子水手中,面色不改,道,“身负白事,不宜久留公子,既然这位公子说自己是荼靡之人,如今却是不好再留于此处,两位,还是请便吧。”
见夏阁主下了逐客令,公子水自是不好久留,于是说了声保重,匆匆告辞。
身后人如影随形,二人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人已在聆音阁外。
回头再看,萦绕着聆音阁入口处小径间的紫雾渐渐散去,不多时候数千藤蔓铺天盖地,将聆音阁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远远看去,满目尽是染尽春色的藤草,却皆是活不得人的毒藤。
【二】
水岸门,原本张灯结彩的喜庆之景,荡然无存。
一袭丧服的原水岸门少门主站在院中,如今已经成了水岸少主,与先前天真无邪的样子判若两人。
“放了吧……”
“可是,少主……”
“毁我龙心冢的是龙主,你欺负他的手下岂不是和他一样卑劣。”
水岸门人见新门主发话也不好多说,于是将来此传话的蓝仙儿放开,蓝仙儿莫名其妙被当了出气筒,不过却也只能忍气吞声,继续道,“龙主深知罪孽深重,如今已用毕生功力将龙心冢内龙心破损之处修葺,请少……请门主看在龙主今后再也不能踏出荼靡岛一步的份上,原谅……”
“师父待我如亲子,你说,让我怎么原谅?”
“可是此中蹊跷得紧,那龙心冢内的龙心,龙主不过是细看了会,怎会轻易毁了,再者水岸得天地庇佑,前有龙心后有灯花十里内陪葬之花,就算龙心有损,也绝不至老门主……”
“他说不能失信于人,我才助他入龙心冢,如今看来想是我看错了他。不过,既然龙心本是龙主所有,我水岸也就不再计较,只不过自此之后,我与他恩断义绝,至此,我水岸归属南疆,再不过问中原之事,诸如幽瑟宫之流,更是在不得踏入我水岸半步……”
“少门主……”
“送客!”
站在院门口的公子水进不得退不得,虽不知龙主得罪水岸门主缘何要拉整个武林下水更是直指幽瑟宫……
正想着却见蓝仙儿怒气匆匆的从门口出来,险些撞倒似偷听状的公子水,然后瞥见在公子水身旁之人,不禁叫了出来,“透辰……你竟然再此!我且问你冥狼跑哪里去了,可是与你在一起?”
“透辰……”公子水依稀想起那日在林间一别,好似听他说过自己的名子。
“怎么,难不成龙主也需要别人相助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赌气,要是害的我以后也不能游山玩水,我就毒死你们!。”
说着蓝仙儿拽着透辰走到一边窃窃私语,公子水不好偷听,只要转身进了院子。
水岸门主已然走了,院子里面只剩几个门人,既然来了不告而别却是不好,正想着却听得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就看到一身书生打扮却是无赖气质满溢的方阁主。
水公子抱拳道,“方阁主,好久不见。”
“公子怎么一个人,你师兄呢。”
“我师兄……”料想方阁主口中师兄断然不会是宫师兄,自己遭此变故尚且九死一生,更何况白师兄,又突兀想起当日自己独斗焚凰,齐济竟在一旁袖手旁观,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方阁主见公子水表情瞬息万变,想是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叹道,“想是你也不知道,不过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想他也不会有事,只不过龙主入龙心冢之前,说过自己是为了不失信于白公子,如今恐怕幽瑟与水岸……”
“方阁主放心,水某自有分寸,如今于水岸而言水某身份未免尴尬,吊唁之事自然免了,劳烦方阁主代为传话,还望少门主节哀。”
“少主也是无心之词,毕竟,水岸生变,如今独留他一人独撑大局,夏阁主竟然收起解毒的屏障,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不问世事了。”
“不过……”公子水话锋一转道,“此中变故还要详查才是,所谓狡兔三窟,老门主又岂会将心脉全系在龙心之上……”
“你这话到是与少教主不谋而合……”
“!他来过。”
“风尘仆仆,安慰几句就走了,龙主人缘到是极好,连少教主都为其求情,只是生死攸关之事……”
“他走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公子水点头道,“既然如此,水某也不便久留……”
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口却被人撞个满怀。
来人不是别人,竟是刚刚在聆音阁哭诉的小童。
“公子慢走!”
“?”
“我师兄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少教主让其转交与你。”
说着自怀间掏出一个锦盒。
公子水谢道,“夏阁主有心了,替我谢过。”说罢伸手接过,也不打开,揣在怀间,
“你不打开”
“如此精巧,说不定危急关头打开还可解围,告辞……”
说完径直走出水岸门,出门再看,果然透辰与蓝仙儿皆不知去向。
公子水早已打定主意是要回不周山,只是当下却有非问不可之事,于是自语道,“黑羽公子,你就先委屈一下吧,陪我走一遭朱仙镇吧。”
说完抚了抚怀间,继而先是一怔,随即将里怀搜了个仔细。
可惜,那只黑羽蝶竟然不知去向。
“齐济!”
想到于此,公子水加快脚程,向水岸渡口赶去。
半个时辰后,水岸渡口,但见孤帆远影渐行渐远,看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齐济……齐济……”
公子水握着天一剑的手不住颤抖,不知怎的,眼前一个虚影,公子水顺势一砍,待缓过神来,天一剑已没入身旁古树之中。
剑未出鞘,却已入木三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公子水苦笑着抽出天一剑,暗想不知用如今的天一剑与齐济过招,是否还能打个痛快。
想着向远处眺望,船影越发模糊,直至消失,终不再看。
嗷……
一声哀鸣,让公子水心头一震,抬头再看竟是一只紫雕飞落于附近的树上。
紫雕像是通灵般,爪尖上抓着书信。
公子水认出这是当日给白师兄送信的紫雕,于是忙走上前将书信取下。
上面内容看的公子水脸色发白,却也无可奈何。
上书焚凰鸟历劫重生,传书人让公子水早作打算。
与公子水先前所言无异,无非是宫葆与齐济联手却仍旧让焚凰逃脱,如今那凰鸟势必寻得生息之木境,让公子水小心。
可惜,如今水岸已与中原撇清干系,想进入聆音阁却非易事,好在先前已经提醒夏阁主小心,想必届时水岸自有应对之策,为今之计,却是追上齐济夺回黑羽蝶……
想到于此,公子水不再多虑,终踏上北归之路。
只是,时间紧迫,只得挨住晕船之苦,走水路而行。
【三】
数日后,临近江南渡口,公子水晕船,如今既然已入中原地界,自是打算弃水路而行陆路。
正想着却听得舱外一片骚动,公子水不是好事之人,本不想插足他人是非,怎料却听得一老者开口道,“相思林遭劫,如今这相思渡口确实停不得。”
公子水听罢一惊,手中茶水溅出一半,接着听到一女子娇蛮道,“胡说八道,相思林遭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谁不知道那劫难已经被幽瑟的公子水和刀剑的齐济破了,你想哄我,小心我毒死你!”
这声音听着耳熟,一时却是想不出来,只是女子所言内容,却是让自己不觉间想起当日在相思林之事,只可惜那人如今远赴朱仙镇,再见之时若提及黑羽蝶,当日的双剑相合殊不知是否会变成双剑相敌。正想着,却听得那老者惶恐道,“老夫何苦骗你,昨日刚接到刀剑教的传信,说相思林周遭尽焚……”
“啪……”手中杯盏被捏得粉碎,公子水推门而出,险些将说话的老者冲撞倒了,拽着老者的胳膊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老夫怎能拿这个……”
“不可能!”老者话未说完即被打断,说话的男子缓缓将头上斗笠摘下,公子水回头对上那一对已然易装的男女,竟是蓝仙儿与透辰。
因为晕船,几日并不曾出来,不想这一路竟有故人同行,公子水刷的抽出天一剑,怒道,“二位好生雅兴,来我中原兴风作浪!”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仙儿……”透辰打断蓝仙儿的话,看了看公子水,又看了看老者道,“老人家所言,可是真的,可是那相思林怎会焚烧……”
“信上只说,水路封航,相思林不得停靠,喂,少侠,你这是去哪……”
“相思林!”公子水作势要走,心下以做潜水打算,不想透辰跟在后面道,“我和你同去。”
蓝仙儿见状一把拽住透辰道,“你疯了!”
“如今齐济与宫葆都去了朱仙镇,他又是焚凰的手下败将,去了也是白费。”
“你管他做什么!”
“我管的只是公子殇……”
“你!”蓝仙儿气结,松开手道,“好,那我一个人去不……”
“够了!”公子水看向两人,突然心绪烦乱,再见天一剑,寒光骤现,泠泠作响。
“不如……”老者叹气道,“不如,我将船就此靠岸停下,此处距相思林不过数里,我想……”
“不用!”公子水说罢,凝神聚气,啪的一剑砍下一截木板,抛于水面数丈之外,之后随即跃起,一口气跃于木板之上。
如此反复,借力而往,不多时候,已然跃到岸上。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当日只知良禽择木而栖,却不想焚凰舍近求远竟跑来这相思林。
若是相思林有何散失,莫说于此处静养的公子雨,就连公子殇想必都凶多吉少。更何况还不知当日留于此处的公子漠可曾离去。
暗想当日公子遥与自己同破七九阵如今生死未卜,若公子殇与公子漠在有何闪失……
公子水心下一紧,将口中鲜血生生咽了回去。
想是内伤未愈,如今又是急火攻心,可是,天一剑竟然寒光重现,想必那焚凰鸟却是近的不能再近。
想到此处,公子水不禁又加快脚程,瞬息未停。
……
半个时辰后,相思林外。
周遭树木皆被燃尽,公子水赶到之时,只见远处火光冲天。
只可惜,眩光阵又起,如今却是连天一剑都破之不得。无奈之际,却听得一人叹道,“怎么,又是你……”
公子水回头,却见白衣人站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柄盈盈若水的宝剑,竟是刀剑的至宝秋水。
公子水抱拳道,“前辈可是刀剑教……”
“再下水蓝颜……”
水蓝颜!当年秋水泽林的刀剑长辈竟然现身于此,想必此处……
正想着却听得水蓝颜道,“此处已成死境,那焚凰记恨颇深,当日我师侄的一剑诛仙可谓鲁莽之极。”
“前辈,可有办法。”
水蓝颜轻笑一声道,“你这说辞表情,却是像极了我那兼济天下的师侄。”
“!”
“只可惜幽瑟宫的少宫主不是你,不然说不定日后,幽瑟与刀剑到会和睦许多。”
“我师兄他……”想起船上透辰所言,公子水接言道,“不知前辈可知,我师兄他随齐……随少教主去了朱仙镇。”
“看来,漠北之人势在必得啊。”
“?”
水蓝颜笑着抽出秋水剑说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想必圣君也不会知晓,这焚凰竟然不去灯花十里而跑来相思林,若是公子雨有何闪失,想必漠北这盘棋却是得不偿失。”
水蓝颜说罢,提剑而走,公子水还想说什么,却听得远处轰然一声巨响,一只历劫的凤凰破空而出将整座快活亭染成了如血的红。
再回头,水蓝颜已然不在,空留公子水于此,反复回味水蓝颜所言,却也是摸不清头绪。
公子水正急得不知如何,胸口却又一紧,狠抓胸口,突然摸到当日齐济托人转交的锦盒,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犹豫再三,公子水终是将锦盒拿出,摸索着打开,竟然是一朵风干了的干花。
干花旁一张纸条,简简单单五个字,转交公子白。
公子水将干花取出放在身上,心中微妙的不快,却又理不清缘由,反复玩味干花可有所指,却是突然想到了灯花十里。
若是焚凰不惜舍近求远,难不成是因为灯花十里已经毁了!
自己行船十日,消息闭塞江湖之上发生什么一概不知。
细数下来,如今狂风冢、磨刀岩、龙心冢皆毁。朱仙镇异动,相思林遭劫、若灯花十里也毁了,那么除却囿枍村,七星神迹如今竟然只剩不周山……
啪的一声,身边古木被砍落下来,如今进退维谷,公子水着实淡定不能。
“都被烧成这样,你还砍,这些树木倒也可怜。”
公子水心下一惊,抬眼看去,果不其然,眼前一袭红衣,竟是久违谋面的师兄宫葆。
宫葆见公子水愣在那里,笑道,“师弟放心,当年就是那水蓝颜救下这相思林,如今他亲自出手,看来我这趟到是来得多余。”
“师兄?你不是随少教主去了朱仙镇,怎会在此?”
“笑话,就算去朱仙镇也是他随我。”
轰然一声巨响,二人同时抬眼望去,快活亭上,远远地一袭白衣挥剑而敌,竟是水蓝颜在与焚凰鸟对峙。
见公子水满腹心事,宫葆笑着上前轻拍公子水肩膀道,“师弟,不周山交付于你。这凰鸟既是我放走的,如今我收了他便是。”
“可是……”
“若这相思林毁了,岂不是辜负了白师弟南下苦心。”
“师兄……”未及公子水说完,宫葆闪身跃上一颗参天古木,所到之处星火急燃。
以火灭火,以毒攻毒。
公子水看了看手中寒光渐染的天一剑,抬头看了看火光缭绕的相思林,不禁一阵苦笑。
想这相思林天命遭劫如此,当日他和齐济之力也无非是延缓大限而已。
想到与此,公子水不多做耽搁,转身向官道走去。
日落之时,抵达驿馆。一人一马,踏月而行。
【尾声】
相思林内,夜火荧荧。
浅草暗滩之境,驻足不前的蓝衣公子,正是于相思林内照顾公子雨的公子殇。
只见他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额前的碎发,抱拳道,“你确定,你要找的人是我?”
公子殇随手扯过自己散在肩膀的发丝道,“以前不知道为何自己这三千烦恼丝偏偏有几缕是暗紫的,还笑说是和大叔在一起久了,不想,原来,我竟然就是那传说中的什么羽族。”
随即,剑眉轻佻,手起发落,随即将那耀眼的几缕紫色发丝递给来人道,“若你单凭这几根头发就说我是羽族,那如今我不是了。”
说罢,薄唇一抿,抬手一指,轻言一句,“荣主,这相思林既在江南,荣主又何必心系异族!”
相思林主荣相君一袭便服,叹道,“殇少侠,你误会再下了。”
“!”
“如今,那焚凰虽被宫葆化为羽箭,但是他意在焚凰却不是为了我相思林,如今相思林尽毁,荣某恐怕是要有付恩人所托,唐突相问无非是想说,公子若是羽族自是无事,只是公子雨恐怕……”
“相思林……”
“不过,少侠放心,荣某自不会辜负恩公,荣某虽非羽族,却也秉承天命,不惜以命换得相思林无恙,只是荣某去后,若是少侠真是羽族,自会成为新的相思林主,到时……”
“若我不是羽族,荣主岂不是白白牺牲……”
“这……”
“荣主,可否答应再下一事……”
……
“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月色下,两个人影被拉长得宛若鬼魅。
“当日我和你说,你不信,如今却要听一个外人的话,去送死。那个荣相君,绝非善类,你莫要听他胡言。难道你不曾听闻龙主已然入了龙心冢。”
“就算龙主去过龙心冢,但是又以何担保他是去除蛊毒的。”
“你终究还是不信我,即使我是你弟……”
“因为你是我弟……”蓝衣人说着轻轻上前,将黑衣人的面饰摘下,两张面容竟是一般模样。
蓝衣人轻笑道,“我不怪你,只是让拿小雨做赌注,这个赌注我输不起。”
“哥……”
……
千里之外,灯花十里。
铃音阁主一袭粉衣慵懒的倚靠在床榻之上,桌上两杯热茶,一碟糕点,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候,门声轻起,来人一袭黑衣,却是与先时判若两人。
粉衣人笑着示意黑衣人坐下,黑衣人却是站在门口,看着睡意未消的聆音阁主,不说话。
公子夏起身,来到黑衣人近前,一根手指点上黑衣人的肩膀,问道,“你是狼主?”
“是。”
“你装傻充愣接近我就是为了进我灯花十里,窃我陪葬之花。”
“……是……”
“龙主毁我龙心冢,狼主毁我灯花十里,你们荼靡岛的人,就是来毁我水岸百年基业的。”
“……是……”
“这番说辞,是小王爷教你的吧。”
黑衣人听罢,眼光一转,手不自觉的伸向腰间却是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既是荼靡岛的狼主,又暗中给京师的人做事,朗将军,你的心,究竟是向着谁呢?”
“矽……”
“我终究只是聆音阁内摆弄花草的,江湖也好,天下也罢,于我无关。”公子夏说罢,拿起一杯茶道,“此物名为相思相望,本是配给另一位朋友的,看来这试药之人就不劳烦别人了。”说完将茶杯递到狼主眼前。
狼主伸手,却停在半空,犹豫间公子夏已然回手将整杯茶一饮而尽。
“你……”
“此药名为相思相望,却是可以让人忘记一段时间内的事情,虽不是全部,但是忘记你足矣。”
“……”
“于此,你也不用担心被人知道你的身份,我也不用烦心引狼入室。”说完公子夏转身回到床榻之上,索性闭上眼睛,指着门口轻言道,“不送……”
声音渐行渐远,待公子夏再睁开眼睛之时,狼主已然不见。
“他刚刚是想杀了我么?”公子夏笑着起身,拿起另一杯茶自语道,“还好没有出手,不然,就走不出我这聆音阁了。”
“你成全了我,我也成全你。”说完饮尽手中的苦茶。
啪……
一阵眩晕,公子夏手中茶杯落地而碎。
“这才是真的相思相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