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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星泽 刚恢复好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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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槐曾经做出的这把油纸伞,是经过他的符文加持,本身带有扰乱人的认知的功效。
安星泽虽然眼睛能看见宋槐的存在,他的大脑却不能处理这样的信息。
因此,不是伞可以让人隐身,而是在伞下的人,不会被旁人注意到。
陈长安从伞下走出来,也无非是将自己从难以注意转到了正常的存在感。
可自打宋槐第一次带着这把伞出现在他身旁,陈长安就没有被伞影响过。
在陈长安的眼里,宋槐一直在那。哪怕宋槐打着伞,他也能精确地捕捉到前者的身影。
陈长安最终将这件事情,归功于他与宋槐的多年默契。
宋槐这一边一手执伞,一手捧花,向陈长安这边过来。及至近前,宋槐将花往陈长安面前一丢:“我小时候看过巡礼,记得姑娘们会把花扔向人群中最俊美的男子。”
都这个时候了。
陈长安不好做出反应,只得面对着安星泽,生硬地赞叹完猎场规模,又问道:“敢问安公子,可是仙门道友?”
安星泽饶有深意地看了陈长安一眼,道:“一些粗浅功夫,小有所成罢了。”
宋槐站在陈长安身侧,与安星泽保持一段距离。能察觉出陈长安气息的人,容不得他自己大意。
此人剑眉星目,端的是一表人才。听山下面馆的店家透露,安家已经在山下盘踞数百年。再加上还有炼化醴奴的勾当,这猎场里恐怕还有些什么。
“可惜,要是幼吾在就好了。”宋槐叹了口气,“她在,动动眼珠子就能找到症结所在,还有她的鼻子……哎要不我们还是掉头去找她吧。”
陈长安目不斜视,听出宋槐只是寻常抱怨的口气,遂专心与安星泽周旋。
陈长安故作惋惜道:“可惜,现如今修仙正道被几门大家垄断,我们这种散户真是难见出头之日。”
安星泽点点头,深有同感:“我家中有位师父,却也是仙门大家出来的外门子弟。这仙法精要不为我等所知,日后位列仙班的道友中也未必有我们的身影。”
陈长安接着道:“既然尊师是大门派出身,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能得前辈指点一二?”
安星泽却道:"若是兄台早几日来,也许能碰见家师。"
“这怎么说?”
“家师前阵子突然收到旧友来信,已经动身离去了。”
“那可真是不巧。”
两人不远处,宋槐仿佛是出于无聊,打着伞蹲在一边,随手抠了两块石子一丢一捡。
那边还在有来有往地打探时,宋槐将石子随手丢出,将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朝陈长安身旁一站:“我找到入口了。咱们子夜进去。”
陈长安微微垂眸,示意知道。他又找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说了,便要与安星泽告别。
安星泽皮笑肉不笑:“以后兄台想进来玩耍,大可去城里安府报上我的名字。有府里的令牌,兄台便能正大光明地进来。”
陈长安面不红心不跳:“好的。”
安星泽又道:“不知刚才兄台用了什么法子,看着兄台修为并不高,怎么居然能在我身边潜藏?”
陈长安道:“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安身立命的法子了呢?”
安星泽见打探不出,也就作罢:“既然兄台不想说,那我便不多问了。此去可直接从大门过,守卫会给你们放行。”
说罢,陈长安也不欲在此久留,便行了礼头也不回地出了猎场。
宋槐在他身边道:“那个安星泽,一直看着你呢。”
陈长安小声回他:“是我,我也这么一直盯着。”
宋槐无声笑了一笑,又回过头去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刚才你们停留的那个地方,正好是大阵的阵眼。”
“那他带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这个地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不是?”
宋槐眼里含笑:“我恢复得差不多了,为免夜长梦多,今晚就动手。”
陈长安堂而皇之地走过门口,两边都守卫发现凭空多出来的陈长安,震惊地面面相觑。
幼吾简直要被她的梦境逼疯了。
由于宋槐的禁制,她明明能梦见与宋槐有关的过去,却总是不能想起什么。
而赵岭在她身边,也时不时地引她选择解除禁制。
“你想想看,你这样多梦,难保不是你的意识想要记起失去的过去。若你禁制解开了,岂不是就不会多梦了?”赵岭手抱着一包板栗,仔仔细细剥着。
幼吾愁眉苦脸:“可是,我不敢呀。”
“这有什么不敢的?”
“我不知道要是我这边解了禁制,先生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如果先生那边正遇到要紧的事情,被我一通影响,出了事可怎么办呢?”
赵岭歪着头,眉梢挑起:“呦,你还有这样通情达理的时候?”
“怎么了小赵姐姐,我以前很不听话么?”
赵岭撇了撇嘴,道:“也不是不听话吧,倒是出了名的爱闯祸。”
幼吾失望地"啊"了一声,这边赵岭接着道:“不是摔了老君的炉,就是扯了仙子的裙。要我说,你闯的祸比你家先生立的功多呢。”
幼吾表情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那我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先生对如今的我很是满意,我如果想起了过去,说不定就变回那讨人厌的模样去了。”
赵岭安慰道:“哪能呢?你如今的记忆又不是被抵消了,它依旧还在啊。你家先生给你的教诲你都还记得的。只是解开禁制罢了,怎么就被你说的仿佛是要被夺舍了似的呢。”
幼吾眼珠子滴溜一转,抬起头对着赵岭道:“小赵姐姐,虽说我苦于经常陷入梦境,但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碍事的病症。就算我醒着,也不会给你们带来多大的好处。你是为何总是要与我谈那个解开禁制的事情?”
赵岭一愣,旋即自嘲笑道:“果然是不能把你真的当孩子看待。”
屏风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早早出现了一个避音结界。
结界里正是赵峦与一名男子。
赵峦听完这句,便和身旁的人淡淡道:“你看,软的不行。”
男子一身的暗紫色衣衫,整张脸躲在帽子底下,口鼻还被面罩遮住,只剩下灰得浑浊的双目:“我收到你的消息,便从家里赶来了。她有千年的道行,我上恐怕要受反噬。”
赵峦冷眼一瞥他,语气不喜不怒:“她被临庭护着过了六百年,什么千年道行,都是假的。如今她被我们带到这里,恐怕临庭根本就找不到她的下落。”
那人垂眸略微思索:“我知道你若非要紧,不会求助到我这里。只是临庭神陨多年又再次现身,六界八荒盯着他的人不会少。这会子把他与坐骑的连接切断了的话,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赵峦回身,从屏风处又一次看向赵岭与幼吾:“当年天上的人为了他的一滴血,恨不得生吃活剥了他,我不过就是借他的坐骑一用,请他帮个忙而已。有影响才好,没影响如何让他老实听话?”
那人似乎并不赞同他这套说辞,但也没有反驳:“他再怎么说也是东河的首徒,你小心做过火了惹怒了他。”
“我听说欢喜场的人现在满世界捉他呢,他若真的有这么大火气,也有徐若风那厮替我们挡。”赵峦道。
“……也罢,我姑且一试。”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又道:“你说临庭怕暴露自己,你们兄妹又何尝不是?当年被人赶下台来,不也是多亏了他救你们一命。”
赵峦目光微动,良久嗤笑出声:“他哪是好心?若不是他横插一脚,我妹妹如今依旧是欢喜场的大当家。”
那人又一声叹:“人人都道是他害了徐若风师姐,如今你又说他还害了你妹妹。怎么天上地下,临庭得罪了这么多的人?”
“你不知当年千夫所指的盛况?他众叛亲离,也就这只老虎肯听他话。”赵峦面上冷冷的。
男人低下头,不再多言。
“最迟今晚,让那只老虎把禁制解了。”赵峦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结界。
屏风这头,躺在赵岭膝上的幼吾突然转头,望向屏风这边。
“怎么了?”刚才两人闲谈,赵岭偏说自己已经学会了梳头,非要拉着幼吾试试。
可是幼吾想到酆都里赵岭抖抖嗖嗖的手,捂着脑袋不肯让赵岭来碰。一来二去,幼吾便躺在了赵岭的大腿上。
幼吾皱皱鼻子,仰面问道:“你哥哥家总有许多客人要来吗?”
赵岭点头:“我当年若没有被打出欢喜场,从早到晚要见的人比这还多。”
“哦,”幼吾道:“你们都好忙。”
这时候,屏风后边的男子也走了出来,将头上的兜帽摘去。
幼吾在那人走出结界的一瞬间便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不由得从脊梁骨处爬出一阵寒意。她立即从赵岭的腿上爬起,警惕地看着来人。
赵岭往那人的眼睛上一看,也眨了眨眼:“你不去找我兄长,来这里做甚?”
那人拱手对着幼吾一拜:“晚辈莫南,见过灵兽姑娘。”
“灵兽?谁叫灵兽?”幼吾睁圆了眼睛,不知在问谁。
身后的赵岭用指尖戳一戳她的后脑勺:“说你,你是老虎,是灵兽。”
“哦哦哦,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幼吾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家先生宠我,搞得我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而莫南也不多叙,蹲下身将视线与幼吾的平行。
幼吾不明就里,也与莫南四目相对。
几乎一刹那间,莫南好似双眼被针扎了一般,双手迅速遮住了双目。
幼吾反倒是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赵岭静静看着莫南连连后退,才解围道:“莫兄弟去找我兄长吧,我们姐妹俩正聊得开心,何必来扫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