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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赏花 先生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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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吾再一次从梦里挣扎着起来,抬眼边看见赵岭在头边坐着,她的对面,依旧是她的哥哥赵峦。
幼吾挠挠头发,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赵岭正在看书,见幼吾醒了,从桌上丢给她一只橘子:“刚过午时。”
幼吾轻叹一声:“唉,天天这么睡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你这次梦见什么了?”赵岭顾着看书,只是微微一偏头。
幼吾想了一番:“里头打打杀杀的,梦得我头疼。具体讲了什么,我又想不起来。”话音刚落,赵峦这边又开了口:
“你说你能梦见与临庭有关的过去?”
“临庭?谁?”幼吾脑壳一歪。
赵岭将书倒扣在桌上,腾出手来戳戳幼吾的脑壳:“你都忘了多少回了?这记性真不好吗?”
幼吾撅着嘴:“我该记得?那临庭应该就是我家先生的名字了,对吧。”
赵岭翻了个白眼:“临庭那家伙是怎么忍你这么久的,你还记不记得?”
“先生不用忍耐我呀,我这么贴心懂事,怎么会给人添乱呢。”
赵岭气笑,又将书捡了起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被我带来这里多少天了?”
幼吾摇头:“我动不动就睡觉,一睡便不知天昏地暗,人都要睡傻了。”
赵峦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地道:“小家伙,你来我这已经有十日了,其中有八日都在睡觉。”
“哦,十天了。”幼吾反应并不大,只是喃喃道:“不知道先生想我了没,怎么还没有来找我。”
“你家先生有重要的事要做呢,哪里顾得上你。”赵岭故意逗她。
“怎么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是离了我能做成的?先生也忒莽撞了些!”幼吾这架势,倒像是觉得自己有天大的本事。
“我哥刚问你话呢,你梦里只能梦见临庭相关的事么?”赵岭没有理她。
幼吾仔细回想:“我不知道。梦里偶尔确实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在我身边,只是我嫌他烦人的很,并不总围着他转。”
赵峦不动声色地看了赵岭一眼,后者会意,伸手点点幼吾的额头:“我们有个法子,能解开临庭给你下的禁制,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幼吾干脆果断地拒绝,“先生有先生的道理,我没经过他的许可,不可以给他添乱。”
赵岭不气馁,继续游说:“禁制不过是解开他对你的压制,或许这么一解了,你反而有能力帮临庭的忙了。”
幼吾依旧不上当:“既然解开禁制可以帮先生的忙,为何六百年了他都不跟我提这事?小赵姐姐,我觉得我只是没心眼,又不是傻子,你们有这样的好心,何不亲自出来做先生的帮手?”
赵峦在一边听着,倒是嘴角勾起:“牙齿伶俐,像是他能教出来的丫头。”
赵岭也跟着乐:“行吧,你现在不听,别到时候再来求我。临庭封你,确实有他自己的道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我不信他现在没有解开你禁制的打算。”
羌山,躲在山洞里的宋槐喃喃懊悔:“要是先把幼吾带来就好了,她耳聪目明的,必定一上来就能找到入口。”
宋槐对面的陈长安蹲在地上,正在观察洞外情形:“如今再去找她,恐怕要耗时更久。”
“也是。咱们又不知道小赵他们去了哪里,找他们还不如等他们来找我。只是眼下就只能靠咱俩了。”
方才二人顺着山路缓步上山,果然在半山腰处遇见驻守的安府府兵。宋槐装作盲人,上去同府兵借口问路,顺道打听猎场里的情形。
正当他们二人觉得一切都很顺利之时,山下面馆里的消息估计正好传到猎场。府兵看出宋槐是乔装,便要把他们当作不速之客驱逐出去。
宋槐与陈长安原路返回,走到一半又钻到了一旁的山洞里。
“还是用你说的办法,打伞溜进去。”宋槐冲陈长安努努嘴。
陈长安却道:“咱俩打着伞,也得有人做我们的幌子,不然不还是进不去么。”
“那咱俩就在这等着,杂役也好,主人也好,我们等外间人进猎场,咱们再溜进去。”宋槐也拽拽衣摆,蹲坐在石头旁,双手环抱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等了半晌,终于又看见有人进山。两个脑袋从山洞中探出来,确认了正是要进猎场的人后,陈长安熟练地撑开油纸伞,再回身接宋槐走出山洞。
宋槐贴着陈长安,陈长安举着伞,跟着那人靠近哨口。
守卫见到熟人来,短暂寒暄一句:“来啦?”
那人也点点头:“来了来了,一切都好?”
守卫:“一切都好。”
宋槐与陈长安紧跟着那人,真的就混进了猎场。
那人原本一路向前,却在四下无人处突然停步,转过身来看向陈长安二人的方向:“阁下出来吧?”
陈长安身子一滞,倒是宋槐镇静地拍拍他道:“别担心,他应该是听出了你的气息。这人境界比你高出不少,因此不会轻易被伞懵逼。咱们还像欢喜场里一样,我不露面,你套他话。”
陈长安深深呼吸一个来回,垂下眼眸:“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我在你身后。”宋槐从陈长安手里接过伞柄,自然地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一拍。
陈长安缓步走出伞下,将自己的身形暴露在阳光之中。
那人见陈长安路面,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阁下不自我介绍一下么?”
陈长安脸上完全没有被人捉住的慌乱神色,神态自然,抱拳行礼:“在下常安,一介散修。”
“散修?散修的境界就已经高到将自己的行迹抹个干净了?”那人是不信的神情。
“也不算干净,这不就被阁下发现了么?”陈长安道。
那人望了望四周:“擅闯羌山猎场,可是死罪。”
陈长安也不示弱:“在下只是出于好奇,想着进来看看罢了。”说完,也不见陈长安要走。
那人打量了陈长安片刻,终于说道:“我叫安星泽,常公子若是不介意,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跟着我进来转转。”
“姓安,是安家人啊。”伞下的宋槐喃喃道。
只是这一句,安星泽突然又问:“常公子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么?”
陈长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安星泽合拢双手,向前走去。
这一边,宋槐一只手托着另一只的手肘,在伞下微微歪头:“能察觉到我,这人不简单啊。”
陈长安边走边用手在背后划字:“要小心。”
宋槐笑着跟上:“无妨。”
安星泽只是带着陈长安二人在猎场外围简单转转,说道:“若是想来玩耍,阁下大可去山下凤阳城拜会我父,求一个进场的帖子。”
“阁下的父亲是……?”陈长安问。
“凤阳驻守的安将军,便是我父亲。我是家中第六子,奉父亲之命每日来山里巡查一次。”安星泽回答道。
宋槐执着伞多走了几步,往安星泽面前一站。双目对视后,宋槐让开道路:“不像是修士,但气息熟悉。这人应该也接触过不少半成的醴奴。”
“我从外地来,听说这猎场里的风光与外边不同,便想来看个热闹。”陈长安笑道:“若是还要下了山去城里拜会将军,对我这种没规没矩的人而言实在太难为我了。如此,才想出了个浑水摸鱼的昏招。”
安星泽又一次端详了一番陈长安的打扮,的确是行走在外的修士装扮,不像是城里高门大户内知晓礼仪的贵公子。
安星泽道:“公子亏得是碰见了我,不然……”
陈长安抢答:“不然,我也不会被发现。”
安星泽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常公子倒是个有话直说的爽快人。”
宋槐随他们一问一答地闲聊,自己则撑着伞在不远处漫无目的地闲逛。
只是陈长安的眼神总是往那边看,引得安星泽也不住地望向宋槐:“常公子在看什么?”
“哦,是花。”陈长安指着远处宋槐身旁的一株木芙蓉:“那株芙蓉花开得怪好看的。”
安星泽这才放下心来,对着陈长安道:“猎场里像这样好看的花还是很多的,客人们来此除了打猎,还有不少是来看花的。常公子对花感兴趣?”
陈长安见既然将话题引到花上,便正大光明地转过身来看向宋槐。宋槐一身白衣,孤身一人执伞站立在芙蓉树下,地上还有一片开落的芙蓉花,衬得他在山林里一人雪白,煞是好看。
陈长安看得呆了,情不自禁道:“花好看,便多看上几眼。”
那边,宋槐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蹲下身子在地上捡起何物,快步向着陈长安这边走来。
在陈长安眼中,便是宋槐雪白的衣摆随身而动,直奔他来。
他好像想起了幼时学到的一句诗,幼童的稚声在脑海中响起。是他那不着调的师父抱着他,一句一句教他念着哄师娘开心的诗句:“名花倾国、两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