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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据点 所以打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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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笑着端上热乎乎的长寿面,送到宋槐与陈长安面前。
宋槐闻了一闻,赞道:“真是好香。老伯手艺只做这小小面馆的营生,却是可惜了。”
“承蒙客官抬举。”店家闻言,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细线。“还请稍待。”说罢,他将手往围裙上一抹,进屋里端出切好的牛肉,另一只手抱着坛酒。
宋槐与陈长安对视一眼,后者双目短暂一垂,便是心里有了盘算。
陈长安趁店家摆酒之时,似是闲谈一般问道:“向老伯您打听个事儿成不?”
店家自然点头:“小兄弟尽管问,凡是老头子知道的,必定给您说道出个子午寅卯来。”
“这山里眼下是个什么光景?我们兄弟俩途径此处,会不会被山里的大王扣了做肉票?”
宋槐抬眼,心想这小子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么吓人的问题,怕不是方才开玩笑开过了头,胡说八道的气氛还没有消散。
店家也是一愣,但一看陈长安年轻的面貌,便当他是初涉江湖的毛头小子,并不觉奇怪:“这山名为羌山,山里头并没有什么山大王。不过山里有一处小猎场,是城里头一个姓安的将军家里的生意。”
“将军?”陈长安不常饮酒,见店家斟酒过来,却也不动声色地接了。
“哎,是呢。”店家道:“这里再走十里,便能看到城郭。城郭有名曰凤阳,在那里驻守的将军就姓安。”
“那山上的猎场又是……?”陈长安接着问道。
店家也跟着解释:“城里繁华,城外农庄又盛产石榴。不少的达官贵人经常不远千里来我们这度假游玩,山上的猎场便是安将军为了迎接这些贵人们而备下的。”
宋槐装模作样地顺着店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回过身来:“怎么,不过是驻守轮值的守城将军,也能在城外置办这样的猎场?朝廷不管的么?”
店家笑:“哪里是轮值的呢?安将军祖上就住在这里,已经有几百个年头了。而那猎场,也不是什么多大的地方,堪堪才占了小半个山头就是了。我们老百姓在山的另一边砍柴摘果,不影响的。”
陈长安沉吟:“原来如此。我们若要翻山而过,也无碍的吗?”
“无碍。”店家答完,又道:“怎么,二位要翻山过么?”
陈长安吃了口长寿面,似无意道:“我们打算去南阳国做一番事业,途径此处,听说翻山而行才是最近的,这才走到这里。”
店家了然:“既是这样,这羌山的确是绕不开了。我给两位指个路,且沿着山路上行,至山腰时,自然有值守官兵引客官去另一旁的小路。”
宋槐抬眸,好奇道:“我记得我朝不禁官员私下营生,但不曾准许过私自动用朝廷兵卒。这位安将军要府兵护卫府邸,又要派私兵来守卫山上猎场,不知朝廷也默许么?”
店家闻言,却回道:“二位果然是外地人。咱们这安将军用的可都是自己的府兵,他家大业大,祖祖辈辈几乎生根在此处,不过是几份产业,有什么顾不过来的呢!”
宋槐叹道:“果然是大将军,可惜至今才有所耳闻。”
店家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轻轻一拍掌:“二位若是去南阳国,不如下了羌山再去一趟安府。现在是太平年代,凤阳又不是边城,安将军平日里也喜欢与城内的达官贵人结交。两位进了城,拜会一趟,兴许也能得不少好处。”
陈长安颔首:“也好,我们下了山就能进得凤阳城么?”
店家:“沿着大路一直走,自然就能到了。”
宋槐却在此时歪着头,眼里怀有试探意味:“老伯这店,也开了不少年了吧?”
店家连连点头:“老东西活了大半辈子,论起来也在这山路口做小买卖,做了三十多年了。”
“那这铺子在这路边也开张了这么些年,可有见过什么人无端失踪么?”宋槐眼睛缓缓一眨,再睁眼时,眼神里凌厉了三分。
可店家却浑然不觉,只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啊,这里人来人往的,许多人翻过山去,便再不回来。若要问是否有来寻人的,有时雨天山路难行,失足摔死的倒也是有的。而且半个山头都是安将军府上的官兵,有他们在,便不曾有什么宵小之徒拦路打劫。客官尽可以放心过山而去。”
宋槐看着棚外明媚的日光,若有所思地点头:“是了,光天化日,大家都会一路平安。”
店家附和:“正是如此。”
宋槐与陈长安离去时,陈长安留下一锭银子:“出门在外,带不了什么名贵的东西。小小心意,贺您六十大寿,祝您福寿绵长。”
店家欢欢喜喜地收了,笑容满面。
宋槐双手环抱,一步一晃地走着,一边偏过头去:“破费不少啊。”
“打听消息么,怎么能舍得下银子。再说了,老人家一把年纪,又碰上大喜,能不表示一下么?”陈长安凑近了,笑道。
宋槐却一歪头:“你信不信,明天后天他还是六十大寿。”
“这怎么说?”
宋槐勾起嘴角,乐呵呵地解释:“但凡是据点,周边都会布下情报眼线。羌山是只有安将军一家,可灰鹿不是说了,那里有人在数百年前请他布置过九乡幻境。方才那个老伯看上去的确给我们透露了不少消息,可他又不是单纯打探情报的。”
“就像咱们一样,寻常人听到他过寿,不表示一番必然过意不去。而他应该是凭借着'六十大寿'的名头,从过往客商中观察是否有符合羌山大阵要用的倒霉蛋。”宋槐微微仰头,迎着日光。
陈长安想着方才自己递出去的那锭银子:“这么说来,我们俩会被他当作什么人呢?”
宋槐闭着眼睛大步往前走,陈长安担心他被路上的石子绊倒,便默默走在他的身前。
宋槐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眼前的是陈长安的后背,会心一笑后将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一边在陈长安身后走着,一边道:“我看他身上有修仙者的气息,应该已经度过了不少个'六十大寿',但是深浅我还不能探查,想来若不是本事不高只会长寿,便是他的主子本领高强,才能压得他心甘情愿在此做耳目。”
“会是安将军吗?”
“不好说。”
宋槐只顾闭着眼往前走,时不时会走快几步,从而撞到陈长安的后背。
这样频繁几次后,陈长安叹了口气。他停下脚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回身将宋槐的手放在自己袖口让他抓住:“你干脆抓着我罢。”
宋槐也不睁开眼,只是笑:“从前在山里,你怎么不让我这么抓?”
陈长安道:“山里熟人多,我又多大了,还像从前那样牵着你满山走?”
“你脸皮薄得很,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
“我脸皮厚的时候,先生你又要起面子来。且不说我不在山里同你这样玩,就是在咱们家,我要你闭着眼睛被我牵着,你肯么?”陈长安并不服输。
宋槐果真如他说得这般,此时倒逞起强来:“现在哪里回得了家?眼下这座羌山不也是座山,你就牵着我,我做个瞎的,咱俩就这样翻过山去试试。”
陈长安哭笑不得:“我不熟悉这里的山路,别一个不留神摔着你。”
“怕什么,不是说的半个山头都有安府私兵驻守么,我摔了你若是扛不动我,大可去求他们相助。然后咱们顺道去安将军府上坐坐,没准又能像在祷园里时那样,找出个什么大阵来。”
陈长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先生你这么一说,我倒不知这个路该怎么带了。是摔着你好,还是不摔呢?”
宋槐却将拉着陈长安袖子的那只手往下一放,刚刚好牵住陈长安的手:“我这样拉着你,你若是不怕受伤,便将我摔了吧。”语气大有要同陈长安鱼死网破之意,直惹得陈长安不知说什么好。
“光天化日,两个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陈长安憋了半天的,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仿佛正中宋槐下怀,他轻飘飘一哼:“可别管我,我是瞎的,看不见青天白日。”
也许宋槐的这个伸手也正合陈长安心意,他便不再多言,静静地将宋槐的手握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将其包裹住。
仿佛又是欢喜场里小舟上的景象,只是那时陈长安心里怕极了宋槐将他的手甩开,一路上握得提心吊胆。此番是宋槐自己握上来,也不知是有心或是无意,至少他无需再担心受到宋槐冷面相待。
羌山与灵拂山相比,树木倒没有多么丰茂。果树上结着大大小小的果子,不时能看见几只松鼠一溜烟地跑过。
“懂得用幻境的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切记不要显露根底,免得受制于人。”宋槐无声息地贴近陈长安,在他的身边低声道。
“你这么一说,会不会打伞进山更隐蔽些?”陈长安表面装作欣赏山上风景,将嘴巴张开的幅度减至最小。
“没用,你忘了山下的面馆?他们知道有我们来。”宋槐依旧双目禁闭,"你说咱们回去以后,要不要也在山下弄个什么情报据点?"
陈长安一愣:“山下有啊。”
“啊?有吗?怎么能你们家门派不大,还要搞这种东西?”宋槐全然不顾这个想法他刚刚也提过,只是作不解道。
陈长安也不点破,装作闲谈一般:“我们家这个好像是上代掌门参加百家清谈的时候,从别的门派处学来的。那时候,设立往来据点之事就已经算迟的了,想来如今的每个门派前应该都有这样的设施了。”
“家家都有,还能叫什么隐蔽?”宋槐不屑一顾。
陈长安却平心静气:“门里开设得晚,其实也是依靠着先生你不是?有你一个人,抵得上多少精兵护卫?就说祷园那家的,差人往咱们山上跑了多少回,门内还没听见风声呢,先生已经将他们赶走了。”
宋槐听得此言,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是泄私愤呢……”
陈长安知道宋槐此刻心情大好,便更握紧了他的手,一步一步向山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