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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西凰 忙的是衡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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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胥还有正事在身,便不再多听几位仙侍的八卦内容,转身离去。
他身后,几名仙子的声音小了不少,以至于云髻仙子的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被衡胥听到。
那云髻仙子道:“正当我要走时,临庭仙君问我:‘你说男子有可能和男子结亲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闭关许久的邀禾终于走出神殿。衡胥与临庭早早就等在了外头。
邀禾见临庭气度变化,面上露出笑意。她对着衡胥道:“阿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衡胥扶着邀禾走下楼梯,随口应着:“你收的这个徒弟悟性好,我不曾指点些什么,只是让他自己悟道,便有了这样的成绩。”
邀禾在闭关时喜欢穿着随意,因此身上并没有华贵的衣袍,只披了轻纱长衫。衡胥极为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临庭目光落在衡胥按在邀禾肩头上的手,短短停留片刻便迅速移开。
他对着邀禾拱手道:“师父闭关辛苦,徒儿已经备下了菜肴,恭请师父用膳。”
邀禾闻言,多走了几步到他眼前,拍了拍他的肩:“下回记得,和我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东河殿只有咱们三个神仙,彼此要相伴千百年,就当一家人相处便好。”
临庭抬眸,脸上有些腼腆:“这……不太好吧?”
邀禾转眼朝衡胥望过去:“我闭关的这几年,你俩不是这么相处的?”
衡胥略微尴尬:“呃,我们不怎么见面。”
临庭接过话,替衡胥辩解:“师叔公务繁忙,我也要尽快修习,因此终日里不常碰面的。”
邀禾一挑眉:“你师叔有什么要忙的?”
衡胥:“你每次闭关,原本属于你的公务就全部压在那里了,我不帮你忙这些,谁来做?”
邀禾仿佛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恍然大悟:“喔……我说怎么每次应该欠很多事情要做,可我出关之后这些事便都不见了呢。原来是你做的吗?”
衡胥叹了口气,推着邀禾往殿外走去:“你家首徒专门为了你做了一顿美味佳肴,你便赏个脸去尝尝罢。”
两人走在前面,临庭跟在身后。
前方传过来邀禾的声音:“我都辟谷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要吃的?倒是你不曾辟谷,可尝过临庭的手艺吗?”
衡胥:“尝过,味道是很好。”
邀禾轻笑:“那我就去尝尝看。”说罢,她回过身来,去唤跟在身后的临庭:“你走那么后做什么,快来和我们一道,咱们仨谁也别落下。”
临庭闻言,心里仿佛是有一股暖流注入,他眉下眼眸弯弯,无声带上笑意。临庭脚步迈大几步,逐渐追上衡胥邀禾二人。
邀禾见临庭追上,却还是在身后半步跟着,便伸手在他袖子上一拽,直把他拽到与自己平行才算完。
三人并肩走出东河殿,有说有笑地往东河边的圆亭而去。那里,有一桌临庭准备了两三日的饭菜,热乎乎的冒着热气。
邀禾见状,双手环抱在胸,啧啧道:“真像是凡间寻常人家的生活,丈夫在外劳作,妻子居家准备饭食。”
衡胥接话:“那我们这算什么?咱们三个都没有伴侣,也没人出去劳作。”
邀禾笑着落座:“我胡说八道呢,你还当真?”
临庭等衡胥入座,主动布菜。
邀禾吃下一口,即刻夸赞道:“真是合口。你的手艺是同谁学的?”
临庭回答:“在凡间时就自己准备吃的,后来在九重天上,同几位不曾辟谷的仙君前辈多学了些。还有和农神打好了关系,原料便都不缺了。”
衡胥不露痕迹地瞭了一眼临庭,没有多言。
“仙林里有些小兽,你打没打过?”邀禾咽下一块鱼肉,问。
“仙林有仙子看管,我一次也不敢多打。”
邀禾闻言,笑弯了眼睛:“你还不傻,跟这些人关系处得还挺好。衡胥从前想吃鸡肉,不打招呼就去仙林里捉,被人家小仙子追了好几条街。”
衡胥正吃着饭,听见邀禾这样揭自己老底,一时间耳根子发红:“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拿出来说。”
“这有什么?那时候你刚到仙界,正是愣头青的时候。我徒弟也才来没多久,你俩怎么就没得比较呢?”
说着,她放下筷子,探着头问临庭:“我知道你天赋好,是修仙的奇才,这才让你无根基就拜师。你可知道你这个师叔从前,也是出了名的悟性好?”
“听说过的。”临庭点点头,“常有仙君抬举我,把我与师叔放在一起比较。”
“这是一定的。两个不相关的人都能被拿在一起比较,更何况是同样天赋极高的你们两人?不瞒你说,就是衡胥刚拜师的时候,也有人拿他和我比呢。我不如他有天赋,只是运气好先拜了师。就这样也有人四处传说我这首徒身份会被他顶替掉呢。”
“会吗?”临庭抬眸。
“如果我师父死得晚一些,或许就会了。”邀禾摆摆头,如实道:“但是这种没有发生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衡胥嚼完了嘴里的饭,插话道:“我从未想过取代你。”
邀禾笑:“你看你看,我胡说八道惯了,可你又总是认真。这要我还怎么说话呢?”
衡胥默默:“你也认真些,不就好了?”
邀禾摇头:“我才不要。东河殿一直就没超过三个人过,大家都一板一眼地说话,多无聊呀。”
说罢,邀禾又对着临庭皱皱鼻子:“你是不是也以为我应该是个很端庄的神仙?”
临庭一怔,局促地放下碗筷:“拜师礼上,师父的确仪态端庄,很是严肃。”
邀禾:“那时候是正经场合,严肃点是应该的。可是我都和阿胥相处了快有千年,你来评理,我都和他熟成这样了,再端庄给谁看呢?”
一旁的衡胥道:“不是快有千年,十年前就已经是一千年整了。”
邀禾吐吐舌头:“行啦,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和我较这些小事的真,真是没趣。”
她转而叮嘱临庭:“你可不能像他一样。我喜欢对亲近的人开玩笑,你可一定要适应好了,然后闲着没事同我聊聊天说说笑,省得我无聊。”
临庭点头:“好。”
后来,九重天众仙都能看见邀禾衡胥与临庭一起现身,共同完成公务。
临庭拜师的第四百个年头,西凰仙山突然异动,八方邪魔私下勾结,于仙山暴起。九重天派天兵镇压,却大败而归。
众仙君请邀禾出山,却请出了她的首徒临庭仙君。
邀禾负手站在东河岸边,眼观涛涛河水翻腾。临庭站在她的身后,气度沉稳。
邀禾问他:“你从前在凡间时,经历过战争场面吗?”
临庭摇头:“未曾。”
“那可坏了,我怕你看了惨烈场景害怕。”
临庭笑道:“师叔已先行出发,我在后方,不会见到这种场面的。”
邀禾默然,她知晓自己的这个徒弟酷爱奇门之术,斗法也擅长远程更甚于近身。此次众仙拜请,她作为东河神不能擅离,才唤了临庭来。为防临庭初次登上战场乱了阵脚,邀禾还拜托了衡胥在前方压阵。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大胆地让你去了。”邀禾转过身来,与临庭面对面,“此次邪魔来势汹汹,你切莫轻敌。”
临庭双手抱起,躬身下拜:“我知道了。”
临庭甫一加入战场,便在西凰仙山上方投下数十见方的大阵,将山体全部笼罩。众人只见得天空倏地变了颜色,好像有一鼎洪钟倒扣。
而在阵法东南方,临庭一人孤身凭风而立。一段从未有人见过的咒诀念过,阵法运转,霎时间山体震动,数千名修炼上乘的邪魔瞬间被大阵吸去法力。战势陡然逆转,仙方士气大振,只挫得魔方四散而逃。
衡胥在前线眼睁睁看着大阵压下,目睹了临庭结印,眼底有不可名状的感情闪过。
这不是他应该学会的术法,也不是他这个岁数该有的修为。
衡胥记得,这大概是藏经台天字十五号阁内的术法。临庭几乎每看完一本,都会写下该书册的感言体悟,再交给自己检查。他未曾看见过临庭写下过有关这本秘籍的感悟。
算起来,临庭也不过四百多岁。要催动这样一方大阵,消耗的法力不计其数。衡胥一时间想不出来,他能从哪里获得这样多的法力?
此时,魔族再次反扑,一并冲来的还有实力几乎与衡胥并列的几位魔君。
临庭设下的阵法未能吞噬得下魔君的法力,即刻便反噬到了他的身上。反噬来得猝不及防,临庭被震得口吐鲜血,染红了他胸前大半片衣裳。
再看衡胥,身上也被刀剑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尽管功力超凡,却也到了力竭之际。
而正在魔族即将获得第二次胜利时,仙方大军之后,临庭重新现身。
临庭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把剑,在战场后方远远站着。
拼杀到了后方的魔族小怪以为临庭是落单天兵,正提刀冲他杀来。
刀刃即将砍中临庭之时,只见临庭一手按住刀刃,另一只手胡乱抹一把嘴角的鲜血。
他勾唇笑起,由下而上地看着头顶的刀,轻声道:“你以为我那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接住刀刃的那只手被砍出极深的口子,掌中鲜血汩汩流出,沿着手臂滴落地面。
小怪隐约觉得大事不妙,想要拿开刀子,却发现连着刀柄的手根本动不了。
刀下的临庭尤自言自语:“我如今找到了他,有些事,就做得到了。”临庭的鲜血甫接触脚下土地,竟迅速炸开,兵分数路,冲向每位天兵所在的位置。鲜血融入天兵身躯,众人皆感到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起身体,与敌人的对战也显得轻而易举。
在魔族的哀嚎声中,临庭看向小怪,眼神沉静,像是在安抚婴孩:“你别怕,遇到我,死了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