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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仙界 是神仙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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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年前。
九重天上,身着霓裳羽衣的仙子正三五成群,从太极殿走出。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身着暗红色卷云纹的仙君。
那人原本正抱着仙册边走边翻阅,见有仙子迎面而过,便收了册子站立一边。
人群中有一蓝衣仙子,见到他在,倒是停了和身边人的谈天,转而对他道:“临庭仙君真是勤勉呢,又在看书?”
临庭低头看了眼手中书册,笑着回答:“姐姐谬赞,这书是师叔要我读的,自然要尽快读完才算好。”
蓝衣仙子道:“怎么你拜师礼都过了这么久,东河神君一直就没提点你些功课么?”
临庭照实说道:“师父闭关修炼许久,有师叔为我指点迷津已经是我赚了。”
原来,临庭自从在凡间拜了东河神君邀禾为师,被邀禾从地面带到了九重天之上,行过盛大的拜师礼后,邀禾就闭关自修,至今未曾现身。
九重天是仙界众仙行政所在,每日都有仙使神君出入其中。
蓝衣仙子见临庭如此回答,便也同他笑说:“能拜到东河神君门下,早就羡煞了不知道多少人。就连衡胥神君,都是九重天内数一数二的境界高深之人,能被他指点一二,也是众仙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仙君好走,日后我若有什么在修行上不会的,便来请教仙君。”
临庭点头称是,倒是蓝衣仙子身边的人都笑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仙君了?还什么请教,藏经台你是进不去的吗?”
蓝衣仙子羞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打身边好友。几人笑笑闹闹地走远了,独留临庭在原地。
临庭眼看着几人远去,勾唇含笑,旋即又翻开手里的书,低头细细读着。
临庭来到九重天已经有许久,凭借着东河神君的首徒、衡胥神君的师侄,他也算是半个仙界风云人物。更何况那场拜师礼,典仪繁琐,众仙云集,皆是为了东河神君而来。
而他自从在拜师礼上见过了邀禾的最后一面,便被她托付给了衡胥。
那时候邀禾身着盛装,立在衡胥与临庭之间,道:“过些天,我便去闭关。南边别云天里最近不太安生,我得去守着。至于临庭你,便请师弟代为教引了。”
衡胥比临庭要高出半个头,他斜睨着后者,似乎在自言自语:“毫无根基,我能教他点什么?”
邀禾身为师姐,听得此言,伸手拍了拍衡胥袖子:“你当初是怎么学成的,如今就怎么教他便是。”
衡胥轻笑:“既然如此,这是我徒弟还是师姐你的徒弟?”
“算咱俩的,还不行吗?”
衡胥摇摇头:“东河神君的首徒,向来是要继承东河神位的。师姐你既然收了他作首徒,岂不是就打定了主意将衣钵传给他了?我区区小神,不敢指教。”
邀禾闻言,大概是被衡胥逗得高兴,竟然不顾神君形象地抬脚要踢:“这种事也得等我没了之后才能再说,你现在就开始担心起这个,莫不是怕自己教不好人家?”
衡胥一甩袖子:“从前我还是凡人时,师父便日日考我功法。师姐你若是舍得把宝贝首徒让给我教,我可不会比师父宽仁多少。”
邀禾点点头,如此便将临庭“借”给了衡胥指点。
而衡胥果然如他自己当日所说,甫接过职责,便引临庭往藏经台去。
衡胥伸出食指,指向高耸入云的楼阁,对着临庭道:“我从前学习术法时,便是熟读了各种典籍,然后才入的门。如今也不需我教你什么,你每日在里头挑一本书读了,有不会的再来问我就是。”
临庭似乎没有被浩如烟海的书册典籍所吓倒,他只是半仰着头,眼神诚恳地问衡胥:“学习讲究由浅入深,师叔不先为我划分出较为浅显的书籍么?”
衡胥一怔,旋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就先从癸字阁里的书开始看起吧。”
临庭从门外向门内探头看去,锁定了门牌上刻有“癸”字的房门:“哦……好。”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衡胥见临庭没再多问,便转身欲走。
此时临庭却叫住了他:“师叔去哪里?”
衡胥对这个陌生的师侄属实没什么好感,只是更快地甩下一句话便走:“我忙去。”
临庭入了太极殿,自然地找了一处台阶坐下。
这些日子,他除了待在藏经台,便是在太极殿的犄角旮旯里坐着看书。
不知是什么原因,藏经台里的书对于临庭而言,虽然都是初次阅读,可理解起来却好像旧友重逢,他吸收得格外自然快速。
起初衡胥并不以为意,直到有一日他应付差事地检查临庭功课,才发现短短几年时间,临庭便将藏经台内的典籍看了个八九成。这着实令衡胥有些意外,要知道,就算是比他年长些的邀禾,也未必看得进藏经台里这么多的书。
衡胥诧异地问临庭:“这些日子,你是怎么把书看过来的?”
临庭倒是一脸的疑惑,他反问道:“咦?难道师叔没有把书看完吗?”
……
衡胥又是一阵短暂的尴尬。
半晌,衡胥才再次开口:“阿禾每次闭关,没个十年八年不会出来。你既然理论上的道理都学得差不多了,过些日子就跟着九重天的其他神君打打下手,磨练磨练罢。”
衡胥口中的“阿禾”,便是东河神君邀禾,临庭的师父。
临庭听着衡胥对着邀禾亲昵的称呼,垂下眼眸,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年,临庭果真遵从衡胥的指令,在九重天的各个神君身边出没。
众神君知晓临庭身份,倒也不敢真的指派什么重活苦活给他。
东河,既是九重天内神河的名字,又是司六界水域的神职名称。九重天上神君数十,各有各的称呼。只有东河之主,以“东河”为号,代代相传。这一任正好是邀禾,因此她并不被唤作“邀禾神君”,而是九重天位高权重的“东河神君”。
至于邀禾在人界偶然收到的首徒临庭,经过几十年的沉淀打磨,以令人艳羡的速度脱胎换骨,成了名副其实的仙君。
一切好像都很平常。
却不知从何时开始,与衡胥一样年少有为的临庭,好像对他的师叔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九重天之中,逐渐出现了关于临庭的八卦。尝尝能见到几名仙侍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交换着小道消息。
这日,衡胥正例行神职,途径仙林时听到有几名仙子交谈中提到他与临庭的名字。他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号被人提及,只是最近与临庭共同出现的频率,也未免太高了些。
衡胥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只为听得清仙子们交谈的内容。
一名高个仙子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着同伴道:“你们知不知道,东河殿的那位临庭小仙君,这几日找司命星君看了好几次衡胥神君的命簿呢。”
高个仙子对面的云髻仙子被她勾起了兴致,赶忙追问道:“他去看衡胥神君命簿做什么?”
高个仙子:“临庭仙君好像是要看衡胥神君登仙之前的身世,他一次不能逗留太久,就来了好几次。我在司命殿里当值,就碰见过他四五次。”
周围小仙婢交头接耳:“众仙的命簿都是记载的各自生平,只不过几位神君的命簿都出名到可以随意查阅、供我们学习的,尤其是衡胥神君的命簿,哪里需要他专程去司命殿看呢?”
高个仙子补充道:“司命殿里的命簿与公开与我们看的版本不一样,司命星君处的命簿啊,可以看到几生几世的转世,还能看到每一世的生平。我猜临庭仙君就是去看这个的。”
每一世的生平?
衡胥站在不远处的隐蔽地带,四周树木林立挡住了他的身形。
“他看这个做什么?”看来不光是衡胥自己,小仙婢们一样有这样的好奇。
高个仙子摇摇头:“这谁知道?你们不知道临庭仙君法力高强的么,凑近他的人很快就能被发现的。我是不敢接近去凑热闹,你们谁下回轮到了去当值,大可自己去看。”
“下回就是轮到了我们,也不知临庭仙君还会不会去了呢。”云髻仙子撇撇嘴。
少倾,云髻仙子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也一样压低了嗓音,半弯着身子将头凑到众人之间:“你们还不知道的吧,我听说从前两日开始,临庭仙君晚上都在衡胥神君殿门外坐着,一坐就是一整晚呢。”
“啊?”高个仙子奇道:“黑灯瞎火的,他去那儿又是为什么?”
云髻仙子一翘鼻子,露出骄傲神色:“我同你不一样,我还是知道些内情的。”
“那你就快说呀,少卖些关子。”
“他呀,每晚都抱着被子坐在门口地上,我当值的时候正好碰见,就直接上前去问他了。”
“老天,你真敢去问!”
“怕什么,临庭仙君人多好啊,问什么他都是知无不言的,脾气也温温和和。不敢接近什么的,也是你们心虚罢了。”云髻仙子道。
高个仙子不耐烦,伸手在空中挥了一挥:“你快说,你怎么问他的?”
“能怎么问?不过就是说什么‘仙君为何在此’‘深夜不去休息吗’的话么。临庭仙君回答我,说他心情不太好,想在这里静静。”
静静?衡胥不解,他的房门口有什么好的,能给这个便宜师侄带来什么好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