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耀》续生春

6、榆才

　　*

　　天边已泛起白肚皮。
　　书乐早已洗漱完毕，看了眼手机上傅清书发来的信息，她想了想，没收钱也没回信息。

　　书乐将药瓶扔进书包，将小包上钥匙扣取下，妥帖放进裤兜。
　　接着她拿起录音笔装进上衣口袋，心里想着那句“榆才高中严禁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她倒要看看这条规定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书乐拿上东西，一下楼就看见已经准备好的早餐。
　　她有些诧异，这面包和煎蛋似乎不是家里阿姨做的。

　　书乐望向书以安，挑挑眉：“这些是你做的？”

　　“堂姐我今天起的比较早，闲来无事就做了，不知道这些符不符合你的口味。”书以安点点头，眼中跃动着期待。

　　书乐咬下金黄色煎蛋，脆而香，她笑着说：“很好吃，谢谢你，不过如果不方便的话，不要勉强自己早起做早餐，我们家有阿姨。”

　　寄人篱下的有些小孩总是这样，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就会觉得不好意思，如果严词拒绝，说不定会伤了她的心，书乐想她得慢慢引导书以安，让她更自在，更有安全感才好。

　　“如果你喜欢、擅长做这些，不如哪天方便的时候，给我和念念做一顿甜品，让我们吃个下午茶？”书乐紧接着补充。

　　“好！”书以安笑了，眉眼柔柔，像那剔透琥珀一般。

　　“你笑起来真好看！”书乐由衷夸赞。

　　书以安脸上挂上淡淡红晕，她偷偷看着对面少女，少女笑吟吟望着她，眼里满是柔情。
　　书以安想说，书乐也很漂亮，还很温柔，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了。但终究没有开口，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吃过早饭，书乐径直拉住书以安的手，带着她上车，她说：“榆才高中的高一高二早自习时间都是早上七点整，咱们快点，不然等会迟到啦。”

　　此时，路上行人已经来往不断，街上有刚出炉的包子的香气，有汽车滴滴哒哒的喇叭音，亦有不少的叫卖声……
　　繁荣又充满人情。

　　下车时，书乐还拉着书以安的手，直至校门口，书乐松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叫你小安可以吗？”

　　见书以安点头，她接着道：“小安，如果在学校遇到了欺负你的人，不论对方是谁，或者如果对方威胁你，你都要告诉我，好吗？”

　　“我会的。”

　　见书以安答应，书乐才松口气，她不想让这个女孩也经历那不堪。

　　榆才高中很大，校门口此时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他们或互相说话，或手拿单词书，或安静走进校园……

　　进入校园，书乐和书以安分道扬骠。

　　榆才高中分为东、西、北三面，东区为高一，西区为高二，北区为高三，每个区域皆有其配套设施与楼层，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大操场，在上午10：20～10：40以及下午4：20~4：40高一到高三皆于此自由活动，是学生们放松的好时间。

　　榆才高中内，沿途皆种有柳树，风起，带动一片片新生嫩叶舞动。

　　书乐背着包来到西区，不出意外，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手中拿着金属探测仪，蓝白校服的学生正挨个接受检查。

　　书乐眼睛转了转，悄悄将录音笔放入裤兜内，神色正常走到保安面前。

　　“你校服呢？”
　　“叔叔，我是新来的学生。”
　　“把手臂伸开，进去之前需要检查。”

　　书乐安静伸开双手，任由其检查。

　　“嘀——”金属探测仪发出刺耳的响声。

　　“兜里是什么？拿出来。”保安声音冰冷。

　　书乐手伸进裤兜，她将录音笔悄悄塞进袖口，再迅速将钥匙扣拿起，瞬息之间，她抬起手，让录音笔顺利滑进衣袖中，食指勾着钥匙扣。

　　她将手心缓缓张开，低敛着眉，开口：“是我的钥匙扣。”

　　“转身。”

　　书乐转过身，手垂下，用手接住录音笔，再将手臂伸展，这样从后面检测，是测不出来的。

　　没有任何声响，保安道：“你可以进去了。”

　　书乐抬起手臂，录音笔又掉落袖中，她用手理了理耳边发丝，唇角带笑：“谢谢。”

　　进到教学楼里，书乐松了口气，看来只要过了保安那一关就可以了，但仍不可掉以轻心，她抬眼看向墙壁上方，到处都是监控。

　　想着书礼说的话，书乐迈步上楼，走向高二A班，她来之前已经看过榆才高中平面图了。

　　榆才高中所有年级均分为A~J班，总共十个，一楼大厅有小型图书馆，从二楼开始是班级，每层三个班级，最高层为J班以及小型图书馆，隔壁楼是教师楼。

　　其中A～E班为纯理，F~J班为纯文，A和J两班分别为各自强化班，顾名思义最好的班级，其他为普通班。

　　还未迈进班级，书乐就瞧见了门口站立的身影，身材高挑，脚踩一双红色高跟鞋，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满脸的严肃。

　　未近其人，就听其言：“你就是新来的学生？”

　　书乐走近，在其面前站定，方才点头道：“老师您好，是的。”

　　张老师上下打量书乐，道：“无论你以前学习怎么样，在我的班就得听我的，明白吗？”

　　书乐乖巧点头。

　　张老师还算满意，她走进班级，拍拍手：“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书乐走进班级，她环顾四周，教室内，差不多只有三十几个人，每人桌上放着练习题册，看来这些人早自习在刷题。

　　教室很大，全班分为三组，每组都有六排且两人同桌，其中有两个空位，一空位上有书本堆叠，另一空位空空如也，看来有人请假了。

　　“做个自我介绍？”张老师开口打断书乐思绪。

　　书乐眉眼弯弯，声音清脆：“你们好，我叫书乐。”

　　教室内的学生也在观察书乐，书乐今天扎了个低马尾，上身是白色衬衣，外面套了层浅蓝色外套，下身是深色阔腿牛仔裤。

　　但是给他们第一眼的感受是瘦，感觉少女身薄如蝉翼，下一秒就像要倒了一样。

　　第二眼是白，苍白如纸，唯有左眼中央下方一点红痣显出颜色。
　　少女唇色也很淡，但在这纸上也算唯二的色彩了。

　　听完介绍后，同学们都低下了头继续刷题，混然不在意新加入的学生。

　　“嗯……你先暂时做最后那排的空位吧，下课我给你调位置。”
　　“不用，谢谢老师，我就坐那里就可以了。”
　　“课后来取书。”
　　“好的。”

　　须臾间，书乐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同桌是一个短发女孩，正在默默写题，但书乐发现了她桌子与自己干净课桌的不同，虽然被题册压着，但她依旧看见了黑乎乎的一团，不知上面写着什么。

　　书乐收敛心神，默默将草稿本，文具盒拿出。她在草稿本上写下：你好，我叫书乐，你呢？

　　书乐轻轻推过去，短发女孩撇了一眼，又推回来了。

　　书乐心下想，还是不打扰对方了，下课再问问吧。

　　“叮——”下课铃响起。

　　但班上同学依旧在学习，动都不带动的，书乐心下讶异，这就是榆才高中能够培养出状元的原因吗？

　　她轻轻拉了拉黑短发女孩：“同学，你叫什么呀？”

　　“别跟我说话，我有病。”那女孩黑沉沉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

　　“巧了，我也有。”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班有个人……”那女孩说到这又闭嘴了。

　　她的沉默勾起书乐的心，她道：“我也不是开玩笑，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顾心？”

　　女孩攥着笔的手紧了几分，她依旧沉默。

　　书乐心下了然，她轻轻开口：“等你想说的时候跟我说好吗？我能理解你。”

　　说罢，书乐不再看女孩，起身走出教室去取书。

　　短发女孩的心已不在题上了，往常简单题目却怎么也解不出来，脑中不断回放书乐的话语。

　　*

　　日光洒落，麻雀叽喳的叫声响彻耳边。
　　傅清书同样起的很早，生理钟唤醒了他。

　　榆才高三早读时间为6：10。

　　傅清书查看微信，却发现书乐一直没有回复，心下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挥开杂乱想法，慢慢起身。

　　等傅清书拔了针，开了医院证明，走进校园时刚好早读结束，此时高一高二的正好步入校园。
　　他一眼就看到了书乐，少女柔和叮嘱她面前的人，那样温柔，他的心也颤了颤，没想到“下次见”竟然这样快，虽然书乐没有发现他。

　　傅清书默默跟着进入校园，在东区门口近处稍作停留，看见了书乐那招“偷梁换柱”，心里不由钦佩，真是胆大技高。
　　见书乐安全进入东区，他这才走向北区。

　　*

　　日头高照，伴着春风，铃声欢跃，课间操开始。
　　各楼学生纷纷下楼聚集在中央操场上，有的欢聚聊天，有的跑起步，有的打起羽毛球……

　　书乐慢慢绕着操场走。
　　风声响动，似有感触，她抬眼，傅清书的眼睛直直撞进她眼眸。

　　傅清书心慌了一瞬，随后镇定自若的转身往前走，就当没有看见书乐，他想书乐应该不会过来。

　　但事与愿违，他的衣角被一只手拉住。

　　“诶！傅清书，怎么看到我就走？”女孩喘了几口气，才慢悠悠开口。

　　书乐松开傅清书衣角，站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阳光之下，风吹起书乐的发丝，就如那天中午一般。

　　眼前少女歪了歪头，眉眼在阳光晕染下朦胧一片。

　　书乐唇角弯弯，她在笑：“我没有收你的钱，你还欠着我人情，所以，你是不是该还我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