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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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书的衣服被雨水浸透，湿哒哒黏在身上，表情很冷，漆黑眸子倒影出顾坛模样：“要揍我。”
他没有问，而是陈述事实。
自那时起，顾坛便开始针对他，有时是走路时用力一撞，有时是莫名其妙的纸团，有时是桌洞里成堆的垃圾……
这些在傅清书眼里不算什么，他心里只有学习，面对这些都是一带而过并不细究。
结果顾坛开始堵他，第一次傅清书和他打起来了，对方见打不过后消停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召集了一帮人想围殴他。
顾坛也很精，专挑肉多，不会危及性命的地方下手，有几次他被打到趴在地上，鲜血从受伤的地方汩汩留出，他死死咬住唇，才遏制住了喊叫的冲动。
顾坛见傅清书一声不吭也没劲，就走了，但心里或许觉得他是个来发泄的好物件，一不高兴就来欺凌他。
回忆与现实重叠交织，雨水模糊了视线。
“挺有自知之明啊。”顾坛笑了笑，而又阴狠吩咐：“拖去巷子里。”
黑暗的巷子如深渊巨口，黑是见不到底的，恶是源源不断的，它们将蚕食磨灭你的尊严与脊梁。
傅清书没怕，不过是打得半死不活，可书乐回来后见不到他怎么办？他不想食言。
雨啪嗒啪嗒滴着，这一刻，他的心冷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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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乐踏入甜品店。
温暖的灯光照在身上，淡淡的甜香充斥着鼻尖。
店老板是一个年轻姑娘，留着黑长发，眼眸清亮，正俯身做蛋糕。
“店长姐姐，给我拿两个小蛋糕，谢谢啦。”
“是你啊，蛋糕还剩最后一个了，我现在正在做，马上就好了，方便等一下吗？”那姑娘闻言抬头，温声道。
“嗯，好的，那个可以顺便借把伞吗？”书乐指着角落里的黑伞。
“可以的，我这有两把呢，你有空还回来就好。”店老板笑了笑。
书乐以前每周回家路过这时，就会买甜点带给书念，这一来二去自然和店老板熟了。
外面的雨遮掩住街，朦朦胧胧似幻梦。甜品店窗边的帘子已放下，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书乐有些担心，不由说出：“店长姐姐，我可以先把伞拿出去么？我有个朋友在外面。”
书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后知后觉自己真的脑子有坑，应该跟傅清书一起进来的。
“好，待会一起来吧。”
书乐颔首道谢，拿伞就迈出了甜品店。
雨下坠至地面，在坑洼路面激起一片涟漪，空气透着冷，一丝一丝吞没着最后的感官。
饭店门口已经没了傅清书的踪迹。
书乐想他应该在饭店里面等，就进了饭店。
“您好，请问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在这里呢？”书乐问店内其中一个服务员。
“他不在这里。”那服务员说。
书乐心头有些紧张，傅清书不像失言的人，怎么可能不在？
她又迅速问了另外几个服务员，答案俱是不知道。
书乐转念一想或许他回家了吧。
这时，一个服务员说话了：“姑娘，你以后还是别跟那小伙子来往了吧。”
“为什么？”
“哎呀，我看见那小伙被人拖走了，应该是惹上了什么人……”你跟他在一块危险啊。
“被人拖走？！请您告诉我，他被拖哪去了？”书乐打断了对方的话，颇有些着急。
服务员沉默下来。
书乐明白，这个阿姨也是出于好心。
她捏着伞的手不由发紧：“阿姨，请您告诉我吧，他是我的朋友。”
对方叹了口气，终是指了个方向。
书乐立马奔向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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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巷子，混杂着拳头棍棒的打击声。
傅清书趴在地上，尽量护住头部。
顾坛一只脚踩上傅清书的肩，嗤笑：“就这点能耐？话说你那小女朋友叫什么？说说呗。”
“……”傅清书不语。
“哑巴了？你不说，我打到你说出来为止！”顾坛用脚狠狠碾压着他的肩，过了半晌才嫌弃似的收回脚。
“我……不认识她。”傅清书抬头凝视着顾坛，雨水顺着他脸上的淤青滑落，最后没入脏污的地面。
“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傅清书你当我眼瞎？人都那么护着你了，翻脸不认人啊。”顾坛深深吸了口烟，不屑极了。
傅清书沉默，只抬头静静看着顾坛，眼里死气浮浮。
顾坛被他的眼神吓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傅清书有什么可怕的，不由加大讽刺：“瞪什么瞪啊，没用的玩意。”
顾坛想起前天小弟告诉他，这人底线是他的母亲，还没试过骂他妈呢。
这次来个不一样的。
“呸，傅清书，话说你这么个烂种，你妈也不怎么样吧，我可听说你妈有精神病，还是个臭……”婊子。
话还没说完，趴在地上的傅清书突然强撑起来，他眼里迸发出狠，掐住了顾坛的脖子：“你也配说她？”
傅清书怒不可遏，手微微发着颤，但力度未减。
混混们愣住了，一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呃，你，你……”顾坛支支吾吾说不出连续的话，后才猛的憋出一句话：“你不怕被开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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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初他们俩第一次打架，分明是顾坛先动手，最后却怪到傅清书身上，警告傅清书再有下次就被开除。
傅清书打赢了顾坛，却又输了，输在了这可恶的资本。
少年的脊梁被资本所碾压。
少年的尊严被资本所压垮。
多么讽刺，可这就是黑暗的现实。
那段时间，顾坛消停了一段时间，是因为愧疚吗？不是，骨子里的恶怎么可能改？他只不过是在召集更多小弟，为了更好的报复。
那一次，傅清书反抗混混们的围攻，想大不了鱼死网破，顾坛就是这么威胁的：“你不怕被开除？”
那玩味的笑意，眼底是浓浓的鄙夷不屑。
傅清书确实停止了反抗，因为妈妈的遗愿是让傅清书成为更好的人，去更远的地方，获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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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书死死抿着唇，他不会放手，哪怕会被开除他也认了。
他做不到松手，自己最爱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被诋毁？
“咳咳……”顾坛眼见傅清书不会放手，反而掐的越来越紧，不由拼命大喝：“你们愣着做什么？给我揍他啊，我要被掐死了！”
小弟们纷纷上前，棍子一下一下的敲打在傅清书的身，腿，胳膊……
雨水的冷，血的腥气，弥漫交织在一起。
傅清书神志有些恍惚，但依旧死死勒住顾坛的脖子。
一把黑伞突兀出现在这巷口。
书乐看见了——昏暗不堪的巷子，棍棒纷杂交舞，冲击着大脑。
她忍住发颤的身体与反胃的冲动，大喊：“警察要来了！不想再进局子就走！”
混混们低咒骂了句：“草！”
傅清书也因为这一声音，呆滞了半秒。
而顾坛趁这时候迅速挣脱开傅清书的束缚。
经过书乐的时候，他深深看了眼书乐，发现书乐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觉得有趣的紧，但没心情，摸着脖子上的青紫痕迹就走了。
书乐在他走的瞬间，痛苦恶心的感觉缓缓褪去，心里松了口气，她庆幸的想：如果顾心当时也这样，自己早就死了吧。
她深吸口气，慢慢走到傅清书面前。
少年不知何时靠着斑驳的墙坐下了，雨顺着他的发滴落，血的气味蔓延。
他闭着眼，脸上有多处淤青，昨天刚被包扎的伤口又溢出血来，甚至其他地方也漫着血丝。
书乐撑着伞轻轻靠近傅清书。
雨好像停了，周围好像还有淡淡的金银花香，好温暖，却又不真实。
傅清书撑着最后一丝意志，睁开双目，映入的是一张干净柔和的脸庞，她的手离他很近，似乎是想将他拉起来。
不行……不能和他认识……
与他相识，对他好的人都没有走向幸福……
傅清书猛的推开了书乐的手。
书乐有些发愣，但还是轻声安慰：“傅清书，你别怕，我不是欺负你的人，我是来保护你的。”
想想也是，这两次不都是书乐保护自己的吗？可他却只能说出相反的话语。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书乐……我不想见你……你走吧。”傅清书艰涩的说出口。
他闭上眼，不看书乐的表情，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就当……你从没认识过我。”
他其实想说出更狠心的话，可他说不出，他做不到毫无顾忌伤害自己的身边人。
书乐轻轻将伞塞进他的手，心里觉得好笑，这家伙是怕顾坛伤害她吧，一说违心的话就不敢直视别人。
她孤身走出巷子，淋着磅礴大雨。
傅清书连伞都握不住，他听见书乐离开的声音，心下先是松口气，却又想：她会不会感冒？
想追上去把伞还给书乐，可没力气了，他有点累，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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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乐还是去了甜品店，她向店长道歉：“抱歉，让你等这么久，那把伞我可以买下来吗？”
“别道歉啦，伞你要买可以的，还有你看你身上都湿了，擦擦？”店老板递给书乐一块毛巾，也不问什么。
书乐道谢，心里泛起暖意。
“喏，你的蛋糕，加上伞一共68。”店老板递给她用盒子装着的蛋糕。
“对啦，两个都是新品。”店老板又笑了笑，到底没说出蛋糕的名字。
一个叫“春意”，另一个叫“救赎”。
“好，谢谢你啦。”
雨变小了，周遭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可还是冷，书乐想起了顾坛，他怎么出来的？无非是钱的功劳。
她深深感到了无力，该怎样才能抨击校园暴力，该怎样才能让霸凌者受到惩罚，该如何让鸟自由的翱翔？
书乐走进巷子里，只见黑伞垂落于地面，傅清书则一动不动。
“傅清书？傅清书？”
没有回应，只有冰冷细雨滴落的声音。
书乐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庞，凉的惊人，她又试着探了探傅清书的鼻息，还好，有呼吸。
她迅速去拦了辆出租车，并向司机说明情况，司机表示理解，并且热心送他们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