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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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普照，青草地，绿油油的草扎在皮肤上带来些许痒意。
书乐睁开眼，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短胳膊，她这是？
“乐乐！快过来啦！”温柔的嗓音令书乐回神。
书乐踉踉跄跄跑过去，孟雪接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笑得开心：“我们乐乐怎么这么可爱呀！”
书乐缓缓眨了眨眼，今天是自己八岁生日，妈妈带她来花园玩，她刚刚不小心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突然，孟雪伸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音符形状的钥匙扣，她又在笑了：“乐乐，8岁生日快乐呀！你是妈妈的宝贝。”
书乐伸手去接，却在触碰孟雪的指尖时，周围的一切开始消散。
“妈妈！妈妈！”书乐焦急呼唤，却只余一片黑暗。
再一睁眼，人声嘈杂，孟雪牵着她站在初中大门，书乐愣了愣，刚刚是自己的幻想吗？
孟雪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乐乐，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小朋友啦，进去吧。”
书乐点点头，可是眼前的大门却压得她喘不过气，腿像被冻僵了，始终迈不开第一步。
似看出她的不安，孟雪弯下腰跟书乐对视，她说：“乐乐，你要记住，你是最勇敢的人。”
阳光之下，孟雪的脸庞朦胧一片。
书乐的眼泪突然大滴大滴落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内心深处好像蒙了一层冰。
她紧紧抱着孟雪，嘴里不停念着妈妈。
但是孟雪依旧渐渐消散，她轻轻开口：“你要勇敢啊，乐乐。”
只有无尽的黑，没有一丝光亮。
身体沉重似铅，书乐陷入梦魇，她挣扎片刻，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浸湿了她的背。
她缓缓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周日早上九点，跟傅清书约好的时间只剩三个小时。
书乐蜷缩着身子，不知过了多久。
她晃了晃脑袋，思绪回笼，平复心情后下楼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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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乐如约来到餐厅。
微风倾斜，柳枝飞扬，春的温暖包裹着每个人。
傅清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一手搭在桌上，一只手支着下巴，有些懒散。
“中午好啊，你等了多久了？”书乐坐在了傅清书对面，语气轻快。
傅清书放下支着下巴的手，身子坐正道：“没多久，你想吃点什么？”
“就昨天那些吧。”
“好。”
等菜的过程，书乐想到了那群混混的头目，他的眉眼，气质让人有种胆颤的熟悉。
书乐神情严肃，眉头微蹙，询问：“傅清书，昨天霸凌你的混混头目是谁？”
傅清书瞧见了她的异样，不由放轻了声音：“他叫顾坛。”
“顾坛……他是不是有个妹妹叫顾心？”书乐缓缓问，声线带着一丝颤。
“是。”傅清书抬眸直视着书乐。
书乐昨晚还未来得及查看顾心信息，没想到竟跟她的猜想大差不大。
大脑翁鸣，她肩膀轻轻颤动，手不由自主握紧，仿佛回到那几年。
书乐的噩梦——曾被欺凌的痛楚残留于心，拨开来，依旧是血淋淋的一片。
三年光阴晃过，没想到这个信息依旧让她有些许应激反应。
霸凌者高高在上，睥睨着被欺凌者的哭泣，呐喊……他们无动于衷，享受着欺凌带来的快感，心里是快慰的。
他们从骨子里就散发着恶，不论外表是鲜丽或是丑陋，恶深深浸透着他们的内里，他们——永远不可原谅。
“书乐？”傅清书在她面前挥手。
书乐回过神：“没事。”她攥了攥衣角，勉强让自己露出了个笑。
书乐低垂着眉继续说：“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见傅清书点头，她接着说：“顾坛什么时候开始欺负你的？当时发生了什么？”
“高二……”傅清书皱了皱眉，陷入沉思，“好像是因为班主任说我身体不好，让大家平时帮忙照看一下。”
“说来奇怪，顾坛以前倒没有关注我，不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件事情开始频繁针对我。”傅清书补充。
书乐平静看向他：“他的妹妹顾心针对我，也是因为老师说我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书乐发现这件事说出来竟有一丝轻松。
包间里出奇的寂静。
半晌，傅清书才困惑出声：“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其实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相信我的直觉，更何况我亲眼所见。”书乐掷地有声。
傅清书看着面前几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骄傲，不由失笑：“你看起来不像被欺凌的模样。”
“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但心中有些刺是拔不掉的，书乐没有说下去，转向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变了样，乌云勾勒着天，雨珠在玻璃窗上滑落，外面的柳枝颤巍巍的晃动，室内无风却感风。
不久，书乐又问：“你在榆才高中上学吗？那有什么规矩吗？重点班都是学习优秀的吗？我想去这个高中上学。”
“嗯，榆才高中严禁私带任何电子设备，重点班里有学习不好的但家里有背景的同学。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去榆才高中上学，除了教育资源和奖学金没有其他好的了。”傅清书眼里是明晃晃的厌恶。
书乐随意点了点头，手指轻敲桌面，脑中梳理着现下信息。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问：“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两人均是摇头。
服务员便退了出去。
外面雨接连不断的下着，丝毫没有中断的想法。
室内，两人埋头吃饭，都不怎么说话，倒是丝丝缕缕的雨声悄然漫过了窗，浸入了室。
“叮——”手机响起，傅清书接听还没来得及关免提，那头声音就传了出来：“清书啊，今天你叶婶生日！”
是李国，他还在火锅店，那边还有客人的聊天声，应该是怕傅清书听不见，不由加大了声音，但感觉像是扯着嗓门吼出来的。
傅清书急忙摁了听筒模式，先对书乐无声说：抱歉。才回复电话那头：“我记着呢。”
书乐笑了笑，耸耸肩表示没事。
“那清书你记得晚上早点回来，叔叔给你们露一波大的。”
“好，李叔。”傅清书的声音低下去，心里是密密麻麻的暖。
那头又说了什么，傅清书弯了弯唇角回应：“知道了。我会的。”随后挂了电话，转头望向书乐：“抱歉，刚才没吓到你吧。”
“怎么可能吓到我，对啦，祝你家人生日快乐！天天开心！”书乐语气熟稔，仿佛他们认识了许久。
傅清书愣了半秒才道：“谢谢。”
“你好呆啊，不过你笑起来还蛮好看的，不如以后多笑笑？”书乐笑望着他。
一泓清泉静静流向他的心底，傅清书险些拿不住筷子：“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但书乐显然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揶揄道：“难道没人夸过你吗？”
傅清书从不主动跟别人说话，但也不抵抗别人的交好，他心底一直期待着朋友，可是没有人愿意，以前是因为家庭和他常年面无表情的缘故，后来是因为顾坛，谁也不想惹火上身。
现下，他已经不期待朋友了，或许内心的渴望早已被时间磨灭了，但书乐仿佛是个例外。
其实他也被人夸过的，是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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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你是妈妈的最爱。”
“小书，喜不喜欢妈妈呀？”
“小书，你真棒！”
“小书，你果真随妈妈，长得真好看。”
……
“小书，我们没有家了，爸爸不要我们了……”后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斥着他的回忆。
最后的最后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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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傅清书垂下眸，试图掩住目中的神色。
“时间总会带走忧伤的，以后我多夸夸你啊。”书乐感受到了低气压，安慰人的话脱口而出。
“嗯。”
傅清书加快吃饭的速度，他的直觉告诉他，再继续和书乐交好会很危险。
他不清楚会面临什么，可内心深处既害怕又祈盼这种交好。
傅清书吃完就去付了钱，回到包间又给书乐塞了钱。
书乐懵了：“这是？”
“昨天的医药费。”傅清书前不久才买的手机，还没来得及绑卡，基本用的是现金。
他补充：“昨天我没有带钱，谢谢你，但钱还是要还的。”
书乐看出他的坚定，没有说话，默默把钱放进包里。
站在饭店门口，雨仍旧下着，丝丝雨点打着地面，坑洼的地方挤满了水，整个城市被雨丝笼罩，雾蒙蒙，不真切。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不准走。”书乐叮嘱他后，淋着雨就跑入了对面甜品店。
“好……”傅清书只见那红色发带随马尾飘动，他想书乐许是想吃甜食，于是在原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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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哥，你看，是傅清书！”一个混混指着饭店门前的傅清书说。
“就是他和那个女的，害得老子进局子待了一整夜，都怪他们，呵，女的不在，先把他收拾了！”顾坛抽着烟，恶狠狠的低咒着。
顾坛他“爸”给警局塞了钱，才把他和弟兄们保出来了，而顾坛则被扣了两个星期的零花钱。
他咽不下这口气，现在看见了傅清书立马想揍他，巴不得把傅清书弄死。
顾坛给其中一个混混使了个眼色，混混立即会意，打着伞走到了傅清书面前。
混混吊儿郎当，还哼着小调，语气轻蔑：“喂，你！我们老大找你！跟我走！”
傅清书淡淡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
混混不爽极了，揪着傅清书的衣领，想强制把他拉走。
傅清书看向混混来时的方向，远远瞧见了顾坛，心中一沉。
有个小弟给顾坛撑着伞，伞下顾坛神情淡漠，烟气缭绕，他吐着烟圈，外人看来倒是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在傅清书眼里，却是一副丑恶嘴脸。
他甩开混混的手，淡漠道：“别碰我，我会跟你过去。”
就算现在不过去，等会也会被更多人拉走。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尖刺一般戳着皮肤，冷的刺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