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意 我会同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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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急停，前排司机简言意赅，“小姐，到了。”
顾心向他使了个眼色，司机即刻会意，转过身来，一手摁住正在挣扎喊叫的书乐，一手将胶布粘在她唇上。
顾心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书乐牢牢捆住，这才打开车门走下去。
司机见状，将书乐拖下车，跟在她身后。
书乐目观四路，杂草丛生，一座工厂矗立，墙皮脱落，大门锈迹斑驳，早已不堪重负，风一吹就开始吱呀乱叫。
顾心率先步入，随意踹开其中一扇门，朝后方勾勾指头，司机立马猛拽书乐，拉着她快步走到女生面前。
背后传来强烈的推背感，书乐踉跄一步，跌倒在地，抬眼望向面前的顾心。
顾心听着她唔唔唔的声音，勾起她的下巴，嗤笑一声，“真没想到，你这么蠢，想说话？”
见其颔首，顾心伸手猛然撕下她脸上的胶布。
“呲啦”一声，书乐唇周顿时发红，泛起阵阵密疼，缓了一会，她开口：“你为什么……”
顾心扬手重重扇在少女脸上打断其言，摸出口袋内的手帕，细细擦拭着打她的手，目光冷冽，“为什么？呵，你不该动我哥。”
书乐头一偏，右侧脸颊飞速肿胀，她咬了咬唇，没吭声。
“你看到那女孩了吧？是不是很虚弱？”
顾心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指尖刚拿出的烟，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恨你们这些人。”
周遭静默，她将烟灰弹在书乐脸上，自顾自张唇，“我和我哥本是福利院的小孩，我们原来姓李，那天，一辆汽车开进我们院。”
“……我们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顾心摁灭烟头，转身将它扔掉，冷嗤一声，“没想到，我们要成为顾家掌上明珠的血包，我们甚至还没过上几天吃饱饭的日子，就被拉去抽血。”
她转过身来，睥睨着书乐，脖颈青筋突起，“你知道一次次的抽血有多痛吗？凭什么有的人生来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一切，而我们却只能成为血包！”
她颊边涨红，似受了莫大的不公与委屈。
书乐凝视她片刻，轻轻地笑，问她：“你们没受好处？”
只这一句就将顾心堵得说不出话，少女继续输出，“照你的意思，你觉得你们可怜，那些被你们欺负的，本就身体不好的人呢？”
“你闭嘴！”顾心用力揪起少女的领口，眉头紧锁，双目怒瞪。
“顾家给你们钱、权，供你们上学，就算没有你们，他们也大可以再去找别的血包吧？”
顾心扬起手，狠狠扇在书乐脸上，“闭嘴！”
书乐偏头，火辣辣的痛觉瞬间席卷，行，现在两边都肿了，少女弯弯唇角，“但是你们没有拒绝，没有去找顾氏讨要说法，却去霸凌比你们弱小的人……”
她抬首仰视对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你们既要又要，贪得无厌，无非是欺软怕硬的草包，更是畜牲。”
脸上像落下无声的巴掌，一阵烧灼，顾心吐不出任何话语，她攥紧手心，青筋暴起，狠狠踹向书乐，深吸口气，“……没关系，你快要死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书乐腹部灼痛，咬住唇瓣，一声未吭，她望向对方，顾心掌心一摊，旁边的司机恭敬地放上一把匕首。
顾心握紧匕首，走近少女，狠狠刺向她的心脏。
书乐默数时间，静望对方身后，安心闭上眼睫，再次睁眼，顾心和司机已被警察擒住。
祈愿冲进来为她松开绳子，傅清书紧随其后。
少女蓝白的校服染上灰尘，腹部有一个大脚印，她头发凌乱不堪，脸颊红胀。
祈愿心一紧，猛然抱住她，声音透着哽咽，“幸好……幸好你提前通知我们……”
书乐拍拍她的肩膀，回抱住对方，她信不过顾心，放书包的时候，就将定位实时共享发在三人群聊内了。
“书乐，你个短命鬼，不得好死！”被警察钳制的顾心挣扎着，愤然叫喊，声音渐渐远去。
祈愿松开手，转身就想追过去。
书乐轻拉她的衣袖，摇摇头，她本就会死，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站起身，拍掉衣上灰尘，颊边泛起笑意，“好啦，我现在好着呢，谢谢你们呀。”
“你还有心情笑！”祈愿没好气地回怼，牵起她的手。
傅清书呆站在原地，愣愣望向书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祈愿瞧着这副情景，眼眸转了转，“我先出去透一下气，你俩说完话赶紧出来。”言毕，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乐摇头轻叹，望向少男，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肩膀在颤抖。
少女弯起眼睫，靠近对方，伸手抱住他。
银光似霰，夜风飞旋。
傅清书瞳孔瞬间放大，他缓缓抬起手，虚抱住她，嗓音发哑，“你……很厉害，但一定要小心。”
他的呼吸很慢，指尖虚晃在对方身侧，不敢亵渎她。
书乐耳边是傅清书重重的心跳，一声一响，如击锣鼓。
少女放下双手，退后一步，扬首抬眼就和少男低首的眸子撞在一起，她听见他问：“疼吗？”
空气蕴着热意，烫到皮肤，书乐眼眶发酸，过了半晌，她轻声呢喃，“疼。”
掌中被塞进一瓶药膏，泛着凉意，书乐握紧它，唇角扬起，偏头望向门口，“谢谢你，走吧。”
*
清风吹散高考，却没能带走年复一年的热潮。
空气打着热旋，飘在头顶，滋滋冒烟，夕阳无限延长也抵不住这股燥热。
书乐坐在石堆上，环顾四周。
星点绿意隐匿在宽阔地面，远处水泥累起斜坡，落了半腰的日头躺在其上，显得安逸快活。
“火车会经过这里”，傅清书望向少女，走到她身旁，“在我小时候，妈妈曾经带我来过这里，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总会来这里，因为——”
“很少人知道这里，而且这里可以看到落日。”
“那算是你的秘密基地咯？”书乐站起身，打趣他。
“嗯，如果算的话。”
“20岁生日快乐。”书乐偏头看向他，瞳光明亮，递给他盒子。
里面是一副耳机，傅清书双手接过，小心收在口袋里，“谢谢。”
晚风拂过，热意弥漫。
书乐知道少男有话要说，心中略有猜测，却只是瞧着那渐落日头。
昏黄余晖洒落，云层交叠缠绕，火车自远方缓缓经过坡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天际辽阔，傅清书瞳中只映着少女，掌心紧握的瞬间，鸣笛响起，他颤着嗓音，“……书乐，我喜欢你。”
书乐侧身望向他，大片夕阳落在身后，世界成为她的倒影。
傅清书肩膀轻抖，悄然打量书乐，静默回荡四周，时间不断拉长。
她终于张唇，却没有回答他，只问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不会”，傅清书直视她，瞳色漆黑，眸底搅动着化不开的漩涡，一字一顿认真道：“我会同你一起死去。”
他前半句答得那样迅速，后半句却慢下来，字字清晰。
“……”
长久的一段沉默，久到火车远去，灰染云层。
书乐突然靠近傅清书，揪住对方的衣襟将他往下拉。
太近了。
少女的气息扑在鼻尖，她的脸颊距自己仅一寸距离，少男顿时瞳孔涣散，一动不敢动。
她盯着他，忽地弯唇一笑，“你会长命百岁的”，话语落下的瞬间，她缩回指尖，走向远处。
留下的余温未散，傅清书愣愣望向少女背影，她已走向停靠在旁的自行车，轻抚篮筐。
少男以为对方只是随口的祝福，他几步跨到书乐身旁，注视她的侧脸，“你也会活得很久很久。”
“那，借你吉言？”书乐回视他，眼睫垂下，复而抬眼，叫他的名字，“傅清书。”
“怎么了？”
书乐牵起他的手，眸光微顿，“……我也喜欢你。”
傅清书双目噌的亮起，他回握住她的手，舌尖打着结，“你、你这是同意了吗？”
望着他那凝结期盼的眼，书乐鸦睫颤了颤，轻轻点头，“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幸运得到了第二颗心脏，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
傅清书陷进她颔首的瞬间，整颗心膨胀发热，再次回神，只听到最后一句，他弯唇，“我会的，你也是。”
风声绕地，远天似海。
因要去火锅店吃饭，傅清书载着书乐回去。
少女坐在后座上，伸手揽住对方的腰，傅清书脊背一僵，他捏紧车把，耳根又红了，始作俑者书乐则扬起唇偷笑。
清风拂面，七拐八绕后，傅清书将车稳稳停在门口。
饭后，二人并肩走在一起。
书乐勾起颊边散落的发丝，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瞥向傅清书，“你怎么一直在看我？”
傅清书顿住，悄悄挨过去一点，下意识摸下耳垂，“就是觉得好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你真的喜欢我吗？”
少男眼睫翻动，黑瞳水润，宛如月下精灵。
书乐凑近对方，伸手触上他的额头，下一秒，指尖曲起，毫不犹豫用力弹了一下，“痛吧？”
傅清书缓慢眨了下眼，点点头。
圆月飞悬，银线跃动，叶片窸窣作响。
少女眉眼弯弯，又轻弹了一下，语调软和，“呆子，那就说明这不是梦呀。”
傅清书牢牢抓住她缩回的手，声音温吞，喃喃重复，“嗯，不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