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颗土豆1

19、第19次相撞 聊天

　　日落西山，凉风习习。文静和齐一在树下纳凉。
　　蒲扇一摇一摇。田里的青蛙叫的欢快，仔细听会有蛐蛐和蝈蝈的声音。齐一很久都没身处过这么热闹的夜晚了，钢筋水泥封住了他所有的表达欲。
　　“你爸好点了么？”
　　“好多了，现在能吃东西了。只不过得少吃多餐，不然他的胃受不了。”
　　夏天的夜晚蚊虫较多，文静的耳边时不时有嗡嗡嗡的声音，她不堪其扰，蒲扇在空中挥舞两下。
　　齐一从她手中拿过扇子，椅子移近一点，为她扇风。
　　文静回他一个微笑。
　　“好像很少见你沮丧或是抱怨。”齐一从认识她开始，她一直这副乐观的模样，不管是QQ上还是微信朋友圈，少有悲观的时刻。
　　“因为抱怨毫无用处。小时候跌倒摔跤受委屈了，大可以哭一场。长大后，我们连哭都不能随心所欲。”文静在月色里转头对他说“你知道么？眼泪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懦弱，是不堪，是不够强大。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我们很难真正的认清别人。我高中时偏激，性格尖锐，爱憎分明，班主任告诉我，每个人都像石头。投入社会如同被扔进大海，我们会被海水磨平所有的棱角，变得圆润变通。那时候我并不相信，现在却开始懂了。”
　　“可是你并不像其他成年人。你乐观开朗爱笑，时不时还有点幼稚。”
　　“总要有一些与众不同的特质，让我觉得是在做自己啊。我的家庭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家庭，我爸不会在乎我们的情绪，他在乎的是可以抓到手的东西，庄稼，粮食，畜牲和钱。我妈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村妇女，她的世界是以我父亲为中心的，所以我跟我哥，我们俩并没有多受家庭的庇护。”
　　月色如水，包裹着脆弱的她和心疼她的自己。
　　她的语气稀疏平常，像在拉别人的家常，轻描又淡写。齐一放腿边的手暗自收紧，忍住想抱她的冲动。
　　“人一旦忙碌起来，给自己自怨自艾的时间会很少。我有很多想要的东西，但我拥有的又太少。所以我从大学开始不停的做兼职，要赚钱养活自己，买喜欢的包包，漂亮的衣服，舒服的鞋子。现在的目标是要努力挣钱还房贷，等压力不那么大了，我就不帮人补课了。我要到处去旅游，寒暑假好好的玩。”
　　“嗯，很快就能实现的。“他的眼里是她亮晶晶的双眼。
　　文静轻笑，“对啊！很快啦！“
　　是夜，齐一躺在陌生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不知是因为夜风中飘散的话语还是因为他单纯的认床。
　　窗外繁星点点，他拿过枕边的手机，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拉到打招呼的第一天，从上到下慢慢翻看，他的嘴角一直带笑。看完聊天记录，她又点开文静的朋友圈，不断下拉，从她发图的第一次开始试图了解她的所有喜怒哀乐。
　　最后他把她的备注改为“小朋友”。
　　晾晒在月下的白衣黑裤随风飘荡，在衣架上缓慢移动，最终和一旁的长裙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