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绛红楼》秋悸

19、月中秋英莲思父母 夜近寒茗玉起乡愁

　　在接连多天的忙绿后，林府一家终于平安的到达了扬州城中。那林如海在衙中与前任盐官办理着交接之事，贾敏则在官邸之中带着管事丫鬟们有些忙乱的收拾着东西。当所有事物都收拾停当之后，已是将近中秋之时。刚刚歇息下来的贾敏不由得再一次的忙碌了起来，又因着林如海是新官上任，这官场上的应付不在少数，况且这林如海又新掌盐政大权，上赶着卖好的也不在少数。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外面官场上的杂事，林府众人才在府邸的花园中摆上了酒宴共庆佳节。
　　全家人一起吃吃喝喝，玩笑取乐也不觉时间过得极快。贾敏正觉着身上有些寒意之时却听得外面天已将近三更了。贾敏看看有些困意的孩子们微笑的说道：“如今这天也凉了，孩子们还小，这段时间也太忙碌了些。今儿个虽然是中秋佳节，但孩子们最近也太累了。让他们快去休息吧。”林如海看看身边的茗玉困的如小鸡啄米似地不停地点头，于是笑笑说道：“是啊，别人还好，我们家的三丫头可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呢。”茗玉猛地听到林如海说自己，不由的猛的抬起头来，慌得差点将面前的酒水撒了。
　　看看一脸促狭表情的黛玉，茗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贾敏招手叫来跟着众人的奶妈丫鬟们，将个人的主子小姐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现在所居住的官邸有好些房子还没有收拾出来。因此贾敏只是将英莲三人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看着瞌睡的不行的黛玉和茗玉两人，英莲只是笑笑，带着丫鬟婆子们先将二人收拾妥帖了，安排睡下。才在丫鬟们的服侍下给自己进行洗漱。已是洗漱完毕，英莲除了留下上夜的婆子丫鬟外，打发众人都去休息了。伏在自己的雕花床上，听着周围细微的喘气声，英莲不禁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想想从二月间父母不幸家门遭祸的惨剧已经过去半年了。
　　这半年来，林府众人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一员。义父义母大人的疼爱，孝玉哥哥的怜惜，以及黛玉和茗玉两人对自己的关心都让自己原本冰冷的心渐渐的温暖起来。渐渐的，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孤儿了。但是今天，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原本淡忘了的悲伤又浮现了上来。爹娘，这一生不再会有爹娘陪自己过这个团圆的日子了。自己如同时被抛弃了一般，全身有些冰凉的感觉。思及此，强忍着的泪滴不由得似断了线的珠子般的滑落下来。看看周围已然熟睡了的人，英莲悄悄的将锦被埋在了头上，强忍着心头的痛不让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
　　安排完丫鬟仆人们收拾好宴席的残羹剩饭，贾敏对身边的林如海说道：“老爷今儿个晚上去姨娘那里休息吧，这些天太累了，我想要好好休息几日。”林如海看看一脸疲惫的妻子，微微点了点头朝两个姨娘居住的院子走去。
　　“夫人，我们回房吧！夜已经很深了。”贾敏身边的翠衣轻轻地帮贾敏加了件衣裳。贾敏微微的点了点头，扶着小丫头的手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走到半路，贾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弯朝黛玉姐妹居住的院子走来。进了屋中，上夜的丫鬟猛的起身迎接；贾敏摆摆手并没有让丫鬟们出声，只是慢慢地走到了黛玉她们居住的内室。黛玉和茗玉二人因为近些天的劳累都睡得十分香甜，只是英莲将头埋在被中，被子几不可查轻轻的颤动着。贾敏叹了口气，轻轻地拍拍英莲，掀开了她的被子将哭得眼睛有些发肿的小丫头轻轻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贾敏轻轻地拍着英莲的背轻声问道：“英莲是想你的爹娘了吗？最近我和你父亲都太忙了，没有时间好好的关心你，让你感到寂寞了。”感觉着贾敏怀中微温的体味，英莲伤感至极的心竟不像刚才那样无助空虚了。贾敏微微的叹了口气说道：“孩子，如果你愿意，从现在开始从现在开始，你和黛玉她们一样，都叫我娘亲，叫老爷爹爹吧。好吗？”
　　听贾敏这么说，英莲的身子僵了一下，不由得更往贾敏的怀里蹭了蹭，轻轻地点了点头。贾敏笑了笑将英莲的身子扶正了，说道：“今晚，我陪我们家的大小姐一起睡，好吗？”听贾敏这样说，英莲的眼前一亮，使劲的点了点头，脸上带了没有干的泪痕渐渐的沉沉的睡在了睡在了贾敏的怀里。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林如海的公事渐渐的走上了正轨。天渐渐凉了，一阵阵的寒意没有将林家的孩子们击倒却将贾敏送到了病榻之上。原本在生了黛玉之后身子就一直有些亏欠的贾敏，又劳心劳力的抚养了孺玉，又在今年夏季辛苦这么久，这身子自然是有些撑不住了。
　　听到贾敏病倒的消息，黛玉和茗玉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原著中，贾敏就是在黛玉五六岁的时候病逝的，如今已是将近腊月了，还有几个月茗玉他们就要五岁了。
　　每日里，英莲三人不住的守在贾敏的身边，寻医问药以及饮食等事物都不假他人之手。所幸贾敏只是偶感伤寒，并没有什么大碍。十日之后，贾敏的身子渐渐的痊愈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虚惊一场过后的茗玉不由得警醒了许多，凭借着前世所学的一些专业知识以及对食疗的一些偏好，茗玉试着写下了几个药膳食疗的方子交给厨房，让厨娘们每天换着炖给贾敏补身子。
　　年关将至，贾敏刚刚好起来的身子又为了新年操劳了起来。早上给贾敏请安之后，看着贾敏在忙碌着而自己又插不上手，茗玉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着人用红泥小火炉煨起了黄豆猪脚汤。看着窜动的火苗，闻着小锅中飘来的阵阵的香气，不由得有些失神的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似乎身子也飘回了前世。
　　那一世的自己，爸妈虽然给不了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自己却一直生活的幸福快乐，有疼爱自己的爸妈，知心的好友，以及很多很多爱自己的人。虽然也有因为感情伤心难过的时候，但除了伤心难过，更多的是富足快乐。看着锅中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黄豆猪脚汤，茗玉突然想起了前世的母亲，自己从小爱食猪蹄，母亲便总是用一口小砂锅为自己煲黄豆猪脚汤。还记着以前放学回家时从厨房传来的一阵阵香气，和母亲永远温润如水的眼神，茗玉的眼泪悄无声息的掉了下来。前些时候贾敏病重，茗玉发疯般的寻医找药，像是贾敏会突然一下飞走一般。想想前段时间发狂般的自己，静下心来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也许就是将贾敏当成了那一世的母亲吧。贾敏的病勾起了茗玉心底最深恐惧，也许一直压抑着自己，不断的安慰自己。直到贾敏真的病了，自己才意识到：这几年自己并没有完全的放开，自己的心中还是疯狂的思念着那一世的父母。虽然这一世，自己并不缺少爸妈的疼爱。但心底永远有一处柔软，触之，就会痛到全身蜷缩。不知道这样的痛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许这一生，也会是一个永远的包袱了。只是，只是一个安慰吧，那一世还有一个自己，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想到这里，茗玉似乎又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至少，那一世，爸妈并没有失去他们最爱的女儿。想到这里，茗玉擦干了腮边的眼泪唤人来打水重新净了面让丫鬟们托着煲好的汤朝贾敏的房中走去。
　　一进贾敏的房中，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已将下学回来的孝玉正和黛玉两人带着孺玉玩耍着。贾敏正带着英莲安排着年下的各项事务。林如海则换了家常的衣服手持一卷书慢慢地读着。
　　似乎是闻到了香味，孝玉转头对茗玉说道：“妹妹今天又煮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快把我的馋虫勾出来了，快拿来让我看看！”茗玉使眼色让丫鬟雪鹭将煲好的汤盛了出来，茗玉净手后亲手端给了林如海夫妇。孝玉猴急地端起了一碗不带吹凉就西里呼噜的吃了起来，惹的一屋子的人都微微的笑了起来。
　　吃过碗中的汤水，贾敏爱怜的将茗玉搂在怀里说道：“你才是多大点子的小儿啊，每天都给我和你父亲做这些太辛苦了。这些事情你以后要下人们来做就好了，小心不要伤到了自己，要不然我和你父亲可就要更加心疼了。你的孝心我知道了，以后别再亲自做这些了。”感受着贾敏浓浓的爱意，茗玉笑着说道：“娘亲可不要光夸我一个人，不然两个姐姐要伤心死了。这些天的汤水可不光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和两个姐姐是一人轮流一天做的。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我们屋中的各位姐姐帮忙做的，我们至多也就是动动嘴而已。娘亲要在不让我们做这些，我们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们的孝心呢。”
　　一直一言不发的林如海笑着说道：“你们的孝心我们已经知道了，以后别让自己这么辛苦了。”顿了顿，看看如花似玉的三个女儿转头对贾敏说道：“夫人，年后黛儿和茗儿就五岁了，英莲也要七岁了。是时候给他们请个师傅了。今儿个有人给我荐了一个，我觉得还不错，如果可以，年后就聘他为西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