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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换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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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喜去了一个时辰才回养心殿,他猜想圣上应该还未歇息,便试探性地敲门。
“圣上,奴才回来了。”
里面回得很快。
“进来。”
林喜推门进去,里面一片狼藉,李景淮正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榻上。
“怎么才回来?”
他的声音冷静下来了,有些疲惫。
“娘娘在回宫的路上蹲在墙角哭了半个多时辰。”
半个时辰?李景淮抬头看林喜,有些不解。
“怎么不回宫去哭?”
难不成是知道他会派林喜跟着,故意做给他看的?若是如此,心机未免太深!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渐渐攥成了拳头。
“奴才听娘娘身边那叫花枝的小宫女说,娘娘出去的时候身上都在抖,估计是忍了一路,忍不住了才找个没人的角落蹲着。”
“娘娘走得很快,奴才小跑了一会儿才在远处看到她们,那小宫女远远地在一旁看着有些不知所措。奴才就在她欲上前时斗胆拉着她躲到了一旁。没叫荣嫔娘娘瞧见,那小宫女也保证不会告诉娘娘。”
李景淮沉默地听着,未发一言,过了好一会儿才疲惫地摆手让他出去。
林喜这才告退,他其实还想劝劝圣上,最终还是不敢开口。这几日有荣嫔娘娘过来,圣上都很少皱眉头了。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由衷希望这两人能好,毕竟圣上太孤独了。
李景淮这一夜睡得并不好,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有时候翻身胳膊习惯性地往身旁一搂,却搂了个空。这种无法自控的失落感,让他感到抓狂。
他干脆不睡了,起身揉着眉心唤了林喜进来。
“流云还未回来吗?”
“圣上问的正是时候,他半个时辰前才递了口信进来,已在宫外等着面圣了。”
“传他进来。”
等他梳洗穿戴好衣物时,流云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李景淮步履匆匆,连请安都让他免了。
“快说你打探到的消息。”
“臣这次去庆国,先是在我们的情报点问了一些消息,宫内的探子不好联系,因此多耽误了些时日。不过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讯息。”
李景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荣嫔娘娘和亲那日,并不止她一人出宫,与她一同出嫁的还有从小服侍她的宫女阿丑。嫁给了裴老将军的儿子,裴家三郎。”
“什么宫女?可以嫁入如此显赫的裴家?”
不止李景淮,流云当时听了也很惊讶,裴家世代功勋,战功累累。裴家三郎更是意气风发年少有为,若不是李景淮的出现,裴家几乎从未败仗。
“臣也有此疑惑便连那阿丑也一起打听了,听说是裴三郎主动向庆王求娶的阿丑。庆后一直都对阿丑不怎么好,不知为何也同意了这门婚事,还做主收阿丑为义女,给了长安公主的封号。”
这事乍一听合情合理,仔细一想却处处透着怪异。
庆后一直都不喜欢阿丑怎会突然同意她嫁给裴三郎,更何况裴家三代肱骨,庆王怎会轻易就同意将一个低贱的宫女嫁过去做正妻。裴家老太爷也轻易就同意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太不合理。
李景淮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怎么看?”
“这……”流云有些支支吾吾,有些话他不敢说。
见他如此李景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道:“还要朕再问一遍吗?”
流云只觉圣上心情不好,心一横便将自己的猜测如实说了出来。
“臣怀疑来陈国和亲的其实是阿丑,嫁给裴三郎的才是真正的和硕公主。庆国这事做得隐蔽,两顶轿子同时抬出去,新娘都盖着盖头,听说阿丑的身心和公主差不多,没人分得出来里面是谁。”
“臣为了查清楚她们的身份,也派人打听过公主和阿丑的样貌,但那探子只是侍卫,后宫都没踏进过,更别说见到公主了。至于她们身上有什么不同的特征更是无从可知,但臣曾派人去找裴家下人打听过。自那阿丑嫁进去后,就一直未出门,并且……也未和裴三郎圆房。裴家人都对阿丑恭恭敬敬,无人敢越矩。”
这就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但这句话他没说,圣上也能明白。听说圣上已经宠幸了那和硕公主,还封了荣嫔,这可如何是好……
李景淮沉了许久才接着问道:“这次去可有碰见太后的人?”
流云点头道:“有好几个,臣暗中捉了两个问话,还未问出什么来,他们就服毒自尽了。”
李景淮冷笑道:“朕的母后可真是有个好家族,估计也是去打探荣嫔的。你得到的消息,她应该也知道了。”
流云有些讶异,太后不是主张和亲的吗,打听这个作甚?
“你退下吧。”
“诺。”
人出去后,李景淮一直敲桌的指尖在半空中停住了,缓缓握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止不住地冷笑,庆国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将一个宫女扮作宫女送来和亲,把他当傻子一般耍得团团转!
他当即写了一封议和书信,派人给庆王送去。
信中内容很简单,他同意两国休战,希望庆国派人来陈国详谈议和事宜。并且点名让裴家三郎作为使臣,末了还加了一句。听闻和硕公主和裴夫人感情甚好,她一人远在他乡甚是想念,还请裴将军务必将夫人带上,好解公主的思乡之情。
***
赵玉锦今夜也没睡好,她一直在做噩梦。以至于给太后请安时,挺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昨日她被赶出养心殿之事,已经在宫内传遍了。
她来得早,受了许多白眼和冷笑。她倒不在意,只默默喝茶对着周遭小声地议论充耳不闻。
太后来了后,议论声才停下来。
徐凤羽显然是知道了此事,她什么都没说,只随便寒暄了几句便叫她们退下了。赵玉锦正准备起身告辞,却被太后叫住。
“荣嫔,哀家听闻了昨日之事,圣上为何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从古至今,还从未有妃子在侍寝的时候只着里衣被赶出了养心殿。这和不穿衣服有甚区别?
赵玉锦淡淡苦笑道:“臣妾愚笨服侍得不好,圣上生气了,臣妾又不会哄他开心,只得让他赶了出来。”
徐凤羽哦了一声,便让她回去了。
她不确定荣嫔讲的是不是实话,但按照圣上的脾气,也是做得出这种事来的。
赵玉锦已经不信太后了,不可能再对她说实话。如今得罪了圣上,太后也不知是敌是友,她能做的就只有蛰伏,慢慢理清局势后,再找机会。
从慈宁宫出来后没走几步,又遇见了李胤。赵玉锦心情不好,匆匆行礼后就想走,却被李胤叫住。
“荣嫔娘娘,小王还未恭喜你。”
恭喜什么?恭喜她昨日被赶出养心殿了吗?
赵玉锦苦笑着点头,算是回礼了,转身想走,又被他叫住。
“娘娘,昨夜之事……小王听说了。”
李胤小步追到她面前,神色有些讪讪。赵玉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皇兄这人脾气虽差,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当他一旦认定了谁,就会死心塌地地对他好。你莫生皇兄的气,小王想,他应该是很看重你的。”
这些话,赵玉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若是王爷知道那暴君昨日对她说了什么,恐怕就说不出这番话了。
“多谢王爷的好意。”
赵玉锦笑得很是敷衍。
李胤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递给她,她没接,只问道:“这是?”
“这是宫外的桂花,小王才摘的,本想带来哄母后开心,见你心情不好,便送予你吧。”
宫外的……桂花吗……
赵玉锦有些楞楞地抬手接过,沉甸甸的,是自由的重量。
“多谢王爷。”
这次她是真心地笑。
李胤见她心情好些了,这才弯着眉眼告辞了。
赵玉锦捧着桂花没走几步又遇见了李景淮,她想起上次的场景,有些害怕地缩了下脖子。不会又要被骂吧?
“给圣上请安。”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挪到一旁,给他让出一条宽路。
李景淮径直从她身旁走过,就像她是一粒渺小的尘土,并未进入他的眼。
赵玉锦这才发觉自己想多了,心中有些惆怅,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李景淮走远了才问林喜:“端王递给了荣嫔何物?”
“回圣上,太远了,奴才没有瞧仔细,瞧着像是用布包着的什么……圆鼓鼓的……”
他越说心里越没底。
“废物。”
李景淮停下,扭头去看,那纤细的身影早就没了踪迹。他有些恼火,她还耍起脾气来了。
后面几日赵玉锦除了给太后请安,都待在西偏殿里。圣上也没有翻后宫的牌子,梅妃也没来找她的麻烦。
这让她觉得有种奇异的宁静。
“娘娘,娘娘,正殿里的宫女才过来传话,说梅妃娘娘肚子疼,请您过去看看。”
柳叶匆忙进来通报。
赵玉锦心下一凛,直觉是阴谋,却又不能推迟。
只得起身过去,进去前,她悄悄嘱咐兰月去将桂嬷嬷请过来,又让花枝赶紧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