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送清

16、第 16 章 陷害

　　长春宫的大门由梅妃的人守着，拦着不让里面的人出去。兰月直觉要出事，心中焦躁，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

　　“我是奉荣嫔娘娘命令出去办事，你们还不快让开。”

　　“兰姐姐，我们也是奉梅妃娘娘的命令行事，娘娘身体不舒服，太医正在里面瞧着。”

　　那小太监不敢得罪兰月，讲话也很客气，对花枝就不一样了。

　　“既然有太医瞧着了，与我们娘娘有什么相干，还不快让开，别耽误我们娘娘的事。”

　　小太监额角冒汗，有些为难，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兰月姐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太医说娘娘可能种的是毒，娘娘要彻查此事，所以……”

　　“后宫如今是太后娘娘管着，中毒此等大事自是要尽快禀告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来彻查。你不仅不去禀告，还拦着不让我出去，是要我去找太后娘娘评理吗？”

　　小太监一听，心下惶恐，梅妃是什么性子下人们都知道。她可不是会保下人的主，若是兰月真去太后面前告状，太后要发落他，那可就糟了。

　　“兰月姐姐莫要生气，您什么身份，自然是不会给我们娘娘下毒了。我就这放你出去，不过只能你一人出去。”

　　小太监笑得谄媚，兰月心中一阵恶心。她拍了拍花枝的背示意她回去，剩下的自己来处理。

　　花枝对兰月还是有些芥蒂的，可如今除此以外也没别的法子了。

　　赵玉锦带着玖奚去了正殿，还未靠近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再走近些发现竟然是梅妃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听着不像是装的。

　　难不成真的病了？

　　里间人来人往的，又是端水的，又是拿帕子的。梅妃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打滚。林太医站在一旁束手无策，见到赵玉锦来了仿佛瞧见了救星。

　　“给荣嫔娘娘请安，娘娘来得正好，臣瞧着梅妃娘娘的症状是中了毒。可是中何种毒，臣瞧不出来。”

　　赵玉锦眉头微蹙，走近查看。她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痛苦地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嘴唇乌黑泛白，瞧着真像是中毒的征兆。

　　阿翠是梅妃的大宫女，她在一旁红着眼，手上拿着帕子时不时地给梅妃擦汗。

　　“我们娘娘的肚子从昨夜开始就隐隐作痛，娘娘以为是月事要来了，便没管。谁知今早起身，还未走两步，就疼得动不了了。荣嫔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玉锦有些懵，她又不是太医。

　　“娘娘的身子一直是林太医照看的吗？”

　　阿翠点头。

　　赵玉锦继续说道：“此事要赶紧禀告给太后，再去太医院多找几个太医一起会诊。”

　　阿翠点头，连忙出去吩咐小宫女去办。

　　赵玉锦站在梅妃床前，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何感觉。梅妃虽然平日在宫里树敌无数，但谁会给她下毒呢？不要命了吗？

　　玖奚一直在一旁看着，此时趁着阿翠出去的间隙，悄悄走到赵玉锦旁边小声道：“娘娘，我们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现下还是明哲保身最重要。”

　　赵玉锦点头，等阿翠进来了便准备告辞。

　　阿翠却不给她机会，突然给她跪下开口求道：“奴才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办了，我们娘娘此时昏迷不醒，太后娘娘过来还要一会子，这里一时没了个主心骨。奴才斗胆请娘娘留下，救救梅妃娘娘吧！”

　　她说得如此动容，赵玉锦若是推辞了，那就是不愿意救梅妃。但她总觉得事有蹊跷，只得留下提高警惕了。

　　不多时，太医们先赶来了。来了三个，为首的是孟太医。三人见到赵玉锦，正待跪下。她连忙给他们免礼，让他们赶紧去瞧梅妃。

　　三人来得匆忙，到了病榻前却镇静了起来。孟太医先是给她诊了脉，又命阿翠去轻轻掀开梅妃的眼皮查看，他叹了一口气，对着赵玉锦说道：“梅妃娘娘这是中了虫毒。”

　　恰好此时，太后也到了，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众人连忙跪下请安，她抬手免礼，走到孟太医跟前问道：“何为虫毒？”

　　“是用五种毒虫的毒液制成的，中毒者会肚子痛，像虫子在里面咬她的五脏六腑。此毒毒性不大，只发作起来会让人痛不欲生，一般中毒到身死，要数月。是民间常见的报复人的法子。”

　　徐凤羽皱眉，神色凌厉道：“民间的法子如何会出现在宫里？”

　　孟太医神色有些为难，悄悄看了赵玉锦一眼，支支吾吾半晌，只将头更低了一分。

　　“有些话，臣不敢说。”

　　赵玉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有了不好的预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什么顾虑！难道要哀家看着梅儿痛不欲生吗！”

　　徐凤羽平日里就极有威严，如今凤目微眯，精锐的眸光像刀似的直直地刺在孟太医身上。他吓得连忙跪下，半身覆地战战兢兢道：“此毒在庆国民间广为流传，每个方子用的毒虫都不一样，但炼毒时基本上都会跟着解药一起炼制。”

　　此话一出，赵玉锦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徐凤羽锐利眸光转到她身上，将她从头到尾地审视了一遍。

　　她连忙跪下道：“太后娘娘，不是臣妾。臣妾自小在宫内长大，如何会得知此毒，更别说去买了。”

　　“你不会，可你身后的宫女就不好说了。”

　　跪在赵玉锦身后的玖奚身体一颤，心口发紧，感觉已经有刀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娘娘，玖奚对我忠心耿耿，更是不会做此事了，请娘娘明察。”

　　徐凤羽的视线又落在孟太医生身上，问道：“你方才说此毒一般都有解药？”

　　“是的，一般是装在一个瓶子里，黑色的是毒药，红色的是解药。”

　　徐凤羽点头，又对着赵玉锦说道：“既如此，荣嫔，你可愿让哀家派人去搜你的住处？”

　　赵玉锦的手将衣袖轻轻攥起，一直紧张跳动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

　　这是个局，专门冲着她来的。

　　“臣妾愿意，娘娘只管去搜。”

　　徐凤羽点头，吩咐下去，自顾自地去榻上坐下，也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赵玉锦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这虫毒不是从她房里搜出来，就是从玖奚房里搜出来。

　　陷害玖奚倒是很简单，毕竟宫女住的地方很杂。可若是陷害她？那就是她的宫里出了内鬼！能进她房间的宫女只有四个，玖奚、兰月、花枝和柳叶。

　　玖奚可以先排除，毕竟陷害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剩下的三个，好像都不用猜了。花枝和柳叶是她刚进宫时就跟着她大份，她不愿也不敢怀疑她们。

　　赵玉锦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可能只是其他看梅妃不顺眼的人故意做的。

　　太后宫里的宫女正好在此刻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瓷瓶，递到徐凤羽面前。

　　“太后娘娘，奴才在荣嫔娘娘的寝宫里搜到了这个。”

　　赵玉锦的心一寸寸凉了下来，药是在她的寝宫里找到的。

　　徐凤羽颔首，示意孟太医上前察看。

　　孟太医连忙起身，接过那宫女手中的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在帕子上。果然是一黑一红两个颜色，他低头凑到帕子前闻了又闻，几乎肯定地说道：“娘娘就是这个，梅妃娘娘吃了这个红色的药丸就会好。”

　　徐凤羽点头，吩咐阿翠接过药丸去喂梅妃吃下。接着就屏退了众人，只留下孟太医和几个大宫女在屋内。

　　“荣嫔，哀家想听你的解释。”

　　“娘娘，臣妾是被陷害的。真的不是臣妾，给梅妃娘娘下毒，对臣妾没有任何好处。”

　　“她打了你一掌，让你在宫中丢尽了脸。你给她下毒，让她痛不欲生。也算是扯平了。”

　　徐凤羽没有看她，专心地转着手上的指套。

　　赵玉锦心惊，太后这是要把下毒之事扣在她身上了。

　　“娘娘，臣妾真的没有，这是陷害。”

　　“哦？陷害主子那可是大罪！你宫里没几个人，不如哀家来替你处理，将他们全部杖毙吧。”

　　徐凤羽抬眼，说得很是轻巧，仿佛要处死的不是人，而是宫内圈养的畜生。

　　全部杖毙！

　　这是威胁！赵玉锦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若她不认，太后就要杀光她宫里的人。她不想认，可她宫里的那些人又何其无辜？

　　“娘娘……不是的，不会是他们……”

　　这是一个精心设好的局，解释再多都是徒劳。

　　“荣嫔，哀家想方才已经说过了，你和梅儿扯平了，哀家不会追究此事。日后你们俩相安无事就好，哀家要的不过是你的实话。”

　　“可是娘娘，真的不是臣妾做的。”

　　徐凤羽没想到哦啊她嘴这么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哀家已经说了不会追究，你还要嘴硬到何时？难不成要挨了板子才肯承认吗？”

　　赵玉锦觉得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火上，她不想牺牲其他人，也不想认下这盆脏水。只得给太后磕了头。

　　“臣妾愿意挨板子，还请太后娘娘明察，给臣妾和西偏殿的下人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