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送清

14、第 14 章 玩物

　　赵玉锦被吓得一激灵，一边起身行礼一边解释道：“臣妾怎会不想见到圣上！只是方才有些出神罢了。”

　　李景淮抬手让她起来，走近了才发现她左边脸颊上有个巴掌印。

　　“梅妃打的？”

　　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冷。

　　赵玉锦离开慈宁宫后，就擦了药膏，此时脸已经不怎么肿了，只是红痕还在，估计要等明日才会消。

　　“嗯。”

　　她低着头，小声哼道，看着可怜得紧。

　　李景淮从不过问后宫之事，他知道梅妃跋扈，但碍于太后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没想到连他的人都敢动。

　　“朕明日下旨，罚她禁足。”

　　赵玉锦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过问此事，连连摇头道：“太后娘娘今日赏臣妾一对金镶玉耳环，让臣妾莫要跟梅姐姐计较。”

　　李景淮差点被他气笑了。

　　“你眼皮子就这般浅？”

　　赵玉锦低着头不说话，有些难为情。

　　既然太后都发话了，想来这事应是过去了，李景淮再插手也不好，只得作罢。又想起她方才说自己出神，于是问道：“你方才在想何事？”

　　赵玉锦脸有些红，一边替他宽衣，一边小声说道：“臣妾坐在床上等圣上时，突然想起民间的男女成亲时，新娘子也是这般坐在床上等着新郎进来掀盖头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脸上烫得吓人。

　　李景淮有些怔愣，没想到她会想这个，心中不由想起她之前娇滴滴地说道：“妾身仰慕圣上。”

　　自有了起红疹这毛病后，他就没和女子接触过，也不知此时该如何接她的话。有些不自在地哦了一声，将视线转到了她正在解扣子的手上。

　　女人的手与男人的就是不同，她的动作很轻，却很麻利。手莹白如玉，指节分明，如水葱一般。他呼吸一紧，下意识地就握住了她的手。

　　赵玉锦疑惑地抬头，对上他那带着侵略性的眼神，那是男人试图征服猎物的眼神。

　　她莞尔一笑，轻轻将手从他的大掌里挣脱出来，有些娇嗔地说道：“圣上，臣妾还未做完呢。”

　　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动作比方才慢了些许。

　　李景淮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脱了外衫就将她打横抱起扔到了榻上。

　　赵玉锦搂着他的脖子，将他也带了下来。

　　他的呼吸有重，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些许侵略性。

　　赵玉锦仰着脖子，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小声说道：“圣上今日可以轻点吗？”

　　回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吻。

　　又是一个辛苦的夜晚，但赵玉锦这次没有昏，只是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躺在李景淮的臂弯里，胳膊搭在他的腰上，似睡着了又没睡着。

　　李景淮看着她如玉般的脸上红粉一片，如墨的青丝瀑布般泻在脑后，饶有兴致地拿起一把在手上把玩。

　　“那日朕瞧见你脖颈上挂了一块暖玉，瞧着像是贴身戴着的，今日怎么没见着？”

　　赵玉锦的心脏猛地收紧，顿时头皮发麻，睡意全无。她往李景淮身上贴了贴，胳膊从他的腰滑到了脖子上。仰着头，眨着眼，水灵灵地看着他说道：“妾身不知道圣上是否喜欢，来之前便取下来了。”

　　李景淮摸了摸她的头，突然说道：“你今夜就留在这吧。”

　　他确实不喜欢那块玉，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莫名不喜欢。

　　赵玉锦见他没继续追问，悄悄地吁了一口气，便继续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日她回到长春宫后，屏退了下人们，独自在枕下摸出那块玉，小心用布包好捏在掌心。

　　李景淮不喜欢这块玉，不然会叫她继续带着的。

　　先是太后，又是圣上，与裴琅玉有关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她的命。如今他应该和嫡公主，相敬如宾吧。

　　赵玉锦将那块玉锁进了妆盒里，同时锁进去的，还有她对他的爱恋。

　　再见了，小将军。她们终是有缘无分，她谁也不怪，只怪命。是她命不好，不配得到这世上所有美好的情感。

　　一连数日，李景淮都招赵玉锦去侍寝，他是真的忙。有时候赵玉锦会在榻上等他等睡着，有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只单纯地抱着她睡觉。

　　赵玉锦觉得他虽然还是少言寡语、不苟言笑，但似乎没有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了。

　　后宫都知道太后让内务府重新挂了娘娘们的牌子，可圣上日日都只翻荣嫔牌子。一下子后宫中流言四起，说赵玉锦专宠。

　　这日，众人来给太后请安时，徐凤羽也说了此事。

　　“荣嫔啊，虽然圣上喜欢你，但你日日伺候圣上，怕是也吃不消。不如劝劝他，也去别的姐妹宫里走走。”

　　赵玉锦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连连应和着是。

　　梅妃瞪了她一眼，看着这狐狸精就来气。但自上次之事后，太后就把她叫到宫里训了一顿。以至于她最近生气都只能在自己宫里砸东西。

　　这晚，李景淮又传赵玉锦侍寝，想起太后的吩咐，她只得撑着眼皮等他。

　　李景淮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她坐在桌前，手撑着脸。头一下没有下地点着，一想到她是在等他。竟觉得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旁，伸手接住她即将碰到桌子下巴。手心传来她温热的体温，顺着胳膊流啊流，仿佛要流进他的心脏。

　　李景淮突然感受到了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赵玉锦恰好在此时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呢喃道：“圣上？”

　　李景淮赶紧收回手，没有支撑，赵玉锦往下一栽，差点撞到桌上。

　　太困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起身给他宽衣。这套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熟练到她半梦半醒时就能麻利地完成。

　　“既然困了为何还要等朕。”

　　李景淮抬着手配合她，挑着眉问道。

　　赵玉锦的瞌睡有些清醒了，正斟酌着该如何劝慰。

　　李景淮见她迟迟不回，不由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嗯？”

　　赵玉锦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虽不算很了解他，却能读懂他眼中的欲望。

　　此时应该算是好时机吧……

　　“圣上日日翻臣妾牌子，臣妾后宫中怕是成了众矢之的了。梅姐姐和安姐姐都很仰慕圣上，圣上何不也翻一下她们的牌子。”

　　李景淮的眼中的情欲渐渐淡去，他捏着她的下巴问道：“是谁派你来朕面前说这番话的？”

　　赵玉锦感受到了他态度的变化，但她已经骑虎难下了，总不能将太后供出来吧？这两个人她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没人派臣妾来。”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渐渐收紧，冷笑道：“不过是被当玩物宠幸了几日，还真把自己当这后宫的妃嫔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朕随时可以将你赶出宫！也随时可以带兵攻打庆国！”

　　说完，他甩手，像扔秽物一般将她的头甩到另一边。

　　“滚。”

　　这个字说得不轻也不重，却像石头一样，重重砸进她的心里。

　　她也不辩解，只低着头去拿披风。

　　“臣妾告退。”

　　赵玉锦只着里衣，裹着披风，背影瘦弱又单薄，看着可怜极了。

　　李景淮气得不行，气她叫他去翻别人的牌子，气她替太后做事，更气她一句都不解释，说滚就滚。他一脚踹倒了屏风，将林喜喊了进来。

　　“跟着她。”

　　本来想说送她回长春宫，话到嘴边却变了，他说不出来。

　　“诺。”

　　林喜是个机灵的，一下就明白了圣上的意思，连忙小跑着追了出去。

　　李景淮看着方才捏她下巴的手指，有些愣神，她到底是庆国的人，还是太后那边的人？

　　这厢赵玉锦匆匆从养心殿内出来，下人们没听见里面的动静，有些疑惑却没人敢上前问。花枝见自家娘娘出来，连忙跟上去。

　　赵玉锦全身都在抖，强撑着走到一处阴影下，才靠着墙蹲下。她双臂抱膝，用披风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裹成一个球。眼眶有些发热，豆大的泪珠从她眼中滑落，一颗颗地砸在鹅黄色的披风上。

　　鼻子好酸，心口好疼，好沮丧。

　　原来她只是个玩物，连人都不是。在庆国时就不配做人，来了陈国也同样不配。哄得他开心了就给她晋位份，赐字，惹他不开心，就将她赶出去，攻打庆国。

　　赵玉锦很累，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她低着头，小声啜泣着。

　　花枝看着心疼，想上去安抚一番，被刚好赶来的林喜拉住，悄悄退去了一边。

　　没有主子们会愿意叫下人们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赵玉锦哭了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回想着方才的景象。李景淮会那么问应该是猜到了是太后让她来说的，这宫里除了太后，谁还担得起这个派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老似有若无飘起的那个想法渐渐明晰了起来。

　　太后和圣上，根本不是一条心。

　　难不成太后是故意利用她来圣上面前说这番话的，到底是为何呢？赵玉锦想不明白她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