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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少早夭 公孙永儿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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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烔伸手抚摸熟睡的小祖凌的面颊,由上而下用食指抵住她那脆弱的脖颈,待到祖凌的脖颈整个被一只大手握住时,那只大手却只停留了几秒顺势向下滑了去。
“我的小王,我为你放弃了这个国家原本的统治者,你可别让我失望。”
他呢喃着顺手将盖住祖凌半个身子的绸缎往上提了提。
待顾烔迈出寝殿半步时,转头看着向守在外面的侍女吩咐:“照顾好你们的王。”
他的眼神冰冷似箭,像是可以将人立马刺穿,他将别人的性命看的云淡风轻,轻到连远处的鸿毛都比不上。
不久,从王都外有两处好消息传来,一是雪国大败;二是不知何时冰国长殿下携一名女眷及一名孩童策马奔进城门。
在外人看来,长殿下私密潜入雪国,只为接回远在异国的外室和私生子,不让他们母子遭受战争的苦难,那名孩童只被厚厚的襁褓包裹着,看不清样貌。
那襄金紫檀木马车驶入王都大殿外,祖安祁难掩兴奋抱着动弹不得的将军遗孤朝国师府奔去。
殿内,雕花的红木小勺添上几片弥香四溢的茶叶,放进青瓷的盖碗里,拿陶塑的壶,淋刚滚过的水,淡淡茶香扑鼻,屡屡舒畅入心。
顾烔拂袖斟茶一盏,抬手提盏,掀白瓷青盖撇了撇茶末子,叶片沉浮,茶香氤氲,轻呷一口,回味悠长,半晌方驰盏于几案,向着赶来的祖安祁邪魅笑道。
“长殿下,仪态。”
祖安祁听罢,单手拍拍长袍上的灰尘,别了别碎发迫切的问道:“师父,敌国将军遗孤我带回来了,可以让徒儿离开了吗?”
顾烔不做声,继续品尝他手里飘着茶香的杯。
祖安祁在入大殿来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抱着男婴,脚站累了,手也酸了,脸上落下几滴汗滴在男婴手心里。
一盏茶时间后顾烔才缓缓睁开眼说道:“殿下,你泄了行踪。”
站在顾烔面前的冰国长殿下浑身一颤。
“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师父,师父,我属实不知何时传出我不在城内,我以将身边所有人尽数杀尽,包括那刚带回的掩盖事实的女子,不会有人知晓此子的身份,还请师父放我离开!”
他两手朝天后又重重朝地上磕去,站在屋外的侍从到是也跟着颤了颤。
祖安祁明白他师父的手段,也明白他师父如果真想要他的命便不会让他进入城门,为求保命,只有将自己身边人尽数绞杀才得以脱身。
好一段金蝉脱壳。
顾烔挥了挥手,示意他走,祖安祁略微不舍得的看了眼自家小妹,如此可爱,睡的也如此安详:小妹,等我。
在祖安祁离开的十六年后,王都大殿内又两个正值豆蔻的孩童跪于正中央。
女孩泪眼汪汪的低头牵着跪于她面前男孩的衣角。
男孩挺身站了起来,坚定地看着坐在主殿副座的顾烔。
“师父,是永儿叫凌儿出宫玩的,不怪凌儿,要罚就罚永儿吧!”身后的女孩抓住衣角的手攒的紧了。
男孩叫公孙永儿,世人只知道他是冰国长殿下抛弃在王都的私生子,因而为何姓公孙,可能是随了他那个从雪国带回来而死于刺客母亲的姓,这个姓氏同时也保了他的命。
他于冰国小皇祖凌同为顾烔养大,即为他们的养父,也为他们的师父。
俩人同在世间无父无母,在祖安祁走后,祖凌潜意识下公孙永儿便是她的弟弟,任何人不允许欺负他,即使是师父也不行。
她觉得她拥有这无上的权利就是为了保护亲人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伤害,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在这个冰雪笼罩的一个下午,是姐弟俩的十六岁生辰,可在这冰冷的大殿中丝毫没有过生辰的气氛,祖凌与公孙永儿双双将膝盖跪的通红。
殿上坐在副位上的男人也只是将眉眼抬了抬:“自是你的错,来人,把小王爷关进柴房,没我的命令不可离开。”
原泣不成声的祖凌听罢也不在哭泣了,起身朝抬起公孙永儿的侍卫大喊:“谁敢!我是冰国的王!我看谁敢!”
侍卫们面面相觑,抬头看了看大殿副位上的男人朝他们点了头,也不顾祖凌的喊叫,径直将公孙永儿托下殿去。
祖凌拦不住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眼眶变得红肿湿润,扯着嗓子向顾烔喊道:“师父!师父!是凌儿的错,是凌儿叫弟弟陪凌儿出宫的,要罚罚凌儿吧!”
祖凌那嫩的可以掐出水的脸蛋涨的通红,脆弱的仿佛要窒息一般,根根分明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可怜极了。
顾烔从大殿中走下,蹲在祖凌面前,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擦掉祖凌滑过脸颊的泪:“我的王,今日是您及第之日,也是您的登基礼,无数的人民将在您的脚底膜拜,别哭,往后师父不想在看到你为了不相干人流泪。”
“不相干......”祖凌摊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顾烔拍了拍祖凌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起身朝殿外说道:“小王的及第礼,谁敢怠慢,我便要谁脑袋!将王带下去洗漱。”
他快步走出殿外,留下祖凌呆呆的坐在那金碧辉煌且空荡的大殿中。
她以为只是贪玩而使公孙处到责罚,但是她忘记了今天是她和公孙的及第及冠礼,是她接管冰国的登基礼,师父曾经说过:阻挡王前进的人,不论是谁,留不得。
无数侍女冲进殿内抬起哭到脱力的王,向着那硕大的温泉抬去,那一刻她没有一点王的尊严。
她开始怀疑,为什么她是这个世界的王,两个国都最高权利的女人。
今日本是她风风光光接管世界的日子,可因为自己的贪玩让自己的弟弟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中,可能丧了生命。
只因自己一时贪玩,而我却没有一丝丝办法改变。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她身着粉色锦华服,火红斗篷包裹住她纤细的腰,青丝以羊脂玉盘起,眉若远山,艳色染朱唇,银灰印双眸,娇媚可人。
那沉重的礼服使祖凌透不过气来。
城中传来巨大的击鼓声,一声接着一声,伴随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吆喝声。城门外站着无数冰国子民,他们朝着国都中心朝拜:吾王万岁安福!
十六年来,冰国再无战乱,再无人民因为寒霜而饥不果腹。
从前的宿敌雪国也在十六年前败与冰国,大大小小的国家纷纷投靠冰国。
此后,冰国统一天下,顾烔自改国号:酃。
附属国雪国王都派来了他们的王公贵族参加盛典,曾经与她一同降世的雪南风也在其中。
数辆华丽无比的轿子停靠在冰国王都大殿外,他们都是来祝贺参观酃国女皇的及第礼以及登基礼,如此庞大的场面历史上没有一位王有如此待遇。
王公贵族跟随着王的脚步来到冰国最高处,在万众瞩目的中心点站着苍白美丽双眼通红无神的王,没有人发现王的异常。
殿上的宦官高声宣布道:“大典开始——”
国师顾烔并没有来到这重要的时刻,而是出现在一处狭小的屋子。
在这屋子里关着当今两国之主异父异母的弟弟,公孙永儿蜷缩在柴堆里,用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一只眼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充满了不甘。
“公孙永,你一出生便是祸及殃民的怪物,为了酃国,为了我们的王,今日你留不得。”
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怜惜没有一点犹豫,仿佛十六年来的一切情谊在此刻化为虚无。
公孙永儿明白了自己的结局,他起身奋力一咬,吸吮着即将将他杀死的顾烔的血。
公孙永儿的眼睛仿佛回到了还在雪国营帐下的神情,由毫无光芒的眼神变为仇恨。
他吸的血从顾烔的手臂溢出,顾烔疼的不行,仿佛眼前这矮小的蝼蚁能将顾烔这尊大象的生命吸食殆尽一般。
顾烔将手一扬,柴堆里的孩子瞬间就没了血色,仇恨的眼神也慢慢变得空洞,他慢慢化为一道红光飘向了酃国最高处。
此时,身为同龄人的雪南风正双手奉上雪国信物,以表两诚交好之意。
两城信物交汇之时,天空从不远的南方飘来一束红光,将这冰雪世界笼罩,它在王都上方停留了一刻钟,也将整个酃国罩在血色下一刻钟。
那道红光用肉眼所看不清的速度钻入祖凌体内,强光的照射下,祖凌与雪南风一齐倒地,昏迷不醒。
两国权位最高之人双双昏迷,生死不明。
在十五个日月中,附属国雪国雪南风被全世界通告死亡,在第十六日上午,雪国以最高礼仪安葬刚及第的雪国之主。
雪国上下身着白衣,为年幼的雪南风送行,雪国地界十六年的晴天一朝归零,无数大雪伴随雪南风的离开而到来,大雾笼罩在这一方土地,仿佛化身南风吹向雪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酃国女王逐渐恢复了呼吸,脸色也从白透出了红。十七日晚上,祖凌突然睁大了眼睛,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后又沉沉的睡去。
在一处黑暗中,有道红色冰花的亮光和一道蓝色的亮光。
祖凌伸手触摸那道蓝色光芒的瞬间,眼前一片空白,那石井街道缓缓浮出,街道上空无一人,只站着一位与祖凌身形无大差别的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身淡绿色襦裙,乌黑的发轻轻绾起,横簪着一朵白里透蓝的永生花,淡描柳眉,轻点朱砂,一双淡黑的眼眸波光流转,像极了永儿弟弟话本里讲到的漂亮姐姐。
那女孩不知为何有些许眼熟,她将你拉到一处别院中,那里无甚特别,像寻常贵族住的,倒是有阵阵桃花香气,使人舒服极了。
眼角那红色泪痣倒是特别。
她坐在桃花树下的凉石凳上,挽起宽袖用襻膊捆住,用水洗着刚摘下的桃花,嘴里还不忘问道:“不知酃王如果这?”
祖凌听罢愣上一愣。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