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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爱人 请吧,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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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再聊。”神院明准按着萩原研二的后肩,“靠着我走。”
胳膊真搭在神院明准肩上那一刻,萩原研二的脚忽然不疼了。
脱下那件及膝长款风衣,神院明准身上只剩下件浅色羊绒打底衫和深灰色西装裤,衬得他的身形愈发颀长紧实,自律的生活叠加警校的磨砺,腰间没有一丝赘肉,贴身的高领打底衫勾勒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流畅的肌肉,跟个子更高、骨架更宽阔的衣架子萩原研二并肩站在一起时,竟丝毫不让人联想到单薄。
萩原研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烫到眼睛般飞快移开视线。
要是他再早两个小时从医院潜逃成功,跟街对面那家咖啡厅的咖啡师和服务生一定非常有共同语言。
最终,两人如同11月7号晚上约定的那样,在傍晚时分坐在了这家餐厅里。
余晖铺在桌面,也洒落在两人身上,在落地窗中映出模糊而温暖的剪影,神院明准翻过一页菜单,语气平淡,服务生记下菜品,也一一记下对应的忌口事宜。
此情此景,萩原研二不禁想起上个月的聚会——六个人的聚会,到场了五人,神院明准缺席没来,却提前为他们点好了菜,哪道菜不放辣,哪道菜少盐,方方面面都是他的痕迹。
尽管松田阵平念叨过无数遍神院明准绝对是看他们不顺眼之类的话,但能记清五个人的口味已经极为难得,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向以目中无人著称的神院明准。
萩原研二都不知道神院明准是什么时候弄清楚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的,而且竟然连医院的医嘱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服务生为他们关上了门,包厢里只剩两人,神院明准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一定要在7号跟我见面?”
大概是问得过于直接了,连做好心理准备的萩原研二都愣了一下才张口:“……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们毕业到现在还没见过面,7号刚好有时间。”
神院明准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11月7号当天,萩原研二原本确实休假在家,他的计划是上午去理发店修剪发型,下午去车站接神院明准给他个惊喜,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临时接到征召,匆忙赶去现场支援。
路上他计算了时间,剪头发和接站肯定来不及了,但晚上吃饭的时间绰绰有余,也没太在意,谁料中途出了意外,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深夜,早就错过了约定的时间。
7号晚上萩原研二绞尽脑汁地往外跑,其实没抱希望神院明准会在餐厅等自己,只是心里憋着一股闷气,非要去看那一眼不可,所以第二天在医院见到神院明准,他才会那么惊讶。
他以为神院明准一定早就回京都了。
警校毕业以来第一次见面,跟预想中的情况大相径庭,他看起来不够帅气,甚至有些狼狈,躺在病床上望着坐在床边的人,也没能把心里积攒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萩原研二望着筷子出神,餐盘蒙下一角阴影,神院明准正用公筷为他夹菜。
“被你家管家看到了恐怕会怀疑人生吧。”萩原研二调侃道。
神院明准又为他夹了另一道菜才坐下。
神院明准在警校那会儿的绰号叫做“大少爷”,这主要源于他强势的个性,其次大家也都多少猜得出他家世不简单,少爷来少爷去喊的次数多了,神院明准从最初的皱眉到后来的无视,这个绰号就这么保留下来。
买单的人自然是神院明准。
萩原研二偷溜出来,连外套都是顺的松田阵平落在医院的针织开衫,风一吹就透了,浑身上下更是掏不出一分钱,因为这件开衫压根就没有口袋。
神院明准在他们面前向来大方得理所当然,哪怕出去玩之前商量好了这回绝对不再让神院明准付钱了,神院明准还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付了账单。
据降谷零分析,这是因为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谁最有钱一目了然,金钱的味道骗不了嗅觉敏锐的导购员,就算神院明准站在最后排,导购员也能精准锁定真正的金主,更别提神院明准还永远大步流星走在最前列。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没完,神院明准暂时把渡边长官拉进黑名单:“我找辆车送你回医院。”
萩原研二目光飘忽,神院明准以为他是有话想说,等了一会儿,没想到欲言又止半天,萩原研二只是提出了个奇怪的提议。
“我们走楼梯吧,怎么样?”
对神院明准来说,这跟执着于在11月7号见面同样令人费解。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萩原研二的腿上,意思不言而喻。
“那个没关系,几个台阶而已,不会影响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萩原研二跺了跺脚:“我们好久没见过了,再一起多待一会儿吧?”
见神院明准沉吟不语,萩原研二也不过多纠结,改口说:“算了,走楼梯太慢了,你还要赶车回京都。”
萩原研二转身寻找:“电梯我记得是在……”
一回头,他整个人愣住了。
神院明准背对着他半蹲下身,言简意赅道:“我背你。”
“……不,不用。”
表示可以自己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抿着唇说:“你稍微扶我一下就可以了,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疼。”
何止是有点疼,他一路从医院跑过来的,路上光想着神院明准,只觉得连风都落在身后了,一停下钝痛才一股脑涌来,感觉整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神院明准架着萩原研二的胳膊,让萩原研二把重心放在他身上,两人一起顺着楼梯缓步往下走。
楼道里一片寂静,谁也不说话,随着重合的脚步声,慢慢响起一段哼唱。
是婚礼进行曲。
萩原研二擅长唱歌,神院明准听过,哪怕只是段简单的小调也好听极了,哼完婚礼进行曲,萩原研二又兴致盎然念起了誓词。
“你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吗,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
“我们分手吧。”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重叠,萩原研二的声音蓦地顿住,脖子仿佛生了锈一般,他没转头,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最后一小段誓词念完。
“……无论健康或疾病,都愿意爱他、珍视他,直至死亡。”
最后,他轻声说:“我愿意。”
走出餐厅,阴云沉沉半遮住月亮,两人站在路边,谁也没看谁。
萩原研二格外平静:“你这次会同意来东京见我,其实就是想对我说这件事吧。”
神院明准说:“抱歉。”
冷风灌进肺腑,萩原研二低低咳嗽两声,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神院明准的肩。
“干嘛跟我说这种话,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我们只是分手了,又不是以后不做朋友了。”
一如当初警校时的玩笑嬉闹。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在三言两语中回到了原点。
神院明准让萩原研二在长椅坐着,自己去街边打车,远远望着那道背影,萩原研二有些出神。
脱离了对方的视线,脸上的笑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在一起三个多月,身边没人怀疑他们在恋爱,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其实没在恋爱,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分手平淡如水,大概是最近降温,才会显得被冰锥贯穿一般冷。
脚踝莫名其妙又开始钻心地疼起来,又好像全身都在疼,分不清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他紧紧攥着胸口的布料弓下身。
偏偏身上的这件外套还是温暖的。
萩原研二莫名哑然失笑。
他扶着椅背站起来。
深夜时分,路灯稀薄,神院明准余光看到地上的影子,没躲。
萩原研二从身后抱住神院明准,他身高足有一米九几,从背后看,就像他把神院明准整个人笼罩住了。
“不推开吗?你讨厌别人碰你不是吗?”耳边响起低语。
出租车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没有片刻停留,神院明准没说话,只专心拦车。
“你还真是……”萩原研二的手慢慢松开了,后退几步摇了摇头,“……真让人没办法。”
一个边界感极重、领地意识强烈的人对你刻意挑衅般的亲密行为毫无反应,萩原研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高兴还是挫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宁愿神院明准真的会因为这个拥抱动怒,至少能在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的生活中留下一道不可忽视的烙印。
坐进车里,萩原研二抬起头,神院明准的眼睛仍旧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随着车子启动,他随着车窗外后退的景物扭头,直至彻底看不到夜色中那抹身影。
手机又一次嗡嗡震动,萩原研二神情恍惚地按下接听键,被手机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去哪里了?!”
松田阵平的语气像是要吃人了:“你人呢?!!”
萩原研二垂着头疲惫道:“我和人约好在傍晚见面。”
虽然不是今天的傍晚。
神院明准来东京是为了找他分手的。
爆炸和受伤阻止了他准时赴约,跑出医院的时候被护士长拦住,神院明准两次探望都没开这个口……也许他今晚没来这家餐厅,没见到竟然真的在等他来的神院明准,他们两个就不会分手了。
可神院明准来了。
他想,当神院明准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医院里急得团团转的松田阵平诧异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他们实在太熟悉彼此了,连声线里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都听得出来,语气立刻缓和下来:
“那你现在见到人了吗?”
“……萩?你还在听吗?”
片刻后,手机里才传出一句沙哑的:“大概不会再单独见面了。”
**
虽然计划一再出现差池,不过该做的事终于做完了,神院明准再次启程回京都,顺手把渡边长官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渡边长官没质问拉黑的事,只发了一句:【你是放过他们了,还是已经结束了?】
神院明准随手把渡边长官放回黑名单。
神院明准放过了这座两次把他关进警局的城市,然而这座城市却没打算放过他。
东京的犯罪率果真不同凡响,不过是去车站的一小段路程,随手拦下的出租车,司机竟然是个抢劫犯。
计划又一次被打乱,哪怕是他也不禁开始感到烦躁了。
半小时之后,车门从外被打开,先亮进来的是一张警官证。
警官证挪开,照片上的那张脸映入眼帘,比照片还让人眼前一亮。
“你报的警?”
“是我报的警!!是我!!!我报的警!!!”
下方猝不及防响起一道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车底伸出来。
“救……救我……救救我……那个人要杀了我!!!快把他抓起来!救我!!”
“今晚的头衔听起来比昨晚还过分呢。”降谷零利落地收起警官证,歪了下头笑着说,“虽然钓鱼执法的愉悦犯警官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他蹲下身,往车底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只见司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脸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降谷零熟练拿出手铐,不忘念叨:“洗洗衣服就算了,我可不会帮你刷鞋……对了,你的外套呢?”
衣服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神院明准端坐在车里,冷酷无情地表示:“不是我要求你洗的。”
“是、是,是我怕某个大少爷明天没衣服穿,还不愿意穿我的衣服,才擅作主张偏要洗的。”
把司机控制住,降谷零敲了敲车窗:“总之,先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我很想听听这次又是什么离奇曲折的故事,要是你积极配合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再多收留你一晚。”
做完笔录再回京都显然是不可能了,神院明准皱眉:“我住酒……”
“东京现在哪还有酒店敢收你?”
降谷零打断他的话,慢悠悠道:“也就我这个老朋友会看在往日情谊的份上,勉为其难收留你一晚了。”
神院明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降谷零笑眯眯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吧,我的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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