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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民国奇探侦缉社(6) 先前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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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关押陆遥的那间客房被当作了临时审讯室,鉴于陆遥身份特殊,她没有参与审问,而是躲在门外听起了门角。
“孙管家,说说你和小黄鹂是怎么回事儿吧?”
“什么怎么回事?我和她能有什么事?”
“没有事你干嘛赎她?钱多没地方花了?”
眼见瞒不过了,孙玉卿只得实话实说,“就是前天下午,我开车出去,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她……”
当时,他真的看傻了眼,从先施公司走出,再从他车前经过的女人,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简直与夫人别无二致。
和她走在一起的是长三堂的瑶琴姑娘,孙管家虽然不热衷于风花雪月,但是对于沪上名妓,他还是熟知的。
“小黄鹂,你快点,把东西放到车上,再陪我去那边看看!”瑶琴大声的招呼着。
小黄鹂提着大包小包狼狈地跟在瑶琴身后,那瘦弱的身影让玉卿心里一阵阵的酸楚。
第二天,他一早便去了长三堂,向玉姐说明了此行的来意。玉姐倒是十分痛快,虽然开出的价格有些不尽人意,但她承诺会缓他些日子。
这些年来,他除了洪府的管家,没有其它营生,所以手头上的积蓄并不多。
于是,他安排好府里的事,在傍晚时分,驾车前往乡下老家,想把一处老宅卖掉,凑合着先把小黄鹂赎出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遇到和夫人相像之人,为什么不通知老爷,毕竟他们才是夫妻。
听到楚生的疑问,孙玉卿好像强忍着一团怒火,稍倾,他冷冷地回了一句,“这是我的私事,我可以不回答吗?”
“随你!但是你能告诉我,昨晚你去哪儿了吗?”
“我说过我回老家了。”
“几点走的?”
“傍晚六点。”
“个把小时的路程,你为什么走了大半个晚上?”
“你在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而是你有重大嫌疑!”
闻言,孙玉卿沉着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昨天刚出城不久,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胸闷气短,我把车停在路边,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可有证人?”
“自然没有!”
“这样,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这时,陆遥从门外冲了进来,劈头盖脸的问道:“孙管家,你遇见小黄鹂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知道,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那孙管家,你身体可曾患有贵恙?”
“我的身体素质很好,平时连头疼脑热都没有。”
“昨天吃了什么东西?”
“张妈做的饭,我们六个人都吃了,中饭以后,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
听到这儿,楚生忍不住拍了拍陆遥的肩膀,“他随口胡诌的话,你也能信?”
“怎么就胡诌了?”孙玉卿也是个火爆脾气,当即喊了起来,“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还是我来告诉你吧。昨天,你离开洪府之后,中途又偷偷地折返回来。洪叔对你没有丝毫戒备,再加上你的拳脚功夫不在他之下,一刀毙命易如反掌。然后,你又驱车赶回老家,制造不在场证据。”
听着他的诬蔑,孙玉卿冷冷一笑,“我要想杀他,这么多年,我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机会,我完全可以做到毫无破绽,我没必要为自己找一个那么蹩脚的借口!”
“以前没有杀人动机,而昨天,你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有时间做周密的部署。”
“你什么意思?”
“你对夫人有了非分之想……”
“你胡说!”孙玉卿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乔楚生,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老爷子信任你,你就可以信口雌黄?夫人的清白岂是你这等小人可以诬蔑的?!”
“你背着老爷将与夫人相像之人留在身边,不是僭越又是什么?”
“心里肮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与夫人的清白,天地可鉴,不消他人谈说!”
“即便清者自清,也难掩悠悠众口,你忍心夫人的身后名遭人唾弃?”
孙玉卿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突,“洪七,他就是个混蛋,为了狗屁的江湖道义,辜负了兰姐对他的情意!你知道夫人死得有多惨吗?她就死在我面前,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去,那种痛你懂吗?不,你不懂,你这个杀人机器,怎么可能懂得失去亲人的痛!”
楚生挥了挥手,示意六子将魔怔了的孙管家拖了下去。
“这孙管家是不是有暴躁症啊?”陆遥望着他手脚乱舞的背影猜测着,“说不准夫人就是他失手杀死的?”
“也许,洪叔也是他暴怒之后的杀戮?”
“可我觉得他不像是凶手。”
“说他是凶手的是你,说他不是凶手的也是你,这是杀人案,不是过家家!”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了啊?”
“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杀人啊!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你!”
专横霸道的四爷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哎呀,好了好了,四爷,你想啊,孙管家前脚刚走,洪老爷后脚就去了长三堂,而且指名道姓的要见小黄鹂。那么问题来了,他是如何得知小黄鹂的?是不经意间的相遇还是有人蓄意告知?”
“如果是街头相遇……”
“依他对夫人的感情,应该是抛下一切即刻相认,而不是等到晚饭后再一诉衷肠。”
“如果是有人告知……”
“那么此人,必定是杀人凶手!”
“会是谁呢?”
“想不出来吧?四爷,此路不通呢,我们不妨换个思路。”
“怎么换?”
“杀死洪叔,嫁祸冒牌夫人小黄鹂,又捎带上了孙管家,能把这三个人联系在一起的会是什么?”
“你是说绑架案?”
“四爷端的是一点就通,那您对当年的绑架案了解多少?”
“道听途说。”
“我需要详细的资料,越快越好。”
“我尽力吧,希望这次不要走了弯路。”说完,他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哎,四爷……”陆遥欲言又止。
“又怎么啦?”楚生回头不耐烦的问。
“就是,就是我一整天只吃了两个生煎,虽说我是嫌疑人,可,可你也不能虐待我啊。”
“张妈已经备好了接风宴,待会儿就开席。”他转过身又嘀咕了一句,“少吃一顿能饿死你吗?”
说话间,洪叔的儿子余景川就在六子的陪同下,穿过花园,走进了正厅。
他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余景川的接风宴自然少不了他最爱吃的那道糖醋鱼,可这位少爷刚逢丧父之痛,美味珍馐在他嘴里如同嚼蜡。他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提出要见父亲最后一面。
主人走了,留下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在陆遥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她趁人不备,双手齐下,塞了一嘴的食物,临走还不忘撕下一只鸡腿藏在身后。
“四爷,四爷……”她口齿不清的喊着。
楚生停下脚步,回望着她,没有说话,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偷吃的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他,只是这个“鸡腿阿三”吃得嘴角边都是油渍,他忍不住掏出手帕将她的嘴角清理干净。
这一幕竟是异常的熟悉,那一刻,她仿佛化身为真正的路垚,重演着他们甜蜜的日常。
“又怎么了?”楚生拖长了音调的询问打破了她的幻想,路垚始终是路垚,没有谁可以替代。
“四爷,我今晚住哪儿?”
“还是那间客房吧。”
“这可是凶宅啊!”她瞪大了眼睛,作一脸惊恐状。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怎么?是不是心里有鬼啊?”楚生伏在她的耳边,故意调侃。
“谁说的?我才不怕呢!四爷,明天见。”
“明天见。”他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个醉人心脾的笑容。他与她不过相识一天,却偏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也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