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大侦探之乔路的前世今生》梦西州

4、民国奇探侦缉社（4） 洪叔的

　　洪叔的卧室已被六子封锁，楚生推开房门，一个用白笔勾勒的人形图案呈现在两人面前。
　　一个活生生的汉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几笔线条，这人啊，何必追名逐利，何必患得患失，平平淡淡才是人间至美。洪叔是楚生的长辈，想来他的感触更胜于她。
　　两人分头行动，一番搜寻之后，诚如楚生所说，门窗完好，器物无损，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陆遥站在窗前，想象着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她把头探出窗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有房顶上几条电线通向了墙外。
　　虽然以前看过一个案子，凶手是通过高压线来到死者的房间，先不说这样的设定合不合理，实际操作起来也是困难重重，更别说还要做到一闪而逝。眼前的这几条电线只是普通电线，明显擎不住一个人的力量。
　　楚生也随着她把头探出了窗外，两人一上一下，层次分明。
　　“咦，那是什么？”楚生指着院外一棵树杈喊道:“六子，你去把那个东西拿下来。”
　　六子得令，快速翻过院墙，身手敏捷，动作灵活，没有一丝花架子。
　　陆遥收回探出窗外的身子，不想碰到了楚生的下巴，这个淘气的四爷，还真是无孔不入。
　　她回过身，倚在窗台上，楚生一只手摁着窗台，另一只手揉着下巴，两人以一个“窗咚”的姿势对视着。
　　“四爷，你会飞吗？”
　　“你小说看多了吧？”
　　“你说，会不会有世外高人练就了飞檐走壁的本事？”
　　“燕子李三不就是吗？”
　　“你是说，燕子李三杀了洪叔？”
　　楚生伸手戳了她的脑门一下，“这是杀人案，不是拍电影。”说完，他离开窗台，继续打量着地上的人形轮廓。
　　“洪叔的功夫如何？”
　　“老爷子的左膀右臂，拳脚功夫自然不在话下。”
　　“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王婆卖瓜……”
　　“怎么讲？”
　　“自卖自夸啊！”
　　“哼，”楚生苦笑一下，“随便你怎么想吧，在帮派里讨生活靠的可不是耍嘴卖乖。”
　　“既然他有一身武艺，为什么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难道是喝醉了酒？”
　　“不可能，洪叔号称千杯不倒，况且，玉姐说过，昨晚他只喝了一壶酒。”
　　“难道是中毒？尸检了吗？”
　　“已经找了一个相熟的医生，结果还没出来。”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
　　“按说，匕首在拔出的瞬间会有大量喷溅的鲜血，可是你看，”她指着整洁的地面说道:“除了死者左胸腔附近几滴零星的血迹，再无任何喷溅的痕迹，总不会是一滴不剩地全喷在凶手身上吧？”
　　楚生听着她的疑问，蹙起了眉头。
　　“难道……”陆遥心念一动，“难道是洪叔在进门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倒地，凶手从门后窜出，趁机补上一刀，这样，喷溅的血迹自然而然回落到了死者的身上。”她想起洪叔鲜血淋漓的后背，这样一来，好像就说得通了。
　　听着她煞有介事的推理，楚生突然有些忍俊不禁，虽然这是一个严肃的场合，可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浅显的笑意。“我怎么觉得杀人凶手还是你，你刚才的推理成功的推翻了之前你为自己洗白的两个疑点。”
　　“有吗？”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自相矛盾，“这只是推理，又不是证据，再说了，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怎么解释？”
　　“好了，我相信你！”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种信任，不是单纯的以为，而是发自内心的笃定。
　　“真的？”
　　“真的。”
　　“这还差不多，四爷，我们来还原一下案发经过吧，我充当死者从门外走进，你藏在门后……”她一边安排一边从外面带上了房门，忽然，她“咦”了一声。
　　“发现什么了？”楚生打开房门，见门棱上，在经常用手推的位置上有几条浅浅的划痕。“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这点痕迹算是轻的了。”
　　这时，六子赶了过来，递给他一块布条子，“四哥，你要的东西。”
　　“这就是挂在树上那个？”
　　六子点了点头，他又交给陆遥，陆遥看了看说道:“这不会是凶手留下来的吧？”
　　“很有可能，六子，查一下这种布料的出处。”
　　六子点头答应，又告诉楚生，老爷子让他回趟公馆。
　　楚生冲陆遥努了努嘴，“看好她，先把她关在一楼客房吧。”
　　六子得令，不分青红皂白拉起陆遥就往楼下拖。
　　“你们这是侵犯人权，知道吗？”陆遥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
　　“六子，六子，”楚生对他的粗俗很是无奈，“对待女孩子不要这么粗鲁，难怪你一直找不到女朋友。”
　　“四哥，温柔了就能有女孩子喜欢？”他弯下腰，涎着脸对陆遥说:“陆小姐，请。”
　　陆遥看着他谄媚的刀疤脸，突然间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她不敢再放肆喊叫，只得不情不愿的随着他们下了楼。
　　走下楼梯，好巧不巧的撞见了形色匆匆的张妈。
　　“张妈，张妈！”楚生大着嗓门喊了她两声，她才停住脚回过了头，“楚生少爷……”
　　“张妈，怎么走得这么急？”
　　“少爷今天就要回来了，他最喜欢吃我做的糖醋鱼，谁知道，这醋一下子就没了。”她扬了扬手里的瓶子，“明明昨天还剩了半瓶，怎么一晚上就都没了？真是奇怪？”她拍了一下脑袋，好像怀疑自己得了健忘症。
　　“张妈，昨天夜里您听到什么响动了吗？”
　　“哪儿有什么东西？”她左看右看，“在我身上吗？”
　　“我是说，昨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
　　“那倒是没有。”
　　“行，那您忙去吧。”
　　“我不委屈，”张妈又成功的打了个岔，“只是老爷那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我这心里啊……”她抹了把眼泪，没有说下去，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正厅。
　　看来，张妈的耳背平时没少闹笑话，楚生陆遥两人相视一笑。
　　“少爷？洪叔的儿子？”
　　楚生点了点头，“余景川，一个月前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在北平工作。”
　　“为什么不留在上海？”
　　“谁知道呢？”
　　“他为什么不姓洪？”
　　“你猜呢？”一番答非所问之后，楚生就上了车，向老爷子复命去了。
　　到了白公馆，正是白启礼用餐的时候，他招呼佣人给楚生备了一副碗筷。
　　楚生落座后，白老大开门见山的问道:“阿七的案子进展如何？”
　　“我和六子正在查……”
　　“不是有了嫌疑人吗？还查什么？”
　　“有些疑点……”他把陆遥的发现一一向白老爷子阐明。
　　“即便有疑点，也难保不是有心之人刻意部署，可别被一个丫头牵着鼻子走！”
　　“老爷子教训的是。”
　　“这个阿七啊，就是重感情，为了一个长得像阿兰的女人送了命，到底值不值得？楚生啊，等这个案子办好后，我送你一份大礼。”
　　“楚生一定不负老爷子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