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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死神的告白(3)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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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何家,佣人将两人迎进了客厅,奉上茶水点心,就去楼上通知当家主母。
资本家的别墅可不是一个“豪华”了得,别说那花梨木的家具,但就橱柜上那几个瓶瓶罐罐,便是价值连城。陆遥想,她要是住在这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豪宅里,就算做梦也会笑醒的。
“咦,巧克力……”陆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再配上巧克力广告中那番丝滑的表情,“Lindt,味道不是一般的纯正!”
“哎哎哎,”楚生忍不住提醒道:“有点出息哈,别把这儿当自己家喽。”
面对楚生的斥责,陆遥可怜兮兮地回道:“乔探长,我有低血糖的毛病,早上没吃饭,一饿就……”
又来了又来了,这番造作,楚生甚是无奈,“好好好,待会儿请你吃早餐,真是服了你,人傻事多!”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何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了两人面前。
她穿着一件黑缎旗袍,约摸四十五六的年纪,虽然比何绍安大了几岁,但保养得当,看起来,也是风韵犹存。
“何夫人,打扰您休息了!”楚生知道她刚从捕房回来没多久,一夜未眠,她似乎苍老了许多。
“没事的,乔探长,为了绍安的案子,你不也是整夜没合眼吗?”
她请两人坐下,又问楚生,“这位小姐是?”
“她是我的助手,陆遥。”
何夫人冲陆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何夫人,您昨晚一直在府中吗?”
“陆小姐是在怀疑我吗?”她一边问一边用手捋顺着胸口,看起来,像是透不过气一样。
“不是,只是例行询问。”
“我昨晚去了天香剧院,白老板的戏,我就坐在二楼雅间,一直到9点散场后我才下楼,哦,对了,散场后,我还去后台和白老板聊了几句。”
命案发生在当晚9点,同一时间段,何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仙乐斯和天香剧院。其实,命案发生后,陆遥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死者的妻子,她没有作案时间,并不代表她没有作案动机。
“夫人,您心脏不好吗?”
“你怎么知道?”
“我看您,脸色苍白,唇色暗淡,双手微微颤抖,便斗胆猜测……”
“有点吧,不算严重。我就是血压高,失眠多梦。一睡不好,就心烦意燥,头晕脑胀。”
“看过医生吗?”
她还未答话,一旁的佣人插了一句,“我们夫人请的是家庭医生,刚刚夏医生还来过,嘱咐我继续熬参汤给夫人喝。”
“这个夏医生在哪家医院就职,我胃不好,想找他开几副药。”
“他有一个私人诊所,在窦乐安路那边,陆小姐想去,我可以打个招呼,不用排队的。”
楚生耳听得两人越扯越远,赶紧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
“何夫人,何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止?”
“应该没有吧,他最近很少回家。”
“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绍安这个人胆子小,平常待人温和,没听说他和谁有过矛盾。”
“会不会是生意上的对手?”
“生意上的事,我从来不插手,我身体不好,他向来报喜不报忧,就是怕我担惊受怕。”
“何老板身上那套西装是什么时候换的?”
“他前天走的时候,穿的不是这身,他在洋行有休息室,兴许是在那儿换的吧。”
这几个问题,在何夫人还在捕房的时候,楚生就想问了,奈何那时候,何夫人是伤心欲绝,泣不成声的,也就没有给他问下去的机会。
其实,作为探长,他是毫无经验可言的。问完最基本的问题之后,他又不知从何下手了。楚生朝陆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下去。
可是,不知抽了哪门子风的陆遥愣是没有会意,她扑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乔探长,你问完了?那,何夫人,您节哀顺变,要是您想起什么异常的情节,一定要及时的告诉乔探长。”
说完,她就拉着楚生告辞了。
“乔探长,乔探长……”
两人刚走出大门,身后就传来了女佣的呼喊声。“乔探长,夫人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就这样,两人又返回了何家客厅。
何夫人擦了擦眼泪,递给楚生一张信笺,“这是前天收到的一封恐吓信,绍安说,是愚人节的恶作剧,我也就没当回事儿。”
楚生煞有介事地戴上手套后,才接过了何夫人手中的信笺。这是一封用报纸杂志上抠下的字拼凑出来的信,字体大大小小,粗粗细细地排列在一起。
“何兰,备好100根小黄鱼,否则,要何绍安好看。”
没有交易时间,也没有交易地点,这看起来,确实像恶作剧。
“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
“门口的信箱里,王妈去拿报纸的时候发现的。”
“有信封吗?”
“没有。”
“何老板有怀疑的人吗?”
“他没说,他就说是恶作剧,让我放宽心。”
“绑匪,不是,写恐吓信的人有没有再和你们联系过,包括电话。”
“没有和我联系过,但有没有跟绍安联系,我就不知道了。”
“何夫人,方便的话,我想把信笺带回巡捕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只要能抓住杀害绍安的凶手,我甚至愿意舍弃这万贯家财。”
楚生将信笺折好塞进上衣口袋里,携陆遥再一次向何夫人告辞。
陆遥一路小跑跟在大步流星的楚生身后,“乔探长,请教个问题呗?”
“请教不敢,烦请陆小姐办案的时候用点心就行。”
“我哪有不用心了?我这不是有个疑问吗?女人结婚后是要冠上夫家的姓氏吗?”
“你是说何夫人?”楚生秒懂她的疑问,“何夫人本来就姓何,何绍安是入赘何家的,他原本姓冯。”
“还真改姓了?”陆遥一脸的震惊。
“那还能有假?荣华富贵岂是拱手相送的?”
原来是上门女婿啊,陆遥想着,看来,何绍安的豪门生活未必像他表面那般风光。
到了门口,陆遥马不停蹄地部署下一步行动,“乔探长,去窦乐安路。”
“你疯了?”楚生气急败坏地问道。原以为在何家她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哪知道这尊大佛纯粹是给他添乱来的。
“你有疯药吗?”
“没有!”楚生没好气地回道。
“所以才要去看医生,难不成看你啊?”
牢骚归牢骚,最终还是楚生妥协了。他不情不愿地发动车子,向着“大佛”指引的方向前行。
陆遥见他铁青着脸,心中颇为不畅。印象中的乔四爷尽管杀伐果断,但对路垚还是宠爱有加的,怎么到她这儿就不灵了呢?莫非,他真的是被苍耳附了身的傀儡?这么一想,她不由得细细打量起了他。不得不说,现实中的乔四爷,更具男人魅力。她想起长三堂里某位姑娘对他的评价,“那胸肌,那腿毛……”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生转过头,丢给她一个无奈又不可思议的眼神。有时候,他真不明白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包括她的笑,总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去看胃病的吧?”
“要不然呢,一顿能吃两只烧鸡的人,胃也会出毛病,说出来谁信啊?”
楚生之所以冷脸,不是因为陆遥的心血来潮,而是从他看到那把剃须刀开始,就担心有人置老爷子于不利。虽然,白启礼的剃须刀还在他自己手中,但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所以他想尽早结案,免得老爷子落人口实。
“你不觉得这个夏医生有嫌疑吗?”陆遥清楚地记得,《民国奇探》的第一个案子,凶手就是家庭医生。
“你是指氢化物?”
“这是其一,作为医生,他肯定会有一些灰色渠道;第二,高血压与失眠多梦的人,是不能喝参汤的,这是基本常识,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楚生无时无刻不在反驳她的观点。
“你不是医生,不了解这些常识,尚在情理之中。”
“你也不是啊。”
“我那是学识渊博。”
楚生冷笑一声,“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你说的对,偶尔喝一次也无妨吧?”
“那要是天天喝呢?”
“你又怎么知道了?”
“刚才佣人说,夏医生让她继续熬参汤给夫人喝,继续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夏医生杀了何绍安,又间接给他夫人下药,动机呢?”
“谋财啊,100根小黄鱼!”
“小黄鱼还没到手,他就杀了他的金主,这番操作,我有些看不懂了。”
“真正的金主是何兰,何绍安作为上门女婿,不可能掌管全部财富。何绍安的死是对何兰敲响的一记警钟,如果不能遂了恐吓之人的愿,下一个便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