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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神的告白(4) 两人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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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谈说说间,就到了窦乐安路,夏医生的诊所挂着“歇业一天”的牌子。陆遥贴在玻璃窗上向里窥视,诊所里的一切物件井然有序,窗台上的鱼缸里,几条孔雀鱼欢快地游动着。
“畏罪潜逃?”陆遥先入为主的给他定下了罪状。
“人家就是歇业一天,你哪里有证据证明人家犯罪了?”
“早不歇晚不歇,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歇,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生指着一块写着营业时间的牌子说道:“每周五休息一天,节假日不休。你算算,今天是不是周五?”
头一回听说诊所还有歇业休息的,这个夏医生可真是任性。尽管如此,陆遥却是坚持己见,“能找到他吗?”
“也许大概吧。”
“派人盯着他,看看他有什么反常的举止。”
“用不用派人盯着何兰?”
“可以考虑。”
楚生摇头苦笑,“别人办案费脑,你办案就是费人。”
和陆遥相识的这段日子,楚生的表情包里,最常用的就是无奈与哭笑不得。
随后,两人顺路去和安里吃了生煎,然后一同返回了巡捕房。
楚生派出去的警员暂时没有消息回传,只有萨利姆带来了剃须刀的消息。全上海一共有9人在先施公司订购过这款剃须刀,名单上7男2女,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果真没有何绍安的大名。
“邹颖,她是买来给老爷子做寿礼的。”楚生指着其中一名女性购买者说道。
邹颖,陆遥印象深刻,她是三土的初恋情人邹静的姐姐,后来被亲妹妹算计,死于面粉爆炸案中。
“那沈丹妮呢?”男性购买剃须刀多半是自用,而女性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在这个问题上,两人难得地达成了共识,异口同声的说道:“她也是买来送人的。”
“送什么人啊?”幼宁抱着双臂,一脸问号的走进了探长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楚生问道:“你不是要去采访那个男明星吗?”
“谁稀罕那种小白脸啊?从今天开始,我负责社会热点版面,剖析现状,解读人性,立志写出全上海最有深度最有内涵的文章。”
“那你找地方深度去啊,到我这儿内涵什么?”
听楚生这么说,幼宁马上嘟着嘴卖起了萌,“哥,你就把仙乐斯的案子说给我听嘛。”
楚生戳了她额头一下,“你呀,从小到大,一服软,准没好事。”
“作为回报,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小线索。”
“先说来听听。”
“在何绍安死前一个月,他购买了一份巨额保险……”
“受益人是谁?”
“沈丹妮。”
楚生和陆遥对视一眼,两人严肃又震惊的表情让幼宁诧异不止,“怎么了?有问题吗?”
“就在你来之前,我们查到了遗留在现场的凶器,沈丹妮是购买者之一。”陆遥忍不住向她透露了一点细节,虽然换来了楚生的白眼,却赢得了幼宁的亲近。
“你是说那把剃须刀?”
“这你都知道,看来,为了深度和内涵,你还真是做足了功课。”尽管案情紧急,楚生还是不忘调侃。
虽然他一再封锁消息,可白老大的女儿自然有她的威慑力,用不着别人,但就小武那张嘴,到了幼宁面前纯粹就是一个摆设。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是,孔夫子不是教导过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总要有备无患才好嘛。哥,你就让我参与这个案子吧?!”她拽着楚生的衣袖,可怜兮兮得乞求着。
楚生叹了口气,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问道:“有地址吗?”
“那是当然。”幼宁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字条。
三人立刻驱车前往福安里。
福安里113号,是一栋上下两层的老式公寓楼。大门没有落锁,代表着主人没有外出。
楚生摁响了门铃,房内许久没有回应。他推了推门,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楚生一边继续摁门铃一边大声喊道:“沈小姐,沈丹妮在吗?”
他的呼喊引来了一个挎着篮子买菜大嫂的侧目。
“你们是找冯太太的?”喜欢搭话是大嫂大妈们的通病。
“啊,对,请问您看到她出门了吗?”
“这才八点,她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
“人家几点起床,你怎么会知道?”楚生对大妈们八卦能力的认知还是极其有限的。
“我就住在她家隔壁,有些事想不知道都难。”
“她家里有佣人吗?”
“有一个老妈子,前几天回老家了。”
“男主人呢?”
“我就见过两回,还是晚上,帽子拉得低低的,就跟做贼似的……”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冲公寓楼努了努嘴,“听说,她以前是堂子里的,现在啊,”她撇了撇嘴,“准是搭上哪个有钱的大爷,养了起来。”
听着她的酸言酸语,楚生哭笑不得,他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她,“谢谢你,大姐,耽误您买菜了。”
“这多不好意思……”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上说着客套话,手上的动作却出卖了她的心。“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哎呦,先生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她拿着钱喜滋滋地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望着,估计是在琢磨,这天上还真掉馅饼了。哪知,她眼中的“财神爷”竟然攀住墙头翻进了院子里,她吓得一个激灵,一溜烟地跑开了。
院墙里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楚生打开院门,陆遥和幼宁依次走入。三人来到堂屋前,楚生拍拍房门,依旧没有回应,他推了推,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一丝不详的气息迅速笼罩在三人心头,楚生飞起一脚踹开了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静谧的氛围愈发地让人心慌。三人分头搜寻,最终在二楼的卧室里看到了趴在地板上的女主人。
她穿着一件粉色真丝睡衣,头发凌乱地覆盖在脸颊上,右手直挺挺地伸出,好像要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
“□□?”陆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儿。
楚生拂开遮挡在她脸部的头发,用指腹探向她的颈动脉,毫无疑问,佳人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与此同时,一张曾经颠倒众生的脸庞让楚生的心为之一颤,“是她?”
“你认识?”陆遥问道。
“算不上认识,她是早年间百乐门的舞国皇后丽娜小姐,后来,听说她跟了一位大老板,没想到竟然是……”
他没有说下去,舞小姐的归宿大抵是情人与小妾,得良人相伴则是可遇不可求的金缘佳话。
“还真是红颜薄命啊。”陆遥感慨道。
“这儿有封信,好像是遗书……”幼宁拿起压在玻璃杯下的信笺,随口念道:“我是一个罪人,为了巨额保险杀死了自己的爱人,绍安,对不起,我来给你赔罪了!沈丹妮绝笔。”
“自杀?”楚生蹙起了眉头。
“是畏罪自杀!”幼宁更正道:“这个女人,还真是为了巨额保险杀人?!”
“可毒杀是拿不到赔偿的……”陆遥提出了疑问。
“也许一开始她并不知道,等她满心欢喜地准备领取赔偿时,才发现她费尽心思地谋划,竟然是赔了夫君又折兵。于是乎,她悲愤交急,以死谢罪!”
“分析得很有道理!”楚生点评道。
“对了!”幼宁眼前一亮,“标题有了……楚生哥,我突然想起还有个采访,我先走一步了。”她说完,一阵风似地冲出了公寓楼。
“你干嘛,出去别乱说啊!”可怜楚生的叮嘱还是没能追上幼宁大步流星的步伐。
“咦?小衣服?”卧室的床头上有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小衣服,还有一个针线盒和一件未缝完的衣服。“这个家里有孩子吗?”陆遥问道。
“看着不像。”
“这么多小衣服,看大小应该是为刚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她怀孕了?”陆遥回头看向地板上那具凉透的尸体,她的腹部好像微微隆起。
“等法医验过便知。”刚才,楚生已经打电话通知阿斗和小宇来勘查现场了。
“照理说,正在准备迎接新生命的母亲是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的。”
“你是说,他杀?可门窗是反锁的,凶手是怎么出去的?”
“很简单,一楼正门左上方有个排气扇……”
“从排气扇进出,你也太能扯了吧?”
陆遥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好好,洗耳恭听。”
“刚才,从院子经过的时候,我看到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有一个用铁丝弯成的钩子,应该是用来晾晒衣服的。只要把竹竿从排气扇里伸进去,顶端的钩子很容易就能把门插上。乔探长,要是不信,可以一试。”
“试就不用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楚生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单纯得觉得有点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