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灵根 一个仙人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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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血。
把黑夜都染红的血。
他的眼球也已经极度充血，使得周围的景物都染上一层诡异的红色。
忽然又坠入完全的黑暗之中，他蜷缩在逼仄的地窖里，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咚”
头顶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重重踏在他心脏上。
剑拖曳在地的声音如此刺耳，但周围又太安静，仿佛能听到血从剑上一滴滴落下。
那是谁的血？
…...
孟俞已经陷在这个场景第十八次了。
每次结束都是他往手上狠狠扎一刀，换得了片刻的清醒，但又立即陷入迷失自我的状态。
第十九次，他同之前一样，颤抖着手拿出怀里的匕首，却摸到了一个鱼形布偶。
幼年的他很疑惑：哪里来的鱼？
眼前忽然闪过几个画面，一个仙人模样的少年垂首，清亮的眸子专注地看着他，映出他失神的倒影。
仙人似乎说了什么，孟俞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注意到几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轻轻滑落。
明明周遭是那样昏暗破败，少年却像被渡上一层朦胧的光辉，让背景都无关紧要起来。
孟俞慢慢闭上眼又睁开眼。
是了，他已经不在那个狭小的地窖里了。
是陈昀把自己带回来的，不能让他被人嘲笑，更不想让他失望。
他握紧布偶，听到头顶的脚步声响起后，无比冷静地推开地窖的门。
幻境瞬间开始消融，变得支离破碎。
高台上香炉插了一柱香，已经燃到最后一点了，这时孟俞终于走出了结界。
陈昀提起的一颗心放下了，等看到他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的样子，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按理来说，就算不主动撕碎符箓，遇到应对不了的情况也会被自动传送出来。
但孟俞不仅在里面呆了这么久，出来还这么虚弱的模样，让他觉得有点反常。
玄英真人扫了一眼最后出来的这个弟子，发话道：“通过考核的弟子来点星阁测灵根，没通过的可自行离开。”
场上通过的弟子还剩原来的三分之一，数量也算可观，但真正的考验或许在测灵根这一关。
就算是品质最差的五灵根，也能被天元宗收下，但要是完全没有灵根，就彻底断了仙途了。
众弟子由秋玥引着，忐忑地踏入点星阁。
测灵石体积越大，品质越好，测出来的结果也越准确。而阁里立着的几块测灵石，都已经齐人高了。
弟子们自觉地排成几队，一个个上前测灵根，旁边有长老负责记录结果。
有许多人测出来都是四灵根或五灵根，而更多的是没有灵根。
季承望看着前面几个五灵根的，嗤笑着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季承望，金土木三灵根。”
季承望骄傲地转头，立刻有小弟围上来恭维祝贺他。
“奚小瑶，水木双灵根。”
紧接着旁边传来另一个长老的声音，是那个苗疆小姑娘正在测灵根。
季承望狠狠瞪了奚小瑶一眼，恼她抢了自己的风头，又恨她居然是双灵根。
奚小瑶不明所以，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和他对视，看起来十分无辜。
“聂轩哲，金火双灵根。”
周围更热闹了：“聂公子，少年英才啊！”“聂公子居然是双灵根，让我等好生羡慕！”
聂轩哲展开扇子谦虚一笑：“哪里哪里。”
就算早已知道自己的灵根，还是不妨碍他尽情享受一下这样的氛围。
聂轩哲身后站着的是孟俞，此刻他还没从魂镜的影响中恢复过来，神情有些恍惚。
孟俞缓缓抬起手，放在冰凉的测灵石上。开始测灵石毫无动静，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孟俞，没有…”
话音未落，测灵石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里面的蓝色能量剧烈波动着。
长老震惊道：“这难道是水灵根？”
紧接着测灵石又呈现冰雪的颜色，表面结了一层漂亮的霜花。长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于本能还是报了一下结果。
“孟俞…变异冰系单灵根？”
点星阁像是被测灵石散发的阵阵寒意冻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季承望结结巴巴地说：“是不是测错了？”
长老听到这句话，瞪了他一眼。
居然敢质疑他的业务能力，测灵石出错的几率比出现单灵根还低好吗？
没想到此时玄英真人居然开口了，还破天荒地带着淡淡笑意：“又一个单灵根，后生可畏。”
天元宗上一个单灵根还是陈昀的火灵根。
她旁边的长老们也反应过来，毫不吝啬对孟俞的赞叹和欣赏。
又想起他最后一个出魂镜，末了都在心里补充一句：就是心思稍微重了点，但也无伤大雅，小事一桩呵呵。
萧子昂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用手肘拱陈昀肩膀：“这小子居然和你一样是单灵根！”
不像聂轩哲脸上表情都挂不住了，快要把扇子给捏碎，陈昀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确实没想到，看来我的眼光不错。”
剩下的结果也全都出来了，萧星明是水木土三灵根，还有一个叫陆时的少年资质也非常不错，是木火双灵根。
测试一结束，萧子昂立刻走到萧星明面前，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星明，真有你的！”
萧星明嘶了一声，但也没躲闪，乖乖地喊了声哥。
萧子昂夸奖了他一番，又把他引荐给陈昀。
“星明见过陈师兄。”萧星明规矩地行了个礼，举止斯文。
陈昀把他扶起：“不必多礼，经常听萧子昂提起你，这次表现不错。”
萧星明有些害羞：“谢谢陈师兄。”
接着萧子昂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东西，都塞到他怀里，和走亲戚似的。
萧星明没办法拒绝，只能期期艾艾地道：“哥，不用给我这么多。”
萧子昂壕气冲天：“不用和哥客气，这些东西都用得上，尽管收着！”
陈昀在找孟俞的身影，没想到孟俞也正望着这边。
看他似乎还没缓过神来，陈昀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通过考核了，恭喜恭喜。”
陈昀收回手，发现这头柔顺的黑发手感很是不错。
“谢谢师兄。”此时孟俞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终于可以喊陈昀一声师兄了。
陈昀想起萧星明怀里的一大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我这里东西大多是契合火灵根的，适合你的比较少，”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冰魄石递给孟俞，“这个你暂且用着，回头我给你炼制更好的灵器。”
冰魄石放在身上能够清心静气，正好可以帮助孟俞巩固心境，又很适合他的冰灵根。
孟俞眼底像是大雪初霁：“师兄对我已经很好了，孟俞无以为报。”
陈昀怕被人这样道谢，莞尔笑道：“什么报不报的，我能帮的不多，还是你自己足够厉害。”
孟俞听完这番夸奖，面上神情不变，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这时秋玥已经统计好了新弟子名册，开始给他们分配住处。
外门弟子虽然没有自己的院子，但可以单独住一个房间，比之前强上许多。
将孟俞介绍给萧子昂相互认识后，陈昀二人也不好一直杵着，就和众人告辞准备回内门。
陈昀又摸了一把孟俞的头：“天分固然重要，但也要戒骄戒躁，在太初学堂能学到的不少。”
他话音刚落就被萧子昂拉走了。
萧子昂嘿嘿一笑：“钟离师叔新酿的玉琼浆据说很不错，鄙人恰好知道埋在哪。”
陈昀不为所动：“谁上次说不想再进戒律堂了？”
“但是师叔只酿了这两坛，错过就喝不到了。”萧子昂挠头。
陈昀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那师叔一定乐意有人欣赏他的手艺。”
…
一行弟子到达甘阳院以后，秋玥语气柔和：“这就是以后你们居住的地方，每个院子有四间屋子，大家可以自行挑选。甘阳院的规矩和飞鸣堂相似，我就不再赘述了，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教习引导你们上课和修行。”
这会儿孟俞正好站在萧星明旁边，虽然他尽力克制了，但语气还是不免有几分冷淡：“我可以住你旁边吗？”
看到这个轰动众人的少年突然找自己搭话，萧星明吓了一跳，忙道：“可以的可以的，我左右都没人住。”
孟俞沉默着没接话。
但就算他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毕竟孟俞是弟子里唯二有单灵根的，已经是一只脚踏进内门了，前途不可限量。
有心想要讨好的，碍于他冰冷的眼神不敢上前，而一些仙二代则是拉不下脸，去拉拢一个来自东洲的凡人。
远处季承望嫉恨地望着这边，神色却多了几分忌惮。
他以为这小子最多五灵根，打算考核之后狠狠教训孟俞一顿，现在倒是不好下手了。
聂轩哲脸上反而没有表情，他一直观察着季承望的神情，等着这个蠢蛋先出头。
另一边的偏僻山脚下，陈昀二人正抱着酒坛子，品味着来自师叔的“馈赠”。
“这酒味道真不错，难怪师叔这么宝贝。” 萧子昂坐在树下，已经喝得醉眼朦胧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那个孟俞多久能进内门，你当年只用了一年，他应该不能比你快吧？”
萧子昂又嘀咕：“掌门会不会把他也收作徒弟啊。”
陈昀喝得不少，但此刻仍然神色清明。
他觉得孟俞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还是挺乖巧懂事的。
想象一下孟俞当自己师弟的样子，陈昀笑了笑，潇洒把酒饮尽：“那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