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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考核 他眉头紧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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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银灰色的半脸面具漂浮在紫金鼎中，陈昀伸出手，面具便自动落到了他的掌中。
陈昀把手指覆在面具的器纹上，发现品质比想象中的要好，不由得有些欣喜。
他将面具戴到自己脸上，心念一动，就变化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片刻后又变成了一只看似无害的兔子。
法器的幻形效果很不错，现在金丹期的妖魔也没法识破了，没枉费他这几天的辛苦。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陈昀，快出来！”
陈昀走出藏室一看，果然是萧子昂这家伙不请自来。
他顺着一把紫檀扶椅坐下：“无事不登三宝殿，萧公子这会儿怎么上门来了？”
萧子昂立刻道：“冤枉啊，是你这里好玩的地方实在太少了！”
无涯峰上虽然还有几个院子，但其实整座山只有陈昀一人住着。萧子昂爱凑热闹，平时不爱往人少的地方跑，有事就通过纸鹤或者玉牌找陈昀。
萧子昂也在茶桌的另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听说你带了个小孩回门里，第一次啊。”
陈昀语气淡淡：“顺手帮一把罢了。”
萧子昂倒是不奇怪，平日里陈昀做的好人好事也不少。
他又道：“今天就是弟子考核，那你不去看看他吗？”
陈昀狐疑地看着他，因为萧子昂不像是关心这些的人。
萧子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我有一个同宗的堂弟，关系挺亲近的，也要参加这次的考核。要我一个人去那，显得好像给他开后门似的，就想拉你一块过去。”
原来弟子考核是今天。
不知道孟俞现在怎么样了，加上陈昀也有点好奇这次的考核结果，于是他夺下萧子昂的茶杯，催促道：“走走走，那别耽搁了。”
一个青砖铺成的宽阔广场上，此时正站着数千个忐忑等待的弟子。
玄英真人是这次考核的主考官，而她身旁的秋玥负责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另外还有几个寻找好苗子的长老，一起站在高高的看台上。
玄英真人执掌幻月峰，平时不苟言笑，积威极重，让下面的弟子不禁有点心惊胆战。
她的亲传弟子秋玥却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待人处事总是如春水般温柔，从来也没和谁见过气。
陈昀和萧子昂这会儿已经到了看台，和在场众人一一见过礼。
玄英真人是掌门玄苍的师妹，和陈昀也比较熟稔，于是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昀笑道：“恰好听说今天外门考核，便过来瞧瞧要入门的弟子。师叔，今年还是捉灵兽吗？”
往年的外门考核不算太难，不是爬台阶就是找灵植灵兽等，主要是为了考察弟子的心性。
玄英真人摇头道：“今年是通过魂镜的试炼。”
陈昀闻言十分惊讶，因为魂镜能放大人的七情六欲，让人看见最恐惧或者最痴迷的事物。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师叔，会不会发生危险？”
秋玥的脸上也有些担忧，似乎是想开口说什么。
玄英真人皱着眉，其实心里也有一丝疑惑：“玄鸣前几天过来把魂镜给我，说已经封印了八成法力，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还更能考察弟子心性。”
参与考核的弟子都只有十岁出头，应该不会有很深的仇恨和执念，想到这陈昀也稍微放心了些。
而台下却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那是陈师兄！据说今年榜上又是他第一，而且马上就要结丹了！”
“陈师兄是十七还是十八岁啊，修炼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个满身都是银饰，柳眉杏眼的小姑娘呆呆地望着上面：“这也太俊了，我们那可没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嘞...”
听到这话，迷弟团脸上露出鄙视的表情，等看到她一身苗疆打扮，又恨不得立刻离她十米远。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滕州来的，那里瘴气深重，蛊毒盛行，保不准她身上就会蹦出来一只大蜘蛛或者大蜈蚣，还是离她远点为妙。
人群里有个一身白衣峨冠高戴的人物，听到周围纷纷的议论声后，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却仍没忘记维持他谦谦君子的形象。
不过不管聂轩哲君子与否，旁边都有人奉承应和他，谁让他有一个叫聂远的爷爷呢？
聂远是戒律堂的堂主，还身在长老阁之中，这会儿季承望都只能在聂轩哲边上讪笑着，没了之前的傲气。
聂轩哲十六岁已经炼气八层，在同龄人里资质可以称得上优秀，加上他一向谦逊有礼，让他的名声也更上一层楼了。
但他可不是季承望那个蠢蛋，才炼气五层就洋洋得意。
因为天元宗还有个十七岁要结丹的人，让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成了笑话。
对于聂轩哲而言，弟子考核只不过是走个过场，他爷爷早就给他开过小灶了。
外门资源这么差，还得和这么多人挤一块，聂轩哲心里非常不屑，就拖到今年才参加考核。
孟俞还是站在一个角落里，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他目光一直放在台上，还好这里的角度不错，能将上面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的陈昀白衣墨发，穿的只是普通弟子服，仍然难掩自身风华，清风霁月而不染纤尘。
高台说高也不高，也就十多米。
但是如隔云端。
旁边穿蓝衣的男子似乎是他朋友，嘴上一直说个不停，但陈昀脸上没有不耐，反而有几分淡淡的笑意。
好像是感应到孟俞的视线，或者说他也一直在寻找孟俞的身影，此刻陈昀正好对上孟俞的目光，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像是月亮拨开乌云，在这个角落撒下淡淡月光，孟俞手脚都开始发麻，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只能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以作回应。
陈昀被这个笑容逗乐了，引来了萧子昂探究的眼神。
这是陈昀第一次见孟俞笑，虽然不见他有多开心，但好歹多了几分生气，不像个小冰雕似的。
萧子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黑发的瘦小身影，脸上了然：“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啊，”他又指向另一个地方，“喏，那是我堂弟萧星明。”
萧星明十岁左右的模样，衣着打扮像个富贵小公子，脸上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十分腼腆。
萧子昂叹息：“我这堂弟性子太软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萧星明来自云州萧家，也是一个实力雄厚的修真世家，但萧星明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挫折，修为也不见长进。于是家主狠下心来送他来这历练，一边又放心不下，嘱托萧柏多关照一下他。
陈昀垂眸看着下面：“历练成长总需要时间的，这个过程只能靠他们自己。”
这时玄英真人宣读完了考核规则。
话音刚落，下面就炸开了锅。
季承望傻眼了：“今年怎么会是这个？”
聂轩哲在心里冷笑，还好他之前修习过清心咒，只要不借助丹药和法器等外物，谁来都不能判他作弊。
玄英真人表示要是遇到任何危险，可以撕碎手里的符箓，如果一个时辰之内没有通过考核，同样也会被传送出来。
随后三道钟声传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玄英真人拿出魂镜，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魂镜立刻生成一个结界，将整个广场笼罩在里面。
弟子们都自动闭上了眼，进入魂镜生成的幻境之中。
一刻钟后，萧星明第一个睁开眼，从结界中走了出来。
萧子昂看他这惊人的速度，以为他是撕碎符箓出来的，焦急道：“怎么会这么快，这魂镜有这么难吗？”
没想到旁边长老抚着胡子赞叹道：“心性如此澄净通明，难得啊！”
萧星明的幻境开始是仙宫般的楼阁亭榭，数不尽的锦衣华服和珍馐美馔，过一会又出现了如修罗夜叉般的妖魔鬼怪，仿佛身处阴诡恐怖的炼狱。
但他没有过分的痴迷和动摇心志的恐惧，更没有放不下的执念，于是魂镜很快就放他出来了。
萧子昂长出一口气，心里还有点感谢这魂镜，不然以他堂弟弱鸡般的实力，真去抓灵兽还是挺费劲的。
第二个出来的是那个苗疆小姑娘，周身充满着天真烂漫的气息，也蹦蹦跳跳地走出结界。
接着陆陆续续有弟子通过考核，也有撕碎符箓出来的，脸上满是懊恼失落。
而聂轩哲和季承望的幻境差不多，都是脚踩陈昀成为天元宗弟子第一人。
虽然这幻境让他们无比沉迷，恨不得在里面多呆一会儿，但他俩好歹有一定修为傍身，过了半个时辰就脱身出来了。
但是陈昀一直没有看到孟俞的身影。
他觉得孟俞的意志不可能不够坚定，通过不了考核。
又转念想到了孟俞的过往经历。
虽然孟俞自己不说，陈昀也无意追问揭人伤疤，但孟俞这个冷淡孤僻的性子肯定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此时孟俞不知道陈昀正在担心他。
他眉头紧锁，浑身微微颤抖着，几乎要失去最后一点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