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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风雨亭记 风雨亭院… ...

  •   第一节因缘天定
      “又在练字啊。”古木天见边疆正陪着明日练字,开口道。
      “师伯。”
      “别理他,他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烦人。”
      “哎,你……”
      古木天正要回口,边疆用千里传音道:“单独聊聊。”
      古木天会意,转而接口道:“好,我不烦明日,我们出去比试比试。”
      “比就比,谁怕谁呀!”边疆与古木天话音未落,已施展开轻功,出了大门。
      “四方城出事了。”边疆道。
      “与明日有关?”
      “不知道。也许是,所以我想下山去看看。”
      “是该去一趟。”
      “那明日就交给你,照顾他几天。”
      “啊?那还是我下山去吧。”古木天笑道,“明日可比四方城重要,也比四方城麻烦——他那没完没了的问题,我可应付不了。”
      “你呀。”边疆也笑了。
      “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
      “好。”
      回来后,边疆向明日解释说古木天耐不住寂寞下山去转转,明日也不深究,这样又过了半年。
      “这老顽童,去了也不知道回来。明日,我们去风雨亭瞧瞧。”
      “师父也耐不住寂寞了?”明日调皮地冲边疆笑道。
      “好你个明日,敢调侃起师父来了?”
      “明日不敢。师父,那我们走吧。”明日神情欢愉——他也只有在这时候才有片刻的愉悦。

      风雨亭
      “是谁在门外偷窥?”
      “你这老顽童,一去就不回头呀!”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找我吵嘴来了?”古木天从屋内出来。
      “师伯。”
      “呃,哦,明日也来了。”古木天神情怪怪的,不知是喜是悲。
      边疆与古木天围桌坐下,泛泛地谈着,欲言又止,总不尽兴。
      “师父、师伯,我出去走走。”敏感的明日知趣地走开了,他总是这样体贴别人。边疆望望明日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难过。
      “怎么回事?”
      “欧阳飞鹰勾结神月教,发动宫廷政变,上官、皇甫、司马三家惨遭不幸。”
      “无一人幸免?”
      “几个孩子下落不明。那天我在城外救了上官云的女儿上官燕,我已经收她为徒了。”
      “哦?唉,那欧阳飞鹰也真是……”边疆痛心疾首地摇摇头,“那,那玉竹夫人呢?”
      “玉竹夫人有了个女儿,原本生活倒也甜蜜,可自从这件事以后,就一人搬到水月庵去住了。”古木天原本因为欧阳夫妇抛弃明日,而对他们没有好感,如今对于玉竹夫人才有了些改观。
      边疆又叹了口气。
      “你打算告诉明日他的身世吗?”
      “我,你让我怎么忍心说呀!”
      “可是……”古木天也只说了半句话,便没了下文——还能说什么呢?谁都不愿意伤害明日,可是他的身世永远会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意味。
      再说明日。明日独自一人在风雨亭漫步。这风雨亭虽然没有神医山庄的亭台楼阁,但由竹木搭成的风雨亭坐落在山腰间,四周被群山包围,也有的是青山绿树,流水潺潺,还多了一分野趣,俨然是避世隐居的佳处。明日漫步在这样空灵的环境中,心情自然也舒畅了不少。他转过一座亭子,蓦然发现一个站在树下的女孩。
      那女孩侧着身,仰着头,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什么。她面色白皙,身材窈窕,从侧面看已经是个美人儿了——她大约七八岁,与明日年纪相仿。明日看着不觉呆了——嫩绿的树下,一个穿粉红衣衫的姑娘,还有将落未落的金色余霞,简直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那女孩祈祷完,一转身,看见了明日,也一愣,她那水汪汪的眼睛扑闪着,在余晖的映射下,闪闪动人。
      明日见女孩望着自己,知道自己唐突了,连忙移开目光,女孩也醒悟过来,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燕儿,你回来了。”古木天招呼着跑进来的女孩。
      “师父。”
      “她就是上官燕。”
      边疆打量了一下女孩,轻轻点点头:“噢。”眼里也有了一丝怜惜。
      “前辈。”
      “哦,不必多礼。”
      “哦,明日你来得正好,师伯也收了个徒弟,她叫上官燕。”
      刚进门的明日早就看见了刚才遇见的女孩,现在听古木天一介绍才知道她的名字。
      “恭喜师伯。”
      “明日就是嘴甜。”古木天与边疆笑了起来。
      上官燕与明日对望了一眼,上官燕报以一个微笑,可细心的明日却隐隐觉得那女孩的微笑后面总还隐藏了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却也说不清,只好也回以一个微笑——这算是他们的初识。明日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今后的一生都会与这个女孩休戚相关。

      第二节雨中相知
      在风雨亭不觉也过了三五天了,明日与上官燕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并未过多的接触,自然也不了解对方。这与两人的性格不无关系。明日清高、悠然,加上他的经历,因此即使他内心热情如火,外表却总是淡定的;而上官燕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可自从家门惨遭不幸以后,也变得沉默寡言。加上两人都受了孔夫子“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些儒家道德规范,也就没有机会相知了。如果生活就这样一直延续下去,我们似乎也该感到高兴——因为只有这样,以后才不至于有那么多的无奈,可是——天意弄人。
      明日觉得有些累了,他放下书本,抬起头,不经意间,看见了那个女孩——上官燕。
      这回她坐在一块大石上,周围花草丛生,现在正是春光明媚的时节,百花开得正艳,正衬托了上官燕的美丽。她手里提着个花篮——原本该是一幅少女采花图,可是上官燕却呆呆地坐着,目光迷离,似乎想要望穿远方的天空。
      上次那种隐约的感觉在明日心中清晰起来,是的,就是这种感觉——忧伤而落寞。她的美丽,让人心动;她的哀伤,让人心碎。明日推动轮椅,向上官燕走去。也许是想得太出神了,直到明日走到身边,上官燕也没有发觉。
      明日已在上官燕的身边,他并没有去叫上官燕,只是陪着她,他隐约觉得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味道。
      一片嫩绿的树叶,轻轻飘落,落在明日的腿上——它是一片还不该凋零的嫩叶啊。明日拣起叶子,仔细地端详,他蓦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一片树叶,不知道自己来源于哪棵大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到树根?
      “唉……”两声轻微的叹息同时响起,这时两人才惊觉到对方的存在。
      “对不起,上官姑娘,我打扰到你了。”明日先道歉道。
      “没有。”上官燕恢复了常态,摇了摇头。
      “上官姑娘,这是在做什么?”明日指指花篮道。
      “哦,是前辈让我帮他采的,他说这个用处很大。”
      “哦?”
      “他说这个可以用来治病。”
      “多谢姑娘。”明日立刻猜到这些是给他治腿用的。
      “谢我?”上官燕并不明白。
      明日淡淡的一笑,也不回答。上官燕便顾自采起花来。
      “哎呦。”上官燕突然惊呼道,捂住了手指。
      “怎么了?让我看看。”明日关心地问。
      上官燕把手指伸了出来,手指尖上有了滴鲜血——显然被花刺刺到了。
      明日拿出随身的手绢,小心地替上官燕包扎——明日是学过医的,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很快就包好了。
      “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你。”
      明日一愣,转而一笑:“你不需要谢我。”
      上官燕又不明白了,但她这次没有问,也只是笑了笑——其实她笑起来是很美丽的。
      两人又沉默了。
      春天的天气变得很快,一会儿工夫,天上就飘起了雨丝。
      “下雨了,回去吧。”
      “嗯。”上官燕点点头。
      明日也推动了轮椅,可是轮椅毕竟要比走路慢多了,明日推得也很费力。
      “我来推你吧。”上官燕笑着对明日说,“你帮我拿花篮。”上官燕将花篮交给明日,便替明日推轮椅。明日感激地看了上官燕一眼——除了师父、师伯,从来没有人对他如此关心过,也没有人这样不计较他的双腿——明日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温暖,他对上官燕也充满了好感。

      第三节天机金线
      “小燕儿,把手抬高,哎,对,就这样。好,不错,不错。”——窗外的声音搅得明日心烦意乱,他放下手中的武林秘籍,出了门,在檐下看古木天教上官燕武功。
      “小燕儿,你看仔细了。”古木天舞了一遍剑,“来,你试试。”
      上官燕一招一式地比画起来。
      “嗯,不错。哎,这招不对,应该是……”古木天手把手教着上官燕。
      一旁的明日羡慕得不得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深邃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忧伤,他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衣衫——他怨恨自己,怨恨他的腿,让他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地走路、奔跑、跳跃,也不能学习武艺,只能看看武林秘籍,可即使他将所有的秘籍都倒背如流,他自己也不能运用万一。
      在屋檐另一端的边疆将明日的一切表情都尽收眼底,他努力地将平生所学都教给明日,也是为了弥补明日的缺陷,但是,他何尝不知道,即使明日学会了一切,甚至青出于蓝,他心中的遗憾与伤痕永远弥补不了——明日只希望能像正常人一样——可是这是边疆给不了的,他已经尽力了。八年了,尝试了多少种办法,可是——无一奏效。
      “明日。”边疆走近明日。
      “师父。”明日抬起头,尽力保持平和。
      “去休息吧。”边疆不希望明日活得这么累——总是将所有的事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嗯。‘明日顺从地点点头,推动轮椅回了房。
      望着明日单薄的身影,边疆又是一阵心痛——这种痛已经陪伴他八年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多久。

      “唉。”边□□自在亭内叹息。
      “怎么了,你也学会多愁善感了?”古木天嘲笑道。
      “没心情和你吵嘴。”边疆闷闷不乐。
      “到底怎么了?”古木天也正经起来。
      “还不是为了明日。”
      “明日又怎么了?”
      “他的腿害得他不能学武,光看武功秘籍有什么用啊。”
      “学武……”古木天若有所思。
      “你有办法?”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宝贝,叫‘天机金线’?”
      “天机金线?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边疆喜出望外。
      “哎,你当心点。”古木天冲着已出门的边疆喊道。

      “师伯,师父呢?”三天不见边疆,明日有些担心。
      “他呀,他——出去转转。”古木天故作轻松。
      “可……”明日仍然很担心,他并不相信师父只是出去转转,一定有事瞒着他。
      “我回来了。”边疆风尘仆仆地跨进房门,虽然脸上显得很疲惫,但依然难以掩盖他的兴奋与喜悦。
      “师父,您可回来了,我……”明日见着师父,才放了心。
      “你总算回来了。”古木天也松了口气。
      “我只是出去了一趟,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谁紧张你了?没你还清净呢!自作多情。”古木天回道。
      “哼。”边疆笑笑,他知道古木天就是嘴硬心软,“明日,你想学武吗?”
      “师父。”忧伤又充斥了明日的眼眸,他低下头,“别开玩笑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边疆一脸认真。
      “可是我,我这样,怎么学武啊?”明日自怨自责。
      “明日,你看。”边疆拿出天机金线,“这是什么?”
      “这……”明日看了看边疆手中的金线,眼里充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机金线’?”
      “没错。”边疆得意地笑道。
      “可是,师父,您是怎么得到的?”
      “我,我……”边疆支吾着。
      “师父难道是您……”明日的眼里浮起泪光,“您没事吧?”
      “为师当然没事。”
      “师父您不必为了我如此,不值得的。”泪光凝结成泪珠,在明日眼眶里打转。
      “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为了你,有什么不值得。更何况,我什么事也没有。”
      “师父……”明日哽咽难言。
      “好了,明日。只要你开心,学好武功,就好了。”
      “嗯。”明日点点头。
      边疆为了天机金线到底闯了多少艰难险阻,冒了多少生死难关,我们不得而知,其实只要明日和边疆心里明白就够了。至于我们,只要知道,天机金线是很珍贵,很难得的宝物就可以了,其中细节就略而不谈了。

      第四节舍身护花
      不下三日,明日已经能运用自如。
      “明日,燕儿,你们好好在这儿练功,我们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是。”明日与上官燕道。

      练了一会儿功,忽然远远听到嘈杂的声音,嬉笑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啼哭——明日与上官燕都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去看看。”上官燕提议道。明日便陪着上官燕一起去。
      两人寻声而去,来到一片树林,走近才看清是一个恶少——大约十一、二岁,身后跟着一批同龄的孩子和几个看来是护卫的人,正在戏弄一个女孩——大约八九岁,想来是附近村里的。
      几个孩子围着女孩,戏弄着,并不时发出一阵阵大笑。女孩被围在中间,惊慌失措——哭声便是她发出的。
      “住手!”上官燕看不下去了。
      那群孩子一时震住了,转头看向上官燕,继而带头的恶少笑着说:“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一个小美人,哈哈。”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你们……”上官燕出身名门,也并非见不得大场面,,但是这样被一群无赖说笑,也觉得有些窘迫,一时间脸也红了。
      “呦,还害羞呢。不过,更漂亮啦,哈哈。”一群孩子又笑了起来,“今天,我运气真是不错,来得一个比一个漂亮。”——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的话,便也能推测出其家教如何,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官燕又气又羞,那恶少顺便动手动脚起来。
      “啪。”——一道金光闪过,恶少缩回了手——明日已来到上官燕身边,他微微前倾,挡住上官燕,免得上官燕受伤害。有了明日,上官燕的脸色才缓了缓。
      恶少瞥了眼明日,又笑嘻嘻地对上官燕说:“何必要跟个瘸子,不如跟了我吧。”——这一回,恶少不但自己得了便宜,而且编排起了明日与上官燕两个。
      才八岁的明日与上官燕虽然不懂风花雪月,但也知道这话是在嘲笑他们,对上官燕来说,更是有点调戏的味道了。上官燕气愤不过,展开了武功,那几个护卫见上官燕动手,也摆开了架势,一面保护他们的主子,一面和上官燕动起手来——这时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几个成人竟围攻一个小姑娘——明日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是始终站在上官燕这一边的,便也施展开天机金线——虽然才学了没几天,但凭着明日的天资与悟性,也有了几分威力。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而一开始被戏弄的女孩也趁乱逃走了——不一会儿,明日与上官燕便渐渐占了上风。
      恶少一看形势不对,忙派人去请救兵。
      眼看着那几个护卫就要拜下阵来,树林中突然窜出一个人,不由分说,便向打得正起劲的上官燕一掌打去。
      “小心!”明日一眼瞥见,很自然地挡在了上官燕身前,手中的金线同时飞出。金线打在了来人的身上,而明日自己也受了那人一掌。那人翻身落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娘,你怎么样了?”那人捂着伤口——她是恶少搬来的救兵,也就是恶少的母亲——她显然受伤不轻,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走。”上官燕眼见着明日挨了一掌,趁着空挡,便与明日逃走了。恶少原本想追,可身边已无人可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日与上官燕离去。
      跑了一段路,明日的脸色越发白了——他也伤得不轻。
      “你怎么样?”
      明日抬起头,迎着上官燕关切的目光,勉强笑笑:“我没事。”
      “你受伤了,我们赶快回去,让前辈替你疗伤。”
      “不。”明日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拉住了上官燕,“不能让师父、师伯知道今天的事。一则,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二则,刚才的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想到刚才的话,上官燕的脸又红了——自唐以来,虽然思想比较开放,但女子依旧比较保守,刚才尽管只是几句话,但毕竟也很难说出口——可要把事情说清楚,则必须得说。
      “可是你……”
      “我没事。”明日浅浅笑道,“我也懂医啊。”
      “那……”上官燕仍不放心。
      “记住: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说。”明日郑重地叮嘱上官燕。
      “好吧。”上官燕点头答应。
      “那我们再歇一会儿。”明日吸了口气——他必须先调节一下,免得被师父看出破绽。
      一进风雨亭,边疆与古木天已坐在亭前,面无表情——明日与上官燕停下脚步。
      “师父,师伯(前辈)。”明日与上官燕有些胆怯。
      “回来了,你们到哪儿去了?”
      明日与上官燕低下眼睑,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燕儿,你们去哪儿了?”古木天问道。
      上官燕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我,我们……”上官燕从来没说过谎话,一时间,语无伦次,她瞟瞟明日。
      “师父、师伯,刚才我们下山去了。”明日替上官燕道。
      “下山?去干什么?”边疆毫不放松。
      “我们只是出去走走。”
      “我们不是让你们留在这儿吗?小燕儿,是不是你贪玩了?”
      “我……”上官燕支吾着。
      “不是的,师伯。是我觉得闷,才让上官姑娘陪我的。”
      “是吗?明日你也觉得闷了?”边疆似笑非笑,“你们有没有去过树林?”
      “我们……”明日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师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问起树林?——“去过。”
      “没做什么吗?”边疆的目光盯着明日,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明日无言以对。
      “小燕儿,你说。”古木天问道。
      “啊?我,我……”上官燕已经有些怕了。
      “有没有去闯祸?”
      “没,没。”上官燕连忙辩驳。
      “是吗?没有和别人动手?”边疆步步紧逼。
      “我……”上官燕被逼得急了,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师父,刚才是我和别人动手的。”明日替上官燕解围道,他知道师父已经知道一些情况了。
      “你还敢承认!”边疆生气了,“明日,你太让我失望了!”
      “师父……”明日想解释清楚,又一想,便住了口。
      “明日,为师是怎么教你的?学武是除强扶弱的,不是用来打架闹事的。”
      “我……”明日欲言又止,低下头去。
      “哼!”边疆生气地走进房内。
      明日与古木天、上官燕也跟进房内。
      “师父,是明日不对,您惩罚我吧。”
      “这次不罚你,你怕是记不住。”边疆拿出戒尺——古代常用戒尺惩罚孩子,这把戒尺边疆一直以来都没用过,今天看来是要用了。
      “前辈……”上官燕刚想说话,被明日一把拉住,明日用眼神制止上官燕再说下去。
      明日把手伸了出来,边疆一狠心,“啪”的一声打了下去——明日一皱眉。
      “不要啊,前辈!其实……”上官燕着急了。明日看了一眼上官燕,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边疆并不住手,戒尺仍一记记地打在明日手上,明日紧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上官燕看不下去了,她带着哭腔喊道。
      古木天摇摇头,并不阻止边疆,反而拉住上官燕,把她拖出门外。
      屋内,戒尺打在手上的声音声声不绝,明日苦苦地撑着,他从不喊疼,可是他胸口的伤也剧地疼起来——他本就只是靠调息来掩盖受伤的情况,现在便一齐发作了——明日的脸色越来越白。边疆也是恨铁不成钢,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明日脸色的变化。
      明日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快要坚持不住了,正在这时——
      “不要打了!”古木天推门而入,“快住手!我们误会明日了!”
      边疆被吓了一跳,停住了手。
      “哇”的一声,明日吐出口血来。
      “明日!”古木天连忙扶住明日。边疆也惊得丢了戒尺,抓起明日的手,为他诊脉。
      “明日,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了内伤?”边疆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师父,我,没事……”明日的音越来越轻,他只觉得很累,后来就没了知觉。
      边疆一把抱起明日,将他放到床上,连忙替他疗伤。
      忙了好一会儿,边疆才擦擦头上的汗:“到底怎么回事?”
      “唉,其实是这样的。……”古木天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边疆——这是刚才在门外,上官燕实在不忍心明日无辜受罚,才将事情完整地告诉了古木天——这也就是刚才古木天会突然进来阻止的原因。
      “唉,我……”边疆听完故事原委,懊悔地叹息,“我怎么会相信那些人的话,而不听明日的解释呢。我真是……”——其实刚才在明日与上官燕回来之前,那恶少就和他娘来告过状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边疆与古木天会盘问明日与上官燕的原因。

      “师父。”明日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坐在床头的师父,便要起身。
      “明日。”边疆连忙去扶明日,“小心点。”
      “师父,我……”
      “明日啊,你为什么要瞒着师父呢?”
      “我……”
      “他不想让您担心。”上官燕插嘴道。
      “可是明日,你这样,更让为师担心,你知道吗?”
      “师父,我……哎……”明日一用手撑床,手上的伤又痛起来。
      “怎么了?”
      “还不是你下手太重了!”古木天在一旁埋怨边疆。
      “你也不来拉我,还说呢。”边疆也埋怨古木天道。
      “师父、师伯,我没事。”明日忍着疼,安慰道。
      “你呀……”边疆爱怜地看了明日一眼,便替明日包扎伤口,看着明日红肿的小手,边疆自责道,“都怪我,我怎么会下手这么重呢?”
      “师父,这不怪你的,再说我也没事。”明日故意装作没事的样子。
      “好了,别乱动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两天,就休息一下吧。”
      “噢。”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边疆包扎好后,看看天色也不早了。
      “师父、师伯,走好。” 明日点点头,又朝师父笑笑,好让边疆放心,又朝上官燕看了一眼,上官燕也微微一笑——她笑起来的确很美丽。

      第五节依依惜别
      明日伤好后,又开始与上官燕一起练武。自从上次事件以后,明日与上官燕的感情更进了一步。两人在一起练武的时候,也是相互帮助,相互配合。
      边疆与古木天在亭内一边品茶一边看着明日与上官燕两个。
      “明日这么懂事,你可省心多了。”古木天笑道。
      “省心?唉,他越懂事,我就越担心。”
      古木天一脸迷惑。
      “正因为他太懂事了,所以什么事都为别人着想,却独独忘了他自己。他把所有的事都一个人默默承担,从不要别人替他分担痛苦。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是啊。”古木天深有同感,“哎,你看,他们两个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是啊。”边疆点头。
      “他们两个在一起开心多了。”
      “可是……”边疆欲言又止,“我打算明天和明日回神医山庄去。”
      “这么急?”
      “我不想夜长梦多,他们两个……唉……”
      “都怪欧阳飞鹰。”古木天明白边疆的意思,“不过,我以后要教燕儿风雪剑,所以你不必担心。”
      “刀剑有情,人却未必有情。”
      “谁说的!”古木天不服气,“我的刀剑是有灵性的,他们的主人定是有情人。”
      “说这些还早。”边疆不屑一顾,“我只是不希望他们以后太为难。”
      “现在分开他们就有用?”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不要让他们在情感与道义的两难中陷得太深。唉,这是他们的命。”边疆仰天长叹。
      古木天也抬头望着碧落,怔怔地出神:上天究竟还要怎样安排这两孩子的命运?
      吃晚饭的时候,一桌人都很沉默。边疆终于先打破了沉寂:“明日,我们明天回神医山庄去。”
      “啊?”明日感到有些突然,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是,师父。”——上官燕也感到很突然,她惊异地张大眼睛,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明日也不再说什么,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乎有一种东西正在离他而去,可他却没法抓住。
      离别总是来得这么快。
      “好了,我们走了。”边疆转向明日道,“明日,我们走。”
      “是。师伯保重,上官姑娘保重。”
      “一路顺风。”上官燕道。
      “你们走好,我会到神医山庄去的。”
      “神医山庄永远欢迎师伯。”明日浅浅笑道。
      “才怪。”边疆嘀咕道。
      “哎,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神医山庄欢迎你——才怪!”
      “好你个老头,哼,你不欢迎我,我还偏去,看你怎么着!”——边疆与古木天又斗起嘴来,这是他们的乐趣之一。
      明日与上官燕看着师父们还像小孩一样斗嘴,不觉都笑了。明日看见上官燕的笑容,不觉又呆了——那笑容是那样天真,那样纯洁。上官燕见明日看着自己,又微微一笑。
      “明日,走吧。”
      “哦。”明日终于随着边疆上路了,走了一段路,明日蓦然回首,又看见了上官燕。他突然觉得心里像失去了重心,一种失落感充斥了心胸。明日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几年,等他们再一次相见的时候,竟会隔着两代的恩怨与剪不清,理还乱的感情纠葛。
      神医山庄的生活是波澜不惊的,一如它的环境,清幽、空灵。不知不觉中,天山的皓雪已融化了四次,明日也从童年走进了少年——一个多愁的年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风雨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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