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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私塾生活 私塾生涯… ...

  •   第一节初进学堂
      明日独自一人在房内摆弄着草药,沉静而孤独。边疆与古木天在窗外偷偷地看着。
      “明日也太安静了。”
      “……”
      “我看,得让他多接触一些同龄人,这样他才不至于太孤单,也能多些童年乐趣。”
      “这……”边疆犹豫着。
      “我看私塾就不错,虽然不见得能学到什么,但总可以多几个朋友——明日太孤独了。”
      边疆一思索:“好吧。但愿……”后面的话边疆终究没有说出来。
      私塾对于明日来说是新奇的,他心中充满着期待,又隐隐带着一点忧虑,而往往兴奋又遮掩了那仅有的不适——这该是每个孩子上学前的心情吧——明日毕竟还是个孩子。
      边疆推着轮椅将明日送到私塾。
      “明日啊,开心点,多和同窗玩。”
      “嗯。”明日点点头,眼里掩盖不住兴奋——边疆笑了。
      “那师父就走了。”
      “师父走好。”
      边疆转身往神医山庄走。明日看着师父远去,也推动轮椅,进了私塾。边疆走了一段路,又回头望望明日,心中似有不安。
      明日来得很早,私塾里空无一人。屋子里整齐地摆放着桌椅,桌子上有笔墨纸砚。屋子的最前面是一张大桌子——那是夫子用的。桌子后面的屏风上,挂着孔子的画像,匾额上题着“春风化雨”四个字——整间屋子显得庄严、肃穆,充满书香。
      明日静静地坐着,四处打量,眼里充满着好奇与喜悦,他随手翻开新书。
      “你叫欧阳明日?”
      “夫子。”明日抬头看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恭敬地回道,“学生正是欧阳明日。”
      “噢,那你先看看书,等一下其他人。”夫子慢腾腾地踱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去,翻开书,准备今日的课程。明日也收了收他好奇的目光,专心地看起书来。这是儿童的启蒙读物《千字文》——明日入学晚,《三字经》、《百家姓》这些书私塾都已经教过了——但这对于明日来说,并不是问题。
      过了半刻钟时间,孩子们都陆陆续续来了,每个孩子走过讲台时都恭敬地道:“夫子早。”夫子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自然也有几个调皮的孩子,刚向夫子道过早,就转身做鬼脸,惹得其他孩子掩口偷偷地笑——明日没有笑——在他心里,夫子是应当尊敬的——这也许是因为他师父的缘故。那几个做鬼脸的孩子极不友善地瞪了明日一眼——明日并不理会。那几个孩子正要发火。
      “上课了。”夫子一声喊,孩子们就乖乖地回了座位。

      第二节风波迭起
      “好,今天我们就要开始学《千字文》,谁知道《千字文》的来历啊?”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站了起来:“《千字文》是唐代周兴嗣编的,据说是一夜成文。”夫子边听边赞许地点点头。那个孩子说完后,得意地扫视了全班一周——他是班里成绩最好的。
      “夫子,他说的不对。”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说话的明日身上,“《千字文》是南朝梁代周兴嗣于梁武帝大同年间撰成此文。”
      “嗯。对对对,明日说的不错,《千字文》是在南朝时编写的。”夫子赞许地夸道。
      刚才回答问题的孩子显得极为尴尬,他气愤地瞪了眼明日——在这私塾里,除了夫子,他的话就是权威,可如今居然被一个初来乍道,才五六岁的孩子反驳了,他焉能不气?
      其他孩子也开始窃窃私语:
      “哎,他是新来的吗?”
      “应该是,要不然怎么敢顶撞他。”
      “总算出了口气,他也有被人驳的时候,哈哈。”
      “小声点。”
      “他怎么不站起来回答问题?”
      “他的凳子好奇怪。”
      “会不会他站不起来?”
      “他是残疾的吗?”……
      孩子们的谈话虽然轻,但还是有几句被明日听到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腿,眼里充满忧伤。
      课继续上了下去,明日此后便一直安安静静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于放学了。孩子欢快地向夫子道了再见,就飞奔出教室,夫子也慢吞吞地走出教室。明日缓缓地推动轮椅,刚出门,就被一群孩子围住了——正是早上那些调皮的孩子,其中还有那个成绩最好的孩子。
      “我当有什么了不起,原来是个残废的,哈哈。”那个孩子轻蔑地笑着,其他人也附和着笑起来。明日脸色很难看——虽然自从上次赶集以来,他已经知道自己与别人有异,但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地嘲笑过他。
      孩子们见明日不言语,笑得更张狂了:“小瘸子,坐轮椅,不害臊,没人要……”
      明日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冲破孩子们的包围,快速地向神医山庄去。
      “小瘸子,坐轮椅,不害臊,没人要……”孩子们仍在一遍遍地大声说笑。
      明日全不搭理,他噙着眼泪,只想早点逃离——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双腿而如此自卑,然而明日是坚强的,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神医山庄就在眼前了,明日放缓了速度,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挤出一个笑容进了山庄。
      “明日,回来了?今天课上得怎么样?”边疆关切地问。
      “很好。”明日淡淡地回答。
      “怎么了?”边疆看看明日的脸色,“是不是同学欺负你了?”
      “谁敢欺负我们的明日?”古木天也闻声赶了出来。
      “没,没有。师父,师伯,同学们都,都待我挺好的。”明日违心地回道——他知道师父、师伯是最疼他的,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一定会很伤心的。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明日,你可别骗为师。”
      “明日,不敢。”明日终究没把真相说出来。
      第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第三节因嫉生恨
      日子一天天过去,明日在学堂里仍然经常被同学们嘲笑,他似乎都不理会,只埋头于书本——这其实是他逃避的方式之一,他是极自尊的人,如今却被人奚落,而自己又无从反驳,只能以无言来维持自己的尊严。孩子们自然想不了这么多,渐渐地,也不再说什么。然而,上天似乎从来不肯放过明日,他的生活总不会安宁。

      “好了,《千字文》我们也学了半个月了,你们当中有谁能够背出来啊?”夫子扫视着孩子们的目光,一旦四目相对的时候,孩子们就低下头去——谁都没有背出来。明日挺直地坐着,他那清澈的眼里,充满了自信。
      “明日,你试试吧。”
      “是。”明日恭敬地答道,然后开始抑扬顿挫地背诵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矩步引领,俯仰廊庙。束带矜庄,徘徊瞻眺。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孩子们都投来钦佩的目光,自然也有不屑的——就是那几个欺负明日的人。
      “好,好!”夫子很高兴,夸赞道,“你们大家都要向明日学习,他年纪小,来得又晚,可现在……啧啧,你们都要向明日学习,记住了吗?”
      “记住了!”孩子们齐声道——而那几个孩子却极不服气。
      下课后,那几个孩子又拦住了明日。
      “你很能干,想出风头是不是?哼,没门!”那个带头的孩子骄横地说道——明日不理会。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这些孩子平时都受尽欺压,而明日的到来,无疑是替他们出了口气,因此都倾向于明日,只是不敢表明罢了。如今看这阵势,也都暗暗替明日捏了把汗。
      “你不是什么都会吗?”那个孩子阴笑道,显然是有坏主意,“那你能不能‘走’啊?”——那孩子故意把“走”字说得特别响,分明是想以此奚落明日——明日不答,也毫无表情。
      那孩子见明日没有反应,无疑是把他当作空气,或者根本不屑一顾——那孩子顿觉脸上无光。
      “你若能到我身边,我就服了你,我做小狗。”那孩子跳过一个大坑,站在那一边对明日说——如果是个健全人,也许还能从坑上跳过去,但是对于明日,毫无疑问,轮椅是会陷进坑里的。几个孩子得意地笑着,他们想明日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明日浅浅一笑,推动轮椅,一转方向,从大坑旁边过去,安然来到那孩子身边。
      那几个孩子一愣——他们忘了说要从坑上过去——如今被明日钻了空子,反而占了便宜。
      “小狗,小狗。”围观的孩子有人小声叫道。那孩子回头瞪了眼,说话的孩子就闭了口,低下头去。
      “你耍赖。”那一伙孩子中有人道,可说完了这一句,就没了后文——其实他也知道是他们自己没说清楚,只要明日反驳他,自己也就无话可说了——不过是想逞一下余威罢了。
      然而明日没有反驳,他嘴角轻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推动轮椅,径自走了——这实在比反驳那些孩子让他们无话可说更让他们难堪——明日竟不屑与他们争辩——这是孩子们自己想的,其实明日的性格就不喜与人争辩。
      孩子们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计可施,眼睁睁地看着明日从容地离去。
      这一次,被明日轻松地化解了。
      “哼。”那孩子忿忿地哼了一声,他并不罢休。

      第四节伤痕难平
      明日的私塾生活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天天过去,毫无疑问,明日成了私塾里的焦点——夫子喜欢他的聪明,同窗佩服他的才智,自然也有一部分人嫉妒——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天才总有人妒忌——千古名言啊!

      逝者如斯,弹指挥间,明日去私塾已有一年,和那些孩子还是磨擦不断,但每次都被明日化解了,可是,这一次——
      明日推动轮椅出了教室,那几个孩子又围了上来。
      “走这么快干什么呀?”那孩子似笑非笑,有备而来——明日不睬。
      “哎,你父母呢?”那孩子装作关心的样子——明日心一痛,依旧不答。
      “为什么不说话?还保密呢。”那孩子开始笑了。
      “哦,对了,你没有父母的。”那孩子恍然大悟似的说,表情极为夸张。
      明日脸色开始发白了,他紧咬嘴唇,想离开这儿。
      但那孩子立马拉住了明日:“别走啊,其实我知道你父母的。”那孩子压低声音,装作很神秘的样子——明日抬了抬眼,“你父母啊——他们不要你啦!”
      明日紧咬的嘴唇也发白了。
      “真的,你父母因为你的双腿——呃,就这样,嫌你丢脸,就把你扔了。”那孩子故意说说停停,表面上装作与明日站在同一边,但是他的心思路人皆知——他省略的那部分其实更引起人们的注意——他不过是想让明日难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日忍不住了——父母本就是他心中的隐痛,这么多年来,其实他心里一直默默地猜想这其中的原因,他想了千百条理由,一次次的安慰自己,可如今被那孩子如此直白地说出他最不愿相信的一种情况,就如同被揭开了一层最脆弱的伤口,自然情不自禁了。
      “不信?那你去问你师父。”那孩子只是打听到明日是被他师父收养的孤儿,至于其它的,纯属胡编乱造,但是不幸的是,这竟与真相相近——当然这是明日长大后才知道的,暂且不表。
      明日冲出包围,直奔神医山庄。他的理性近乎崩溃了。
      “哈哈哈,小瘸子,坐轮椅,不害臊,没人要……”一群孩子高声地嘲笑道,那刺耳的声音在明日耳边一次次回响,明日低着头,拼命推动轮椅——他不愿再听到这声音,也不愿别人看到他眼里的泪水。

      神医山庄
      “明日。哎,你怎么了?”边疆看见明日苍白的脸色问道。
      明日不答。
      “你到底怎么了?”边疆见明日不答,有些着急——明日从来不这样的。
      明日抬起头,望着边疆,眼眶里的泪光在夕阳的斜照下,晶莹闪闪。
      “怎么了,明日?”边疆放低声音,温柔地问道。
      ‘师父……“明日颤颤地叫道,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
      边疆心里也颤颤的:“明日,你有什么话就说。”
      “我,我父母是不是不要我了?”明日鼓起勇气,低声问道。
      边疆心一沉:“明日,我不是和你说过,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的。”
      “可是,师父……”晶莹的泪珠映着余晖的光彩,从明日脸上划落,如同流星从天际划过,忧伤而哀愁。
      边疆心痛万分,他轻轻拭去明日的泪水:“明日,不要乱想,等你长大了……”
      “师父,我明白。”
      “唉……”一声叹息笼罩了整个山庄。天边的残阳已没入山中,只留得一片惨淡的天空。
      翌日,明日又去了私塾,他脸上微微带着笑——这是他面对师父时惯有的表情。
      一踏进私塾,明日就感到了气氛的异常——所有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还不时瞟瞟明日,努嘴,点头——所有的人都在议论明日。
      明日无言地来到自己的座位,低头看书,来掩盖他内心的痛苦。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可放学了,那些孩子还是不肯放过明日。
      “问过你师父了没有?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呀?”那孩子拦住明日。
      明日垂下眼,无言。
      “哎,特大消息:明日是被他父母抛弃的孤儿!”那孩子大声地向所有人宣布,其他孩子也开始起哄。
      “你,你们——”明日又气愤又悲哀,一时语塞难言。他单薄的肩膀起伏着——他心中压抑的太多了,一个七岁孩子的肩上哪负担得了这许多愁。——无助的明日啊!
      “去,去去,再乱说话……”孩子们看见边疆举起的手,怕他打下来,便四散逃跑了。
      明日抬起头,看见了师父,又低下头去——一年来,他一直都瞒着师父真相,可如今师父都看见了。
      “明日。”边疆走到明日身边,“师父,对不起你。”
      “不,师父。”明日迎着边疆愧疚的目光道,“没有师父您,也就没有明日。”
      “明日……”边疆百感交集。
      “明日。”边疆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你听着:只要你比别人知道得多,做得比别人好,那他们就没有资格嘲笑你。记住:要做最优秀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都不要哭,要把头抬起来。知道吗,要把头抬起来!”
      “嗯。”明日坚定地点了点头。
      边疆推着明日,往神医山庄去。金色的余晖洒在师徒俩身上,将秋日渲染得明媚而温馨。

      第五节心郁成结
      回到山庄以后,明日并无异样,然而第二天,明日却病了。
      明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既不是伤风,也不是感冒,只是昏昏沉沉的,处在半昏迷状态。边疆诊脉后,微叹口气,呆呆地望着明日出神,也不去煎药——他知道明日得的是心病——积压太久的心事,终于压垮了年幼的明日——边疆也不知该如何开导他。
      “怎么样?”古木天问。
      “心郁成结。”
      “那……”
      边疆摇摇头,爱怜地看着明日。
      “爹……娘……”昏睡中的明日突然叫道,两只手动了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
      “爹……不要!娘……不要走,不要!……娘!……”明日的喊声近乎哀求,哀伤而凄凉,他的睫毛颤动着,渐渐的,被泪水打湿,最终泪水顺着眼角划落。
      “明日,明日!”边疆呼唤着,可明日并没有醒过来,他的泪水源源不断。
      边疆坐到明日身边,轻轻拭去明日的泪水,用他那温暖的手轻轻抓住明日冰凉的小手,明日安静了下来,他紧紧抓住边疆的手——安然入睡。
      古木天却看不下去了,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我去把欧阳飞鹰找来。”
      “你站住!”边疆看了一眼明日,压低声音,“你去又有什么用?”
      “他不该这么狠心把自己的儿子扔了。你看明日,他,他才七岁啊,可是……”古木天也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唉,即使他来了,又有什么用?他会要明日吗?如果要,当初就不会扔了他了。”边疆幽幽地说道,他心里更是充满感伤与愧疚。
      “唉……”古木天颓唐地倒在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个月后,明日终于康复了。这以后,边疆便不让明日去私塾了,他知道以明日的乖巧,他是能适应私塾生活的,可是,他不希望明日生活地这么辛苦。自此以后,明日也没有再提起他的父母,生活又从归安宁。
      平静的生活毕竟短暂,神医山庄也不是世外桃源,生活就如同那湖面,总不免漾起波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私塾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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