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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阳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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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除了水仙的哭声,无人再说话,片刻之后,包拯语气沉痛地说:“水仙姑娘,你在怡红院洁身自好是何等不易,如何自毁清誉,委身那奸诈之徒,你尚未了解他的一切,仅凭借一个玉佩就把自己交付与他,你太轻率了。后来为了让他感念你救命之恩,不计出身娶你为妻,就提出如此愚蠢的主意让他脱罪。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让他算计了自己的性命。这一切还真叫人痛心。”
水仙抬起头,“大人,是水仙糊涂,水仙愿意为自己所犯的过错接受惩罚,只是宋天宝罪孽深重,他的罪自是由他承担。”
包拯点点头,耶律冉对水仙说道:“请恕我方才言辞过激,但愿你能脱灾免难,从今另寻良人依托终身。”
“不敢当,言辞虽激烈,却让我猛醒,枉我自诩高洁。”水仙清楚地回答。包拯让人带她下去。
展昭对耶律冉有些歉意,“还是贤弟冷静,想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倒忘了真正人命关天的是秦朋。”
耶律冉不紧不慢地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仅是因为美女长得美,她们眼泪是致命武器,任你心如铁,也化绕指柔。”
展昭面露红润,看着耶律冉调侃他的样子,无奈的摇头。屋里寂静无声,包大人想着案情,众人不敢打扰。
耶律冉想起了自己两世为人,似乎不记得自己哭过,她有时很羡慕那些哭的梨花带雨的娇柔女子,她让所有男子都能涌起保护的欲望,将她拥在怀里呵护。她很疑惑她怎么就哭不出来呢?她难过的时候想笑。
看着默然无语的耶律冉,展昭也在想:她的致命武器是那把枪,绝不是眼泪。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她的眼泪,展昭心里一惊,怎么想到这些?
看着两人,包拯一皱眉,轻咳一声,展昭和耶律冉缓过神,展昭不安地低声应答:“大人。”
包拯朗声说道:“目前案子已经明朗,只是这张供状实在是棘手,不知道你们可否想到什么?”公孙策上前分析:“首先可以确定宋天宝有杀死秦朋的动机,那就是他从家里跑出来,去怡红院偷鸡吃,被秦朋抓住羞辱,在他当上县令后,秦朋以此为要挟,为自己谋利。其次,他利用身上的玉佩欺骗水仙,把自己认作是方傲天,骗了水仙的钱财和清白,当他当上县令,却嫌弃她青楼出身,把她出卖给鸨儿,鸨儿把她卖给秦朋。最后宋天宝发现水仙和秦朋对自己仍纠缠不休,就杀死秦朋,然后诱骗水仙顶罪,一箭双雕除去二人。”众人都附议。
包拯分派展昭,明日一早就去怡红院找鸨儿取证。自己则带人先去县衙探探宋天宝的底细,这将是包拯与宋天宝的第一次交锋。
第二天早上,耶律冉出房门就看见了一身湛蓝的展昭,手里握剑,双臂抱胸站在树下。
迟疑一下,她迈步向他走去,展昭没回头,当耶律冉走近后,抬起脚往外走,耶律冉跟在后面。二人来到怡红院门前。众美女簇拥着展昭进入大厅。鸨儿看了他们两眼,众美人退下了,展昭这次亮出开封府的身份,提出见小双姑娘,想必是从水仙那儿知道小双是她的好姐妹,可能愿意为她出头。
但是鸨儿却不买账,“大人,双儿正在楼上接待客人呢,要不您等会儿?我们还要做生意不是,开封府向来是最讲理的衙门了,天下谁不景仰啊?”出息了,知道用大帽子压人了。
展昭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我就问几句话。”
鸨儿笑逐颜开,伸手拿钱,耶律冉迅速出手拿回银子,手里掂着,“配合官府破案,是你们该尽的义务,展大人又不是嫖客,干吗给你钱?”
鸨儿不以为然,扭脸不吱声,耶律冉拦住展昭开口,面对鸨儿:“要钱是吗,找楼上的那个嫖客,我让他乖乖走人,再乖乖掏钱。”
鸨儿愣在那里,耶律冉往楼上走,展昭和缓过神儿的鸨儿跟在后面,耶律冉伸手向展昭,“宫牌。”
展昭从怀里掏出明黄的大内腰牌,耶律冉接过腰牌,转过二楼屏风,看见一个花花公子正在那里调戏一个青楼女子。
耶律冉走过去,这位公子不高兴了,“老鸨,这是谁?要干什么?”
“别吵,我找你。”耶律冉冷冷地回答他。耶律冉上下打量着他,“最近皇宫内院太监紧缺,朝廷派我来民间选拔年轻男子净身进宫当差。看你年轻力壮的应该能胜任这份差事,我先恭喜你了。”
“什么?。。。你说什么?净身?”这位公子惊惧站起来看着耶律冉,耶律冉拿出大内腰牌,放在他眼前晃动,这位公子被明黄的腰牌吓坏了,哆嗦起来,“这位公公,我。。。我可不行呀。。。我。。。”
展昭又咳嗽了,耶律冉脸都绿了,一拍桌子,“你哪只眼睛看我是公公,嗯?我帮你正正。”
耶律冉用宫牌拍着这个小子的脑门,“看清楚,这是御前侍卫的腰牌,你这个瓜。”
“侍卫大哥,我有眼无珠,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呢,我不想进宫呀。。。。呜。。。”
看着他哭得这个惨,快瘫地上了,“闭嘴。”没声音了,“看你也可怜,就放过你选别人吧。还不快滚?”
这位公子忙往外跑,“站住,占了姑娘的便宜,就想走,留下银子。”
“我还没占便宜呢,您就进来了。”耶律冉一瞪眼,“那就留下命根子。”这个公子一哆嗦,扔出一锭银子就跑了。
耶律冉对鸨儿说,“那银子还够吗?你老还满意?”鸨儿捡起银子美极了。
耶律冉看着一旁整装的姑娘,“你就是小双?”
“回大人,是的。”
耶律冉对展昭说:“赶紧问。”
展昭端正面部表情,问小双:“你认识水仙吗?”
鸨儿跑过来了,“小双,可不要乱说话呀。”
耶律冉拦住鸨儿,“你拿了银子,就敢翻脸不认人?”
“大爷,我们可不敢同县太爷做冤家对头呀。”
展昭接话:“那你就不顾水仙的生死吗,好歹在你这里呆那么多年。”
“我说大爷,我们小老百姓可是只管养家糊口的,哪管了那么多。”鸨儿诉苦。
耶律冉听不下去了,“我说老鸨,你的那位县太爷忤逆不孝,不认养父母,还偷鸡摸狗品行不端,如今和风尘女子拉拉扯扯,勾勾搭搭败坏官声不说,还牵扯上杀人命案,现落到开封府包大人手里,他不死也脱层皮,包大人素以公正廉明闻名天下,还能放任他风光的当他的县太爷?你捧着过了气的县太爷不放,认可得罪第一府衙开封府,你是不是挣钱不要命了。”
鸨儿好像明白过来,笑得脸上开了花,“哎呀,展大爷,您看我老糊涂了,我和小双能帮上什么忙?”
展昭和他们聊上了,耶律冉看着周围的装饰,她来到梳妆台前,看见蒙着布的铜镜,她坐到镜子前,掀开蒙布,看着镜子里有点模糊的脸,脸部缺乏男儿应有的刚硬线条,太柔润,嘴唇连胡须茬都没有一点,这双眼睛黑亮虽无女子的柔情,却含冷冽。怎么看都是强硬了点的女子,哪点像不男不女的太监了?左看右看都不像太监,可那个死男人叫自己公公。也许无论哪个世界男人都不喜欢强硬的女子,在他们眼里这样女子不算女人。
看着镜子里的人,耶律冉眼睛冷冽如冰了。
展昭听着鸨儿和小双的证词,眼睛余光瞥见耶律冉照镜子,知道她介意刚才男子说的话,觉得好笑,辛苦的忍着,如今瞥见她转换的表情,笑不出来了。
听完她们的证词,嘱咐她们上堂作证时该说的话,最后喊上耶律冉告辞出来了。
两人默默往回走,展昭开口:“以前宫里派出来选太监的人物都是公公,所以那位公子误认你为公公了,与你外貌绝无关联。”
真恼火,展昭本事越来越见长,还能一心二用了,自己被抓包了。不管他,走自己的路,让他在后面说去吧。
耶律冉抬起头一句话不说只顾往前走,后面的展昭无声的笑着,到了县衙门口,耶律冉问了句“笑够了吗?”
展昭收敛了笑意,准备进县衙。包拯带众人出来,二人见礼,包拯说了句:“回馆驿。”
展昭向包大人汇报了怡红院鸨儿和小双的证词。又问包大人:“可是案情进展的不顺利?”包拯点点头,述说了与宋天宝第一次交锋的过程,他终于承认自己是宋天宝,愿意赡养养父母,可拒不承认自己以方傲天的身份欺骗水仙,指出水仙明知自己是假的方傲天,却不肯相信他,自愿为他付出一切。至于杀人一案,他根本不承认与自己有关。
展昭沉声说道:“大人,如果说宋天宝告诉了水仙自己不是方傲天,那为何宋天宝夫妇认他是自己的儿子时,他说自己是方傲天拒不相认,状元考卷上也是方傲天的名字,并以方傲天的名字做县令。水仙委身于他,他完全有理由拒绝,难道水仙还会强迫于他,他更可以不用水仙的赎身钱,如今他以方傲天的身份人财两得,却推翻和水仙的一切关系,这很难自圆其说。怡红院小双和鸨儿的证词,定会为水仙讨回公道。只是对水仙不利的是秦朋的命案现场只有水仙一人,如果有人证明宋天宝也在现场,就可以推翻水仙作案的事实。”
“我也想到这一点,我已经让公孙策去问问水仙,可否有什么人能证明宋天宝当时就在命案现场。”包拯表情凝重。
公孙策回来了,对包大人说,客栈老板在送茶水进来时,被冲出去的宋天宝撞倒。这无疑就是一线的生机。展昭飞身出去找客栈老板。
不多时,客栈老板被带到包拯面前,小老头回忆当时情况,记得有人撞倒他,却没看清他的脸。就在众人失望之时,包大人想到做贼心虚的道理,提出以客栈老板为诱饵,去宋天宝那里勒索,逼迫宋天宝出手。展昭充当保镖,保护证人的安全。
当天夜里,计划实施,一切都按包大人的设想发生了。众人松口气,可耶律冉知道,事情还没结束,宋天宝太会狡辩了,为了人生的伟大目标已上升到人至贱,天下无敌的层次,循规蹈矩的开封府有的磨。
开封府众人去县衙审案,所有证人都到场,耶律冉在后堂坐着等候消息,一炷香的时间,人员都回来了,脸色都和包拯有的拼,不用问铩羽而归。证人都站在门口,鸨儿气闷的扇着手帕,嘴里叨咕着,“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楞把黑的说成白的,死人都被他气活了。”
一县衙衙役前来倒茶水,众人喝了,鸨儿呛着了,“哎呦,这人好像秦大官人啊,就比他能年轻的点。”
包拯和公孙策看了一眼那个衙役互相对视一眼,会心的微笑。包拯令证人下去休息,叫过那名衙役详细问话,于是制定了诱供计划。开封府藏龙卧虎,公孙策在那名衙役的脸上贴贴抹抹,片刻间另一个秦朋出现了。包拯吩咐人把宋天宝和水仙关在同一个牢房的不同房间,晚饭时间由‘秦朋’出场,成败在此一举。
水仙命不该绝,宋天宝被‘秦朋’的鬼魂吓坏了,心理防线被突破,当晚全都撂了。宋天宝被判斩刑。到了行刑那天午时,宋天宝被带到刑台,宋光妻子哭天喊地,到底是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真是不舍呀。看着狗头铡在日光下泛着阴森的寒气,宋天宝魂飞魄散。
就在被押到铡刀之下的瞬间,天空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击中宋天宝,王朝、马汉被冲到一旁,宋天宝浑身漆黑,尸体泛着焦味。耶律冉知道自己的前世灵魂附体是不可思议的,可她不知道原因,也就无所惧。如今亲眼看见眼前的一切,她还真难以承受如此震撼。她身体踉跄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天空,日光灼灼,天空一片宁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
包拯感叹:“这才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众人崇拜地看着包大人。
耶律冉听见展昭在耳边轻声说着:“好点了吗?”
耶律冉有了感觉,原来自己惊惧后退之时,展昭在旁边冲出来用双手扶住她的双肩,看她有些腿软,让她轻靠着自己。耶律冉嘲讽自己的胆子变小了,可她知道,所有现代人同她一样都无法想象,在千年以前,风和日丽的白天会发生雷击活人的事件,她可是身临其境了,她庆幸自己没有趴在地上。展昭呼出的热气,环绕在脸颊旁边,她定定神站稳脚跟,回过身道谢。对上展昭关切的眼神,耶律冉心神一动,即刻转身吸气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