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清明录》苏梦阳

7、第七章 “我何时这

　　“我何时这样说了？”沅孺有些胆怯地看着季琮，毕竟季琮对沅孺实力碾压。“我就是说说，你知道我出身乡野，不如京城贵女能说会道。。。。。。”
　　“嘁~你还不算能说会道？”季琮冷笑道，这时雅间外传来上菜的通传。季琮看着满桌佳肴，神情凄凄。“陪我用些吧。”
　　沅孺看着自己点的满桌山珍道：“你请还是我请？虽说我是赴约而来，但我原以为是刘家老四。这菜毕竟是我点的，如果你带的银钱不够，我是可以。。。。。。”
　　“你家公子看起来很穷酸吗？”季琮对着跟店小二一起进来的平泽问道。
　　平泽诧异底看着二人，摇摇头。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明师兄的同僚嘛！就算我们提前请你吃饭?”沅孺解释着，看向一同进来的杵月“对吧。”
　　杵月拼命点头，求助地看着平泽。
　　“咳咳，主子，我先带杵月姑娘到外间了。有事喊我。”平泽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带着杵月看也不看沅孺，径自离开了。
　　沅孺看着季琮那张阴沉不定的脸，就像黑云压城的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样子，连忙赔笑道：“你们以后还要互相照看，这回就算是我替师兄请你吃饭。”
　　季琮的脸更黑了，沅孺觉得下一秒，他可能就会拿刀子戳自己心窝“你看，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你有啥事不能直说吗？”
　　季琮冷冷地瞟了一眼道：“我母亲早亡，她是祖父强塞给父亲的，母亲生前不得我父亲欢心，死了也没人惦记，今日，是她的生辰。”
　　“对不起。”沅孺说完，又有些懊恼，想想自己也没说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与你何干？父亲不喜欢母亲，也不喜欢我，我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他曾经的耻辱，他一直说我该死，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我的出生让他深爱的女人早亡，我一出生就应该掐死！哪怕现在他也有能力随时掐死我。今日他又当着众人面说，说他后悔没有一出生就掐死我。今日，我是跪着从他屋里出来的。”季琮平静的说了出了，说完长舒一口气，静静地看着沅：“你虽然父母早亡，却不像我。”
　　卖惨？卖惨谁不会？
　　“我也。。。我也是爹不亲娘不爱，我祖父不管，祖母不喜，可是我有师傅和同门，我过得很好，他们的不喜欢是他们的事，只要我不在意，在意的就是他们。难道你没有同僚好友吗？你们在一起一定很开心。”沅孺试着开导他。
　　“同僚好友？我只有敌人，没有朋友？”季琮依旧很阴郁。
　　“吓？”沅孺无语，这个人怕是真的有病，脑子有病。“人生在世，怎么会没朋友呢？你想想，幼年的同窗，学塾的同学，还有我，我们也是朋友啊。”
　　季琮抬眼看向沅孺：“朋友？是和你师兄一样的，朋友吗？”
　　沅孺眨眨眼“差不多吧。不过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很深的。”
　　季琮轻轻咧了嘴，招呼沅孺一起用餐。
　　“还有，那日所议之事，若你，当做何处置？”季琮夹起一只水晶蒸饺问道。
　　“百姓不外乎衣食住行，吃饱穿暖，流民暴乱，落山为寇，不就是为了吃口饱饭？民以食为天，百姓缺的，是良田。解决了根本，何愁暴乱？何愁贼寇？”
　　“良田？说的轻巧，我朝大封群臣，那些都是私地。”季琮笑道
　　“我也没说让他们让出来，我只是想说，垦荒。”沅孺摇了摇手中的茶碗道。
　　“嗤~垦荒，你说的更轻巧，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垦荒历朝历代都是官府之事。”
　　“是啊，所以需要君上出诏，垦上荒者，五年无赋税，中荒者，三年无赋税，且许自建住房，落当地户籍，发路引。”沅孺对着茶碗出了口气“我朝历三代，正值鼎盛，几年赋税不过少修猎场，少建行宫。君上仁孝治国，此诏定得民心，若还有落草为寇，可征流民入伍，亦军亦民，遇流寇作乱，杀无赦。”
　　季琮挑了下眉头，这与自己所学帝王之策异曲同工，虽说与宁国公世孙类似，却更得史官口碑，还更有号召力？看不出这丫头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深沉？
　　季琮原本是想出来散心，与沅孺随口聊几句，这会儿却深有所感。“玉琼宗不就教些拳脚功夫？还有夫子教你这些？”
　　“这东西还用教吗？只要立身于民，行事无愧天地，这些都能想到，难道是肉食者鄙，未能远谋？”沅孺笑道。
　　季琮也随着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聪明的小姑娘。
　　二人用完饭，季琮变带平泽急匆匆离开了，还不忘给沅孺定了清平社的雅座。
　　清平社有个声名远扬的先生，据说口技了得，沅孺早就想听了，今日借了定国公府的光，还能蹭个，免费的。
　　雅座中，杵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杵月你怎么像根杵一样？有什么就说啊，就咱们俩，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嫣然。”
　　“姑娘，您觉得季公子。。。。。。”
　　“还行啊，他幼年缺少关爱，性格乖戾，人还是很善良的。”沅孺一边吃茶点一边说“我们多多关爱他就行了。”
　　“关爱？姑娘，您觉得他的身份。。。。。需要我~们关爱吗？”杵月睁大了双眼，一手指向窗外。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虽然他身份低微，可交朋友讲究什么身份？”沅孺道：“我拿你们也当朋友待的，你没感受到吗？”
　　“不是，姑娘，这不一样，不是，您说他身份低微？您？您知道平泽怎么说吗？”杵月一脸恨铁不成钢。
　　“最多就是定国公府的远亲罢，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沅孺一脸无所谓。
　　“不是姑娘，平泽都告诉我了，您觉得赤狐毛是说买就能买到的吗？还有您那个福禄玉佩的事，您知不知道，福禄字背后。。。。那盘着的是只蛟龙！”
　　“难怪那么丑，不是，你说那是只龙？谁审美这么差刻只龙？”沅孺往贵妃榻上一靠。
　　“姑娘您是真不懂吗？蛟龙只有宗室才能佩戴！”杵月着急得直跺脚。
　　沅孺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季琮这家伙不是坑我的吗？他是忘了这东西是从哪到来的吧，这不是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吗！？”
　　“谁告诉你，那是季公子盗来的？”杵月吃惊。
　　“不然呢？你不会是想说，那是季琮自己的吧？就他那穷酸样子。”沅孺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那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服，连花朝节也没参加，还有今天看到自己点的一桌子餐后吃惊的样子，无一不让沅孺觉得，他绝对是个落魄公子。
　　杵月看傻子一样看着沅孺，觉得自家姑娘有时候太聪明，有时候又太。。。。。。
　　“杵月你看！”沅孺指向楼下：“那是不是！刘家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