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清明录》苏梦阳

6、第六章 “你。。。

　　“你。。。”刘四姑娘小声嘀咕“果然是乡野出身”
　　奈何，沅孺习武，自然是听得到的。哼哼，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还是你们小姑娘们热闹，我这年纪，都闹腾不起来。”陈刘氏道：“流觞曲水一直是文人消遣，下游是舍弟和他的好友们，我们且去看看热闹。”
　　陈刘氏说着，起身第一个下游走去，其实也就是绕过不远处的竹林窄道，豁然开朗的另一处流觞。
　　十几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觞一咏，也是开怀的很。
　　而这边的姑娘们就扭捏起来，有的故意放慢脚步，低着头抬眼打量，有的干脆在附近石凳上坐下休息。
　　刘四姑娘似乎在找什么人，面色微红，三郡主倒是大大方方随着陈刘氏往前走。
　　沅萌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胆怯地跟在沅孺身后，沅孺本就是奔着打酱油来的，而且自己年纪最小，八成也没自己什么事，就当看帅哥养眼咯。
　　众人走近，却发现他们并不是单纯的觞咏，而是在。。。。。。议事。
　　定国公的几位公子居中，只见一位藏青色圆领袍的公子道：“穷乡僻壤出刁民，君上就是过于仁慈，才令流民一再暴乱，依在下愚见，应出兵十万，定能斩草除根！”
　　“杰辰兄不妥”一旁宁国公世孙道：“陛下仁孝治天下，如此，落史官口舌，不妥不妥。”
　　“那依世良兄看？”
　　“在下倒认为应广贴告示，昭告陛下仁慈爱民，无论哪里的流民，当地长官都施以援手，昭告天下作乱的都是刁民匪徒，陛下出兵剿匪，乃是为了保护百姓，可征流民入伍剿匪，论功行赏！”
　　“高！实在是高！”众人交口称赞。就连南昌王世子也连连点头。
　　“父王常考察我们兄弟朝政，今日听君一席话，他日对阵父王，也有些许底气。”
　　征西王世子道：“王兄所言甚是，我父王也常拿朝中琐事考察我，每次把师傅提前准备的案例背一圈，父王也没给我过好脸色！世良兄若多来我府上坐坐，我也能少挨几次训。”
　　沅孺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现在的权贵子弟？这满脑子都是浆糊吗？
　　沅孺兴趣缺缺的看着他们，却见沅萌一脸崇拜的看着宁国公世孙宁世良，叹了口气到：“五姐姐认为他们说的对？”
　　“我是不晓得朝政，只是觉得世孙讲的很深，但很有道理。”
　　“什么道理？那些表里不一，欺瞒百姓，拿百姓当棋子的权谋之术就是道理？”沅孺不争气的看着沅萌。
　　沅萌眨眨眼睛道：“六妹妹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
　　沅孺翻了翻白眼，大姐难道庶女就是这样被养废的吗？
　　“但是我还是觉得世孙说的更合适。”沅萌补刀。
　　沅孺震惊的真的想马上离开，若不是觉得自己年幼，真想去和这些权贵子孙们拍桌子！
　　之后沅孺便兴趣缺缺，看着沅萌和其他贵女们向世孙频频见礼，顿时觉得自己只适合玉琼宗，自己真的只是个乡野村妇。想要回玉琼宗的念头更深了。

　　两日后竟收到了定国公府的花柬，邀沅孺到醉春风一叙。沅孺在屋里顿时斗志昂扬，做好了去和刘四姑娘吵架的准备！并且由此及彼，想到大姐姐可能也是在花朝节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自己忍耐力极佳，当场没有爆发，大姐姐定然是忍不住了，才会再宴席上大吵一架，丢了好姻缘，只能嫁给尚书府的嫡次子。
　　沅孺特意穿了大红色袄裙，簪了珍珠头面，还带了珍珠璎珞，像只准备参加斗鸡大赛的花公鸡。
　　定国公已定好了雅间，沅孺到的时候，刘四姑娘还没到，沅孺坐直了身子，点了许多名贵的菜肴。
　　“姑娘这样不好吧。”杵月小声道：“您不是说，您是来吵架的？这若吵赢了，这菜钱付得也光荣，若您吵输了，那这菜钱。。。。。。”
　　“放心吧！姑娘我怎么可能输?除非她带的人多，有打手，不过师傅也说了，我轻功在玉琼宗数一数二，一般没人追的上我！”沅孺昂着头一脸战意。
　　“到时候我会拉好你！”沅孺不忘拍拍胸脯给自己的小丫鬟保证。

　　“在下只是约六姑娘吃饭，何尝有吵架的意思？”沅孺话音未落，之间进来一名男子，身着黑衣，乌发用绞金丝的黑玉簪子簪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着沅孺。
　　“季琮？”沅孺诧异的看看左右：“不是刘四姑娘吗？”
　　“哦？刘家四姑娘与你有何怨怼？”季琮眯了眼。
　　“不是，不是刘四姑娘的花柬吗？”沅孺忙问杵月。
　　“是姑娘您看到定国公府的花柬，说是刘四姑娘来着。”杵月忙道，吵架事小，私会外男却是大忌。
　　“。。。。。。这。。。。”沅孺从杵月眼中看到疑惑，便解释到：“这是姑母家表哥的表弟的堂兄！找我定是表哥所托。”解释完就觉得懊恼，真是越描越黑。
　　季琮笑着看向沅孺，挥手让平泽带杵月下去。说道：“定国公府大姑娘是我大表姐，今日我借了大表姐名帖约你，是你太过执着，竟看成了刘四姑娘。”
　　“只是我倒不知，你何时与那四姑娘有过节？”
　　“前日花朝节，那刘家老四明明就是故意针对我，说我是乡野村妇！我就是村妇又碍她什么事，何必与我一个村妇计较？今日我就是铆足了劲来吵架的，竟是你！”
　　“哈哈哈哈哈，她嘲笑你？也罢，你们何时再约吵架，在下一定赏脸。”
　　沅孺白了他一眼道：“去去去，刘夫人既是你表姐，为何花朝节未邀你同去见见世面？”刚问出口，沅孺就有些后悔，定是季琮身份低微，不然为何还要借定国公的花柬？
　　季琮倒是毫不在意：“在下去的有些晚，只听说宁国公世孙风头尽出。”
　　“就他？也就惹了一帮见识短浅的，若我也是权贵世子，也能高谈阔论，定不会让他如此嚣张！”
　　“哦？你也看不惯他？虽然我也看不惯他的做派，但他议的正是如今朝堂难题，这两日已在朝堂传开。”季琮坐在沅孺身侧，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朝中褒贬不一吧？”
　　“以你所见？”
　　“君上仁慈，却也不昏聩，怎会不知这样虽然看似堵了悠悠众口，却总归不解决问题，或许还会激化矛盾。纸包不住火，若有一天真相公之于众，岂能堵住流民之口？况且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君上定然不会轻易采纳。”沅孺道
　　“你这话与父。。与我父亲所言甚是一致，可依我看，是十万雄兵，斩草除根！”季琮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若我不给春风机会呢？”
　　“你你你，你这人性格真的很不好，你在家一定不招父母喜欢。”沅孺瞪了季琮一眼。
　　“哦？六姑娘的意思，是不是在下，就不该出生？倒不如，生出来就掐死来的干净？”季琮眼中的狠厉愈发明显，看得沅孺眼睛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