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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花朝节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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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那天,沅孺果真穿上了赤狐毛做的披风,大红色的披风,兔毛滚边,内里用的赤狐毛,米黄色的对襟和杏金色的马面,都滚了糯白的边,小脸托在毛绒绒的裹边上,愈发粉雕玉琢。
农家大姑娘嫁的是礼部尚书府上,而今日招呼花朝节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少夫人,兵部是掌重权之地,他家少夫人还是定国公府的大姑娘,而这个大姑娘的亲姨母,是已故的孝德皇后。因此他家少夫人办宴席,整个京城贵女们都给几分薄面,就算宫里头的公主见了她,也是笑脸相待。因着少夫人与尚书府公子琴瑟和鸣,每年花朝节,她总举办宴席招待京城未婚配的男女,而每年也总会在这个时候,促成几段佳话。
这会儿梁国公府的马上刚到门外,就听门口候着的阍者通传“梁国公府到~~”,只见帘子里伸出一只纤细的玉手,撩开帘子,先下车的便是身着桃红色长比甲的杵月,但看杵月下马车的动作就是有些身手的,沅孺和沅萌跟着扶了丫鬟的手下了马车。
“哎哟,难怪喜鹊喳喳,竟是梁国公家的姑娘来了,少夫人在正堂等着呢,老奴亲自带两位姑娘过去。” 门口众多门迎中最年长的老嬷嬷忙走上前,扑了□□的脸笑的堆出了褶子,竟是少夫人的奶娘崔氏,崔嬷嬷吩咐几句话后,亲自带着沅孺二人向正厅走去。
沅孺沅萌来之前,已经从萧妈妈等人口中了解了这位定国公大姑娘,尚书府少夫人陈刘氏,她年逾三十,膝下二子一女,是个喜欢热闹长袖善舞之人,贴身的亲信就是奶娘崔氏了,这回是崔氏首次在门口迎接,给足了梁国公府脸面。
来花朝节的都是各府姑娘们,除了贴身的丫鬟,每个府都会陪着一两个嬷嬷妈妈们,意义就很明显了,长辈们来不合适,就只有府里说得上话的嬷嬷妈妈们来相看了。
这回花朝节,据说有王府世子和公侯世子,就拿在京城没走的南昌王世子,征西王世子,宁国公世孙和定国公府自己的三个嫡孙,个个都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比起南昌王和征西王的远嫁,宁国公世孙显然更有优势。
沅孺二人随着崔嬷嬷去了正厅,只见一位三十二三岁的美丽夫人端坐在首位,只见她穿了玫紫色立领袄裙,满头珠钗映着屋顶的琉璃灯熠熠生辉,满面春风看着众人,正厅已经快要坐满了,陈刘氏看到沅孺二人,笑意更深:“梁国公家的姑娘也长大了,上次见你们,还刚到我肩头,如今,六姑娘瞧着快跟我家镪儿一样高了。”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到肩膀。镪儿是陈刘氏的嫡子,也是尚书府的嫡孙,今年是十三岁的年纪。正是同槐学塾的学子。
“夫人说笑了,令郎英姿,我们姐妹怎及一二?”沅孺拉着沅萌笑着见了礼,正厅早给二人留好了位子。
居首位的陈刘氏一侧,坐了个十四五岁身着杏色交领袄裙的姑娘,是定国公府唯一未嫁的幼女,右边首位便是沅孺二人,二人对面,是楚王家的三郡主和宁国公府的三姑娘、五姑娘,挨着沅孺二人的,是宁国公府的三个姑娘,再往后便是永定侯府,永兴侯府和刑部尚书府的姑娘。
一屋子莺莺燕燕的脂粉香气,沅孺只觉得有些呛鼻子,众人互相见礼后,少用了些茶点,便被陈刘氏带到花园去。
尚书府的花园名动京城,不只是因为少夫人爱花,还因为她有个事事以她为先的夫君,尚书府的嫡子已经是都察院的四品副都御史,凡事仍以妻为先,从各地寻来的奇花异草种满了整个尚书府后院。京城有传言,尚书府不仅仅二月能开花朝节宴会,每月都是花草丰美,每月都是花朝节。
到了后院,沅孺真是大开眼界,虽然前几年也来过一次,但那次还小,只觉得他府上点心好吃,大姐姐又与别人在后院吵了起来,边不记得后院景色,今日一来,果真甚美。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真不是书上写的,除了满园杏树、桃树结了小花,还有一大片晚梅,更别说叫不上名字的兰花、杜鹃、栀子花、木棉、迎春等,整个花园生机盎然,各种花朵高低错落有致,真的仿佛身在仙境。
各种花朵的清香沁人心脾,沅孺深深吸了几口气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这少夫人真是个妙人。”
“六姑娘喜欢就好,待会儿你们可以玩些姑娘们的玩意儿,流觞和飞花令都给大家准备好了,瞧你们玩着开心,我好像回到没出阁的时候了”不防陈刘氏踱步到了沅孺身侧,笑着打量:“梁国公府的姑娘个个都是好的,看这气度,这模样,真好。”
沅孺看着陈刘氏上下打量自己那股劲,想到她家有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儿子,顿时警铃大作,自己心理年龄在那放着,可不喜欢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忙扯开话题。
“少夫人谬赞了,少夫人当真是世上少有,这满院子的花儿,费了不少功夫啊,这是栀子花?还是茉莉花?小女当真分不清楚呢!”
“就是就是,这么多兰花都是什么呀,看着好娇贵 ,我吸一口气都觉怕伤着她们。”一旁沅萌也歪着脑袋问。
“这是蝴蝶兰,你们看,她是蝴蝶的形状,还有这个,是墨兰,这个寒兰现在竟然还有,真是养的好,这蕙兰能跟寒兰在一起绽放,啧啧啧,少夫人真绝了!”一旁青衣棉袍姑娘道:“我们侯府也有一处兰花,跟少夫人的真是天上地下。”便是永定侯家的姑娘了。
“那是自然,大姐姐是神仙般的人物。”一直跟在陈刘氏身旁的刘四姑娘说道:“我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大姐姐这里,大姐姐照料这些花儿比照料自己都上心。”
陈刘氏又笑了起来。
等花朝节的流觞和茶点摆好,众人鱼贯落座,陈刘氏开头,就以“花”起,吟诗、做诗都可。
“我先来,乱花渐欲迷人眼!”永定侯家的姑娘很是活泼,圆圆的小脸一脸兴奋,一边说,一边举起果酒,一饮而尽。
“这有何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刘四姑娘紧跟其后。
“柳暗花明又一村。”一直默不作声的三郡主看到流觞停在自己身边,便也从善如流。
“昨夜闲潭梦落花”
“人闲桂花落”
“误入藕花深处”
“六妹妹!到你那里了”沅萌见沅孺一直在吃点心,忙提醒道。
沅孺低头一看,一只盈满果酒的流觞,就在直接面前。
“玉琼宗舞刀弄枪出来的,大家莫要难为人家?”刘四姑娘笑意盈盈地看着沅孺。
沅孺仔细翻了翻脑海,并没有得罪这位少夫人的幼妹,甚至自己根本跟她没有交集,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看似替自己说话,实则讽刺自己,是葫芦娃进城?
“若真的做不出,就给大家逗个乐?”一旁脸生的姑娘也在附和。
陈刘氏依旧微笑着看着大家,双眼微瞌,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此处的情形。
“六妹妹,你。。。”沅萌担忧地看着。
“此处花香景美,少夫人准备的茶点更是美味至极,小女一时沉浸其中,竟忘了花朝节是来吟诗的?”
“做不出就做不出,都是自家姐妹。”刘四姑娘道:“那就把这个流觞。。。。。。”
“谁说做不出?不就是个诗?小女虽不才,幼时糊弄师傅们的诗句还是有的”沅孺内心翻了白眼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我在玉琼宗长大,总归是玉琼公主的地方,宗室的教导还是没忘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