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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个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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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
安之蹲拿着几筐子的药材,很仔细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彼时庄与榭掏了个乾坤袋也蹲在一边,在安之扔在一边的药材里挑自己需要的,一来二去也装了个满袋,不觉自己此趟收获颇丰。待晚上人家小夫妻睡觉之时就上郊外野猎,比如昨天晚上就有一只不太清醒的公狐狸精,盛情邀请庄与榭与之双修。
庄与榭当场就义正言辞拒绝了。
庄与榭装药材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有些炙热的打量在自己身上,可等他回过头去时,只能看到江浸月专注在安之身上的侧脸。
真是奇也怪哉。
安之这两个月算是把江浸月的情况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遍,越研究越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想不到这个美人长的娇娇弱弱,身体里那股气却是如此强横霸道,竟然可以把一个内里经脉近乎全部断裂的身体给撑起来。
江浸月时不时会咳嗽,可就连咳嗽都不能幅度太大,不然就得拿出帕子来接一下流下来的血。
江浸月一口气闷了安之端给他的药汁,这次他的眉头没有皱起来,还乖乖地放松让安之给他施针。
“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江浸月听见安之很惊讶的问他。
微阖的双目透不出一点儿情绪,江浸月的唇角只是很自然地往上勾,隐隐约约地露出一种很温柔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就很好。
“嗯,有点儿痒。”
江浸月沉默几晌才回道,但安之怎么听怎么觉得离奇,这个人听起来简直是品味了一会儿才不怎么稳妥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大概这个人时时刻刻都浸没在疼痛中。
不然怎么会在安之给他试药时,连那种万蚁噬心的痛感在他来看都不足一提。
如果是这样看的话,江浸月得是有多么强硬的意志来支撑他活下去?
江家就这么招人恨吗?
当然,安之好奇归好奇,她可没忘记自己的本分。她的任务就是帮着江浸月拆了整个江家,没有必要参与或是知道以前没有她的那些腌臜事,这些事除了可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烦恼之外,再没任何作用。
甚至换句话说,安之也不在意她要处理的江家人里有没有无辜的人。
安之天生就与旁人不太一样,她的心里只有自己高兴不高兴,从来就没有善恶是非的那杆秤。
更何况她安之现在就只是一把江浸月手里握着的刀,江浸月让她捅谁,她就只能听话。
刀是不应该有怜悯之心的。
或许,安之自己也知道她是个天生的恶人。
但恶人小姑娘现在觉得江浸月勉强算得上一个看的顺眼的人,所以她决定不给江浸月动手脚了,让他这破败的身体安心消亡下去吧。
江浸月很快就察觉到了,看起来悠闲潇洒,实际上整条腿都在颤抖地踱步到药庐里,靠倚在门边上,虚虚挡住了外面阳光进门的路。
安之嫌头发垂散下来碍事碍眼,随手挽了个还算利落的发髻,这还是前几天江浸月教她的。
当时安之盘腿坐在床边,左拧又拧都没有把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像样的挽起来,弄到最后安之自己都急了,恨恨地扯了两下,揪下来好几根头发。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自理能力不太强。
江浸月正盖在被子里靠着枕头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安之,好笑地看着有人和自己的头发过不去,伸出了手把安之的头发捞到自己面前。
安之这几天被人照顾惯了,一转身正正背着江浸月,脑袋还稍微往后仰了仰,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接受服务的准备,连手里的梳子都第一时间递了出去。
还故意在人家面前做样子。
直白的简直其心可诛。
江浸月手法轻柔地拿簪子给安之把头发挽上去,露出白皙的脖颈。手法都这么熟练了,他自己倒是整日半散着头发,大夏天里一点都不知道热。
也对,体虚畏寒嘛。
安之背对着江浸月,半个人被划在黑暗里,眼睫低垂,唇角轻抿,身上鹅黄色的衣裳暖暖的就像是身后的阳光。
这也是江浸月喜欢的样子,尤其这样子还是因为他而出现的。
江浸月更喜欢了。
然后就被安之骂了。
“你不在床上好好坐着干你那么多事情,颤悠着腿往药庐走干什么?是嫌我针扎的少了还是药熬得甜了?”
好好的一幅美人图活过来,美人把江浸月推在轮椅上推回了屋子里。
江浸月这几天都把安之支开,在侧房处理江家的烂账。
江焱明面上美其名曰追求挚爱,背地里终日纵声酒色,大小老婆娶了不少,长得都跟他娘有所相似。
把江浸月恶心的每次看见都吃不下饭。
这里面还要数那位姓李的眉眼最像他娘,可惜是个绣花枕头。
嫁过来之后成日骄纵着翻上翻下,以为嫁的相公能宠着,直到被江焱失了兴致甩了一巴掌。
“你要嫌闷你就开开窗,实在不行今天的份我还没摔完,你帮我摔摔解你的闷。”
安之把昨天刚摆上的玉瓶送到江浸月手中,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极了怂恿妖妃撕锦缎听的昏君。
是的,安之还没忘记江浸月设定好的戏码,还在跟江浸月冤家路窄。
祸国妖妃江浸月木然地松手,瓶子掉在地上,然后耳边就如常响起安之的哭喊声。
“你摔啊!你继续摔啊!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演戏上瘾。
江浸月头痛。
本来江浸月演戏是为了逗安之,安之演戏是为了逗李夫人,现在可好,李夫人整整一个月都没往这边跑,只是悄声给江浸月找事情,弄得两个人都没如愿。
安之就来逗江浸月。
所以最终两个人还是改了戏码,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两人纷纷认命,觉得还是和气点儿搭伙过一辈子的好。
安之本来是想着江浸月要吊着命她就给他吊着,只是要用种烈性更大的毒药,虽然活得是更久了,但要时时刻刻感受刺骨的疼痛,而且至多让江浸月活到今年初冬,至于剩下的时日,先不提江浸月有没有那口气供他活着,就说他那比普通人还脆弱的身子能不能挺过冬天的严寒都是个谜。
这还只是最大胆最理想的结果,就这几日江浸月劳心劳肺的样子,能不能过完这个夏天都让人捏一把汗。
不过安之现在改主意了,她觉得江浸月已经够疼了,已经不需要再疼一点了。
即使江浸月现在已经没有对疼的概念了,安之还是把之前已经写完的药方撕碎扔进了炼丹炉。
江浸月在屋子里拿着案宗还分出一只眼睛来盯着水镜。
看起来神情专注,就是不知道在哪儿专注。
庄与榭凑近一看,江浸月饶有笑意地看着水镜里生火烧纸的安之。
啧。
又是那道视线。
“道友,别随便盯着别人看。”庄与榭双手平铺展开在面前,往两侧推开手,红色的莲花印就出现在了半空,“我不开心了更不可能帮你,不是吗?”
整个空间里的时间为之一停,除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位。
“抱歉,实在是没有办法。”江浸月从椅子上站起来,行走自如,向庄与榭作了个揖,明显就是个健康的人。
或者准确地说,是一个健康的灵魂。
“你怎么在阵里?”庄与榭皱起眉头,“据我所感,这个阵里你是已死之人。”
他把下意识就要窜起来的千山按下去,眼下这个灵魂的气息实在是太弱,要不是眼下他用了红莲把整间屋子都禁锢起来,一阵风就能把江浸月给吹走。
任何差错都可能让阵心情绪崩溃,若是如此,整个伏虎劫也会因此溃散。
庄与榭出来跑一趟可不是为了看些家长里短的。
“这还是得等道友看完所有记忆,在下才能有所诉求。”江浸月掏出枚刻着蕨草的玉佩,按在庄与榭掌心里,“这个道友先拿着,不久后大概会有用。”
他说完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像是久未晴空的云层里倏然闪过一缕阳光。
“道友还是先把在下放回去吧,家里有人还等着。”
庄与榭闻言立马撤了红莲,提起空中的灵魂没什么好气的送了回去。
切,家里有人就有人呗,还非得说出来,显摆什么?
他家里也有人,三个呢,羡慕不羡慕?
接着他就听到一声嗤笑。
……
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庄与榭还是选择没有把江浸月的神识拽出来与他一战。
第一次见有人求人帮忙还趾高气昂的。
红莲印收起的一瞬间,伏虎劫里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安之熬好今天的药,路过药庐门口时从抽格里拿出来一颗饴糖,途径小院的时候还顺手捞了一把茉莉花。
安之一向是个很喜欢花的人,只是从前没有机会种,现在没有时间养,只能在屋子里摆了盆昙花想见见传说中的昙花一现。
本来用灵力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情,安之就想自己亲手养出来,那样有成就感。
江浸月也就宠着她。
安之抱得满怀,晃晃悠悠进了小屋,手里的药碗里倒是一滴也没洒,全都进了江浸月嘴里。
江浸月喝完药,很自然地接过了安之手里的饴糖。
说实话,江浸月一点儿也不怕苦,只有安之自己觉得他苦,从改了药方之后就在每次喝完药时给他一块糖。
江浸月也从不拒绝,弄得安之现在都在不影响药效的前提下给他尽量往甜了走。
主要因为江浸月一见面就威胁她,让她观感很不好,安之一开始才想着给他以毒攻毒。
其实两个人连冤家都算不上。
现在相处久了,安之觉得江浸月算是她这十几年来见过最好的人。
所以她不那么仔细地想了想,认为江浸月配得上她的心头血。
虽然不能改变江浸月身体逐渐衰弱下去的事实,至少可以让他不那么疼。
这样想着,安之蹦跶的脚步听起来都轻快了许多。
她本来想着把手里的花放到桌子上,一转脸看到了还散着头发的江浸月,心里一动就想体验一下什么叫给美人束发。
刚刚喝药被热气熏得双腮泛粉的美人抬起眼睨了她一眼,红润的唇色显得整个人更有精神,连带着他的眼眸都显得波光潋滟起来。
安之看到江浸月探过身来,轻声问她:“怎么了?”
哇塞,好大一个美人儿,而且还是她的。
安之现在觉得这个婚结的不亏,什么都没给还白赚了个相公。
汹涌升起的色心被安之按了下去,她扬了扬手里的发带,江浸月心领神会,转过了身。
安之把他散落一肩的银白发丝拨到一起,低头看清了上次的那个黑色印记,上面印着一株蕨草。
呦,这不是药庐的印子吗?
安之现在全身心都在江浸月后颈漏出的白皙皮肤上,没怎么按下去的色心再度汹涌,闹得她脑瓜子嗡嗡的,然后手下一个不察就给江浸月挽了个同样的发髻。
江浸月感受到安之这熟悉的手法,转过头来看她,看的安之脸皮发热,把手里的茉莉花插在江浸月发间。
“看着还不错。”
江浸月主动找补。
茉莉花的幽香笼罩在两个人身侧。
安之这才知道,茉莉花原来是这么炙热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