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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刚刚结成的 ...

  •   刚刚结成的夫妻两个看似很和平地在大红色的被褥里大眼瞪小眼,其中一个还不时很是虚弱地咳上几声,看着那样子像是几次都在出血的边缘试探。

      这真是太惨了些。
      但安之不介意让他更惨一些。
      她最讨厌威胁她的人了。

      虽然她因为没准备好不自觉漏了点儿怯,提高了这人的警惕,但也不见得就不是个机会。
      比如……她还是很擅长演戏的。
      而且她还是个药人。十四年的毒药灌下去,什么毒药都没有办法侵入她的身体。
      唯一缺点就是成百近千种毒药在她的心脉处互相争斗,疼得一阵一阵的。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安之现在就决定扮演一个在家破人亡、无辜被人抓起来后,无力但又妄想反抗的单纯少女。

      单纯少女随身带致命毒药,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安之要开始装了。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纤长的手指紧紧攒住被子一角,指尖用力到泛白,显现出江浸月很喜欢的脆弱风情。
      瞪大的狐狸眼里深埋起狡黠,把惊恐的情绪□□的展现出来。

      现在那被遮起来的嘴唇应该是向上勾起的。

      江浸月看起来很好奇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就在安之快要撑不住时,江浸月把眼神挪到另一边,双手撑着坐了起来。
      银白的发丝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下来,虚虚的拢住了整张脸,显得脸更白了。
      安之先是眼很尖的看到江浸月后脖颈露出来的皮肤上有黑色痕迹,又眼不是很尖的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长的姿色是一等一的好,尽管一头白发也没有病弱之态,甚至平添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而且他声音也很好听,像潺潺流水,甚至和药庐那位被她白捡了那么多堂课上的夫子很像。

      “事先说明,你我明面上不能太过亲昵。”江浸月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一只手顺便把安之挡了脸的发丝拨开,“只要能灭了江家全门,你可以随便。”
      “别让我死得太早。”

      安之将之理解为眼前这位江家独子对江家恨之入骨,所以想亲眼见证江家覆灭,但仅凭他自己这个将息不息的破落身子,只能就近找自己这一个又会医术,又和他志向相投的人来一起演上一出大戏。
      更何况两个人现在还有夫妻这么一层巧妙的关系在。

      安之当然会竭尽全力吊起他这条命,至于用什么吊,这人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归她管了。
      是药三分毒嘛。
      最终被毒死了,那也是不小心药喝多了而已。

      “所以,您叫什么?”
      安之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询问一下自家相公的大名。

      情绪感知这一方面,她从小就是个天才。
      所以江浸月被哽了一下,脸上微笑出现之前诧异的情绪,安之看得清清楚楚。

      咋?您很出名吗?谁都得认识您吗?

      “江浸月。”江浸月脸上维持着她很熟悉的微笑。

      安之本来是想着礼尚往来,给很出名的这位说说自己不大出名的名字,可刚一张开嘴,声音还没从她嗓子里冒出来,就被江浸月堵了回去。

      “安之,我知道。”

      哦呦,我很出名嘛。
      安之有点高兴。

      此时两个人还在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关系很纯洁。

      “那你们家不会发现我们的谈话吧?”安之突然想起来。江浸月给她的感觉实在太有安全感,搞得她都忘记这件事了。

      “所以啊,我们现在得装一装。”
      “怎么装……”

      安之话音未落就被江浸月扑了个满怀。
      她的头被江浸月按在他的肩膀上,耳朵边不那么清晰的传来一颗新鲜心脏的跳动声,每一声都在昭示着这个人的冷静与鲜活。
      有一种让人信任和放松的感觉。
      也有一种危险的,让安之想去留下这个声音的冲动。

      安之没有推开江浸月,顺着他的动作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
      这一对刚刚成亲的新人真的像一对儿惹人艳羡的璧人,依偎在一起。

      “现在,甩开我。”
      江浸月的声音再次在安之的脑子里响起来。

      安之二话不说就开始挣扎,一点儿也没留余力。
      她想看看江浸月的身体脆弱到了什么程度。

      莫名其妙的,安之不想用病秧子来形容江浸月。

      江浸月努力撑起身子,用两只手禁锢住安之,努力不压到她。
      怀里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留劲儿,使劲地给了他的膝盖一下。

      安之如愿以偿地听到江浸月吃痛低喘了一声,声音格外好听,还有一滴冷汗从江浸月额头滴到了安之脖颈上。
      听起来是很疼。
      这样安之就放心了。

      江浸月现在没有心思去骂怀里正在撒泼的小兔崽子,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让门外来查房的李夫人相信,她定的小夫妻正在上演冤家相逢的戏码。

      趁着他身体虚弱给他找个媳妇,又想恶心他又想折辱安之,还特意找一个那人出门的时候。
      不过这倒是没必要,他那个爹根本就不会管这些弯弯绕绕的,反而会因为她给他找了个一没家世,二没修为的妻子而由衷高兴。
      万一高兴得很了,说不定还会给她讲讲,李家灭门的真相。

      不过现在,还是让那一位享受一下短暂报仇的快乐吧。

      江浸月听到外间人离开的声音,很艰难地从安之身上爬起来,努力不压到安之散落一床的头发。

      而安之显然没有这个自觉,她手里还拿着江浸月一缕白发玩。
      江浸月在她眼里是很漂亮,愿意叫一声美人的程度。

      色令智昏啊。

      江浸月没有理她,任她玩自己的头发,靠在一边给她讲了讲两个人最近要演出来的关系大概。

      总结一句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安之是花,江浸月是水。
      安之没了家人,又骤然得了江浸月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如意郎君,虽然他身体有疾但还是全身心放在了江浸月身上。而江浸月则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时日不多的现实,选择了逃避,对自己的这位妻子处处挑刺,性情日益乖戾,动辄就摔打东西。

      “这听起来,你很吃香啊?”
      虽然收到了疑惑的表情,安之心里也明白,但安之就是不乐意,她不是那种待字闺中,全身心都扑在自己夫君身上的傻人。
      随便去炼点丹药都比腆着个脸去讨好强。
      她怀疑江浸月安排戏份时有私人感情作祟。

      江家有一个小型药庐,里面林林总总有不少药修用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久病成良医,江浸月在旁边看着安之炮制药草还能时不时指导上两句。

      安之试探过江浸月,故意在端给他的第一碗药里加了点料。

      江浸月接过碗来,被蒸腾的热气扑了满脸,他皱着眉头看了安之一眼,什么都没说就一仰头喝了下去。

      安之以为他没发现,收拾了碗就决定回药庐继续研究草药,转身时听见江浸月突兀的一声。
      “不要那么早就对我下手。”
      他的声音比平常听起来冷下去了几分,听起来很不高兴。

      哎呀,被发现了呢。
      安之顿了一顿,没有回江浸月的话。
      还是得再等一下,等她这位相公放松了再下猛药。
      最近还是只下点儿小东西玩玩算了。

      安之也很担心自己把这位便宜相公不小心玩死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浸月在她这里还有用。

      安之不转头,自然也就看不到江浸月无奈的神情和他脸上的纵容之意。

      江浸月不怕死,即使现在有人绊住了他,他也没有多贪恋活着。
      现在只是……还没有到他死的时候。

      这边两个人生龙活虎的“打情骂俏”,盘子碗子摔得稀碎的声音如愿的传进了李夫人耳朵里,她觉得到了自己出场去杀一杀新嫁娘风头的时候了。
      正所谓困了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安之从嫁进来一个月都没有来拜见一下自己这个做婆家的,着实是应该由她来指导一下什么叫礼数。
      而至于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种儿子,也应该由她这个当娘的一并教一教。

      李夫人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到了人家小夫妻的院子里,事先由江浸月提醒了的安之从她泡了四天四夜的药庐里出来,早早坐在屋子里等着。

      安之这几天主要在配能吊住江浸月性命的药方,忙活了有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头绪,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李夫人这趟可谓是正撞到了火筒上。
      好在安之一向能忍,决定以大局为重,事先问了江浸月应对策略。

      她是应该天真单纯,装作听不懂李夫人的弦外之音呢?还是故作弱柳扶风之态,被人骂的不敢还口呢?

      江浸月听了很奇怪,把头从一桌子的案宗里探出来,眉头都皱在一起:“你原来是这种性子的吗?”
      安之当然不是啊,而且她意外地很喜欢江浸月皱着眉头的样子。
      更漂亮了。

      或许这对夫妻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出奇的相似。

      安之当场否认,引得江浸月眉头皱的更紧:“那你忍她干嘛?”

      安之登时就明白了江浸月的弦外之音,原来李夫人根本就不是个大头,江浸月还留着她除了逗着她玩儿以外,大概还有他爹那边的原因。

      那这不是来活儿了?
      她最喜欢逗人玩儿了。

      李夫人除了江浸月之外再没刁难过人,这次把安之许配给江浸月本来就是为了折辱他们两个。
      在李音书的世界里,没有姑娘想莫名其妙地嫁一个全身是病的相公,而江浸月那种从高处一下子跌落谷底的天之骄子,当然也不想娶一个一点用也没有的废物。

      江焱让她有多么的生不如死,她就要让他儿子也尝尝她的痛苦。

      李夫人觉得这很公平,毕竟父债子偿。

      她前脚趾高气昂地踏进小院,安之后脚从屋子里冲出来,扑在李夫人脚下,吓了她一跳,并因此失去了后退的最好时机,被安之紧紧抱住了腿。

      安之蹲在她的脚下,脸上是出来前就抹好的水,一股脑儿全抹在李夫人的裙子上,边抹边哭天喊地,哭诉江浸月待她不好,她不如一头撞死之类的话。
      安之本来只想逗着她玩儿,但现在再加上她这些天无意间听到的李夫人以前对江浸月的刁难,这就是两份账。
      安之也很公平,她决定拿李夫人试药。

      李夫人抽了几下腿没抽开,正气恼之时,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无数只蚂蚁爬过一般,奇异的爬动感直冲她的脑门,密密麻麻的遍布全身,霎时间冷汗一齐冒了出来。

      她顾不上什么仪态,安之见药效发作也早就远远避开了李夫人,冷眼看着她夺路出了小院,嘴里还很是不舍地嚷着些抱怨的话,脸上的笑亲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浸月在从安之出门的那一刻就放下书专心致志地往窗外看,在看到安之得意的笑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小孩子脾气,但意外的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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