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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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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沉默地划满了一个圆,齐广见李珊珊没什么大碍,所以早早回了家,早上从古玩店醒来后便敲响了冉求的房门。
二楼屋内的窗长年累月地敞开着,被风吹得时不时吱呀作响,白色的窗幔被闷热的风吹进房间,冉求应声打开门时早已收拾好了着装,正理着衬衫的袖子,完全不像平日里爱睡到日上三更的模样。
他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先是朝齐广点了点头,然后余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门旁的空地,见那什么也没有后心中一沉,不知为何生出一丝别捏的不悦,才跟着齐广一声不吭地下了楼。
楼下的小厅空无一人,一切的陈设都和昨晚无异,但隐约能在空气中闻到粥米的香味。冉求像以往一样默不作声地走进餐厅,坐到餐桌前才发现在厨房里帮厨的戚寻。
古玩店里的厨房很小,隔着一扇小窗望过去,被贴满贴纸的橱柜和冰箱正相互挤围起一盏昏黄的灯。戚寻穿着浅蓝色的格子衬衫站在水池前低着头洗菜,长长了的黑发轻轻搭在他白皙的后颈上,高大的身子被塞在一片油烟里显得温馨但也很突兀。
齐广看着冉求一脸认真的表情,瞧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见他顷刻后慢慢把视线收回到自己面前的那碗白粥上,端正地拿起瓷勺舀了一口,一直到出门都没有抬起来过。
早餐过后,冉求像往常一样跟在少见地沉默下来的戚寻的身后上车,靠上窗,手里摩梭起装着档案的牛皮纸袋,脑中不知不觉开始假设之后李珊珊想要说的内容。
李珊珊可以快速地痊愈绝对不是因为受幸运之神突然的眷顾。很明显,她的身体机能已经与常人不同了,否则一般人被割断喉管后这么久才接受治疗不可能存活。她的妹妹被组织抓了去,想必她也不例外,只不过从实验室里逃了出来。那么,在多年前的实验室里,李珊珊应该也是法尔的实验对象之一。按时间推算,那段时间不出意外就是实验室试行克隆实验的阶段。想必为了实现大脑方面的克隆成果,组织一直有在研究蝾螈的大脑再生组织,像在戚寻母亲偷来的笔记里记录的一样。李珊珊的自我修复能力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篡改的。
此时的戚寻坐在后座的另一头,像他们一个月前坐在空间站的警车里一样躺在椅子上侧头看着冉求被灌入车里的风吹散的长发。那视线时不时落在冉求偶尔露出的脖颈上,让冉求察觉到了却不愿回头。
冉求的思绪短暂地停留在那一丝视线上,接着马上又回过神来。
但听李珊珊犹豫的语气,她貌似不止想说这些。这几次和组织交战遇到的那个少女明显只有十七八岁,却有着和李珊珊相似的容貌。档案里,李珊珊和她的妹妹李笑雨只差了不到四岁,所以那一位绝对是克隆体。而且看法尔顾虑的神情和当时在核电站与克拉交战时她的动作,这个克隆体法尔应当十分看重。那为什么还要放她出门,教她习武,把她暴露出来?既然要做大脑实验,拥有个人经历和记忆的个体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将她像其他实验体一样密封在培养仓才是最保险的。
前几天法尔失控时喊出的话依然回荡在冉求的脑海里。结合近两个月调差的信息,案件埋藏起来的冰山都要浮出水面了。有指标地筛选大脑的构造,拥有明确的实验载体Flower,近乎疯狂的克隆实验,深入骨髓的执念。如果说之前的推论只是猜测,那么现在他能够确定,法尔想要赋予他的母亲新生。
想到这冉求眼眶中那个浅灰色的圆开始动弹,像是透过了自己的发丝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父亲,正如你说的那样,人们的愿望和秘密都是道不完的。
后座的两人各自沉思,齐广转动方向盘偷偷看着后视镜,心中疑惑但也没有打破僵局的意思,只是无奈着这条通往市医院的路怎么比以往都要长。市医院虽不建在城区,但往往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如果不是杨畅在这里有可以托付的熟人,齐广也不会把李珊珊带到这里来治疗。
李珊珊的病房被安排在私人的住院楼,一路弯弯绕绕地走去,直到路上几乎没几个行人只剩下绿化时杨畅和齐广便带着两人走进了一栋十分简约的大楼。
“你们放心,李珊珊的主治医师是店里的常客,已经做好了保密工作,不会有问题。”安静的电梯里,杨畅理着褐色薄丝绸的阔袖,一手优雅地搭在冰凉的扶手上自然道。“等一下我先去找医生询问一下李珊珊近期的情况,前几天我让他仔细给李珊珊做了全身体检,一会就让你们齐叔带你们进去。”
听罢,冉求和戚寻同时小幅度地点头,淡然地盯着门上映着两个模糊人影的镜像,看起来都没有细问的打算,只是等几秒后电梯门一开便并肩跟在齐广身后慢步走了出去。
李珊珊的病房离电梯不远,到门前,齐广抬手敲了敲那扇精致的房门,推门就可见穿着病服的李珊珊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看书,一束暖洋洋的阳光正小心地抚摸着她脖子上缠着的绷带。
李珊珊看得不算太认真,见有人进来便缓缓抬起头合上了那本童话。
“先坐吧。”李珊珊理了理盖在身上的薄棉被,把书本收进枕头底下,坐起身来示意他们坐在对面的另一张病床上。
齐广习惯性地搬了窗边的一张椅子坐在床尾,所以冉求和戚寻只好默不作声地拨开有些遮挡的隔断,并排坐到了对面的病床上。
“身体感觉怎么样?”齐广扬起和蔼的微笑问起。
李珊珊朝他点点头,微微一笑。“好多了 ,声音也在逐渐恢复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取纱布了。”说罢她将视线移到在一旁等待的冉求身上。“冉求……”
现在虽然还不直正午,但灼热的阳光被窗户框出来的一个角落在冉求的脚边时依旧有些刺眼。他惯性地环顾了一下和谐有序的四周,坐下的时候依旧有条不紊,接他着泰然看着李珊珊投来的目光,观察片刻后没等李珊珊说完便直切主题:“我先说,你补充。”
李珊珊抚着床单的手拽紧雪白的布料,有一瞬间的愣神,最后抿了抿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在核电站的实验室里跟在克拉身边的那个女孩,是李笑雨,对吗?”像平日里工作一样,冉求开始罗列他所知道的信息,说话的时候也习惯性地低下头,让几根碎发自然地挂在他的耳边,抬眼看着对面。
“对。”李珊珊回答的时候没有犹豫,很坚决地下了判断,让人很难想到一个月前的她还曾满心顾虑地不断试探冉求的态度。
冉求点了点头,审问一般怪异的架子也渐渐散去了一点。“你一早就知道她是克隆人吗?”
像是戳中了李珊珊的痛楚,靠在病床上的人蹙起眉,眼神不能动弹了一般定在了冉求安静的眸上,接着又飘忽不定地扫向近处。“没有,我不知道小雨被拿去作了克隆的实验品……”从李珊珊的喉咙中传出的声音因为重伤还是有点嘶哑,带着似有似无的颤意。“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李珊珊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有着连自己都没机会见到过的面容的少女,那个有着和妹妹相同的一切却唯独没有与她的记忆的少女。说罢她情绪复杂地把视线又投了回去,戚寻像是在观察冉求的侧脸,仍然很少在讨论中出声,但今天与声音一同藏起来的还有那一脸玩世不恭的微笑。
就李珊珊见到那少女时失神一般的反应来看她也不像在说谎。冉求微微偏过头,右手五指轻轻蜷在一起抬到了胸前。但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自己和组织的关系,她了解组织实验的程序,甚至有可能知道具体位置,这些明明是最重要的信息,有了这几点合作明显是必然。有什么不说的理由?
“我信你。”冉求没有继续追问有关少女的事情,而是转而提起了有关她自身的疑点,李珊珊见他放松的神情也看得出来他的确没有怀疑的打算。“不过你在一开始和我谈合作的时候隐瞒了一点。当年,不只李笑雨,你也被组织抓走了,对吗?你在那里经历了什么?想必这两天你也知道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当时你被克隆的李笑雨划破了喉管,作为法医你应该比我清楚,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是很难活下来的,而你不但活下来了,甚至在短短五天就脱离了生命危险开始迅速康复。我猜这跟你当年的经历有关。”
李珊珊早就知道自己五天就离开重症病房的事情肯定会将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揭露,所以并没有露出太吃惊的表情,只是不知道为何冉求会这么笃定。她亮着那双杏眼看着他,心中想到若不是知道冉求如此渴望地震案的真相,要怀疑他才是组织的一员也不为过。
“你怎么会这么说。”李珊珊虽也没打算隐瞒,但还是好奇地问了。
冉求听罢便已经知道了李珊珊的答案,于是淡然道:“猜的,没有什么依据。”
于是李珊珊得趣地抿唇一笑,眼眸被睫毛盈盈盖过了一半。“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谢谢你,冉求。”她慢慢地道来,好像不是道谢而是在说她枕下的童话一样。“你猜得到我活不下来,但在那种情况下还是分心救了我,谢谢。”
听罢冉求的眉头忽地一皱,立刻偏眼看向坐在一旁安静的戚寻,二话不说地甩锅过去。“是他救的你,你不用谢我。如果那时只有我一个人,我大概率不会管你。”说完便有些别扭地将视线拉回来。
而一旁,见冉求便扭过头不再看他,戚寻这才把目光重新移到了他的侧颜上。
李珊珊有些奇怪两人的反应,但依旧笑意不减。“这样啊,确实跟我调查的资料很像,但跟我认识的那个人还是不甚相同呢。”随即,不等冉求再次反驳,她话锋一转便谈起了那个尘封的往事。
“我是在七岁那年被组织抓去的,那时小雨才四岁。我记得那是在一座嘈杂的火车站,父母不知道为什么刚好不在身边,好像是火车故障要临时改票的缘故吧,小雨追着一个滚在地上的印花皮球突然不见了。我着急地去找她,没来得及找大人帮忙,但因为太害怕了,所以在密不透风的人堆里慌慌张张地兜了好多圈。等我找到她后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李珊珊的神色有些暗淡,原来草长莺飞的眼睛里掺进了一分落寞。冉求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好像在试图走进她的故事里。
“组织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小雨被皮球引去了楼梯间的安全通道,所以他把我们两个绑走的时候也没有一个路人留意到。现在想来一开始组织应该就没打算把我一起绑回去,是我自己撞在了枪口上。我和小雨被打晕装在了一个箱子里,睁眼时就已经被丢在了实验室的角落,和很多同龄的孩子一起。小雨在当天晚上就被抓去了另一个房间,那时的我完全不知道保护妹妹什么的,恐惧得只顾自己逃。在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所有的孩子,包括我,都被按进了巨大的培养仓里,这种东西在那里像丛林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堆在一起。在水里呼吸很难受,像身体已经窒息了一样却总是半清醒着死不了,有时我们还会被捞出来打上几针,被刀划上几道取血,然后又被按回去……”
说到这里,李珊珊停顿了很久,轻轻松下一口气,目光从远处慢慢拉回来。“我能逃出来完全是侥幸。那天我歪打正着躲过了麻药,藏了一把锤子在身上,半夜便砸破了培养仓的玻璃。我摔在地上的时候鲜血流了一地,全身上下都插着培养仓很厚的碎玻璃,有些直接穿过了我的手臂。那时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受了很重的伤,因为伤口很快就愈合了,直到我做了法医,我才发现自己的自愈能力在那时被改造了。”
李珊珊在回忆的时候并不显得痛苦或者悲伤,眉眼十分放松地随着视线起落,阳光洒在她尚没有什么血色的皮肤上后渐渐变淡,像是慢慢渗进了这段记忆替无尽的人们感到酸楚。
冉求同样没有露出伤感的神情,因为在他的生活里,这些听起来可怖的故事并不稀奇。反而是齐广,方才还沉默地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现在已经开始气愤地不管不顾地将组织从上到下统统骂了一遍。戚寻只好坐在床尾只好无奈地拍拍他的肩安慰,打消了他也要跟去调查的念头。
“你还记得组织实验室的样子吗?”冉求将视线从齐广身边收回来,径直看着病床上神色薄淡,笑意柔和的李珊珊,不知为何从她身上感受到了父亲时常所说的生机勃勃的模样。
李珊珊低下头回忆,看着自己的双手交叠在薄棉被上,抚摸着上面淡淡的纹理和再一次明艳的阳光。“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思绪随着安宁的声音飘到远方。“那座实验室是个很大的建筑,被无数高大的树木包围着,密不透风。刚逃出来的时候我根本分不清路,能看到的只有头顶的月亮,只能光着脚在树林里不停地跑……后面不知过了多久,我穿过树林看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洋房。那栋洋房的风格应该是很典型的哥顿式,规模很大,像欧洲庄园一样,组织的实验室应该也是建在了那座庄园里。我找了很多地方都出不去,每一扇门都有人看守,所以最后只能藏在了屋后的一辆垃圾车里,在车里睡了一夜,一早便在垃圾场醒过来了。”
清晨的光辉从远方一倾而下洒向她将她唤醒的时候她还穿着实验室特制的白色褂子,身上粘着的全是湿漉漉的恶臭的碎报纸,头发也早就被粘稠的液体糊成了一团,但那件褂子却一尘不染的让她与这漫山遍野的垃圾格格不入。那时的她还认不全字,从身上揪下来的报纸上写了什么她也看不懂,只能勉强认出那块破烂的纸张模模糊糊地印着一处好像陀螺一般的城市全景。她确实从父母的口中听说了空间站的存在,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好像就是这般模样。不过下一刻她似乎就没力气想这些了,空白的大脑只能指引她一步一步地踏着满地的污秽往墙的那边走,颤抖的身体在庆幸竟然没有被直接倒进粉碎机里。地上各种事物的尸体混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碎和铁片,五感渐渐被麻痹,眼中空洞洞地没有目标,那双赤裸的脚不断地流出鲜血然后迅速愈合,红色的蔷薇在垃圾上一朵一朵开了一路。
这里是哪儿?
回忆像失明了一样被断在这里,她抬起头毫不躲避冉求的目光。“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实验室的位置。此后我也尝试了很多方法寻找,但总是无果,那座洋房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冉求那双淡琥珀一样的眼睛开始闪动,貌似在思考着什么。“你是在哪里的垃圾场醒来的。”
“荆城。”李珊珊脱口而出两个字,那里有着和铂青港一样可以通往蘑菇岛的港口——蓝港,人流量极大。再者就是,马飞便是在那里撞见了组织的行动的。
“之前为组织做事的人几乎都是在这里被带上空间站的。”冉求笔直的睫毛垂下在眼前扑扇,看着脚边因为太阳轴转而消失的阳光。“法尔不爱舍近求远,选择这里为交接点多半是因为他们的总部就在附近。”
“你们想去一趟荆城?”齐广心情沉重地不停给自己倒水,一手拿着玻璃杯一手拿着水壶,担忧地看着李珊珊。虽然刚见面的时候齐广还是十分提防她的,但像是在李珊珊身上看到了杨畅的影子,那种充满希望又向死而生的张扬,齐广已经接受了这个躺在血泊里的女孩。“开我那架直升机过去吧,涂了反侦察的漆料的,比坐车快。”
齐广忧心忡忡地说着,杨畅便在这时拿着一本检查表推门走了进来,眼睛一直埋在那张白纸里,直到走近了李珊珊的床尾才幽幽抬起头,环顾四周抬手将落在面前的一缕青丝撩到了耳后。
“好点了吗?从体检的数据看来你体内存在大量的再生特异性室管膜胶质细胞,和胚胎早期的干细胞很像,所以受伤后才能够让细胞迅速分化愈合伤口……亲爱的你……”杨畅显然也猜到了原因,所以欲言又止地将体检单递给李珊珊,秀丽的凤眼认真地看着那个可怜的女孩。
于是李珊珊释然地朝杨畅一笑。“没关系的杨姐,我很好。”
杨畅的担忧被抚去几分。“那就好。”她转身拿走齐广手上的水杯放回桌上,靠着窗慢条斯理地坐下。
印着星点镂空蕾丝的窗幔被夏天闷热的风吹动了,瞬间在病房里洒下一片星光一般的光晕,像是近一月来他们紧绷的调查终于停下来了一般,空气在不自觉中学会了呼吸。
李珊珊深吸一口气,嘴角轻松地扬起,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但我今天想说的事情不只这些。”
冉求本还在思索的思绪听到这番话马上停滞下来,双眼带着敏感的漩涡划向了她,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李珊珊那有着海棠花般淡淡粉色的唇轻抿,缓缓张开。“自我见到小雨的克隆体后我就有这种预感,小雨她应该早已不在了。只不过我并不是在核电站知道这件事的……”她盯着冉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来。“小雨还有一个克隆体,是我在两周前那座小岛上的实验楼发现的,虽然她只有六七岁,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更加确幸是她。”
不出所料,冉求那对漂亮的远山眉明显一蹙。
李珊珊补充道:“也就是说组织拥有两个小雨的克隆体。”
“那座实验楼是联会的基地。”于是冉求沉声道。
“嗯……”李珊珊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可能是原本的我还不愿意相信吧,小雨遇难的事实,还想试着找出联会跟她无关的证据来,也不愿意提起。”
杨畅在一旁听地神色沉重,“真的是联会吗?虽然怀疑,但我毕竟曾是那里的一员,也不太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说不准,也许更是幕后的操纵者。”冉求说完便立刻想到了在小岛上张谦刃和伍邑的交战,话语有片刻的停顿,但还是下了定论。“联会作为可以与空间站抗衡的力量应该是不会让自己被组织利用的,多半组织也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那就更不能够带她去联会了”齐广直接站了起来,操心地抓了一把他的白发,那片银白色的头发根部已经长出了一小段灰黑色。“要是被认出来岂不是自投罗网,就算你自愈能力再强也不能保命啊!”
一时间,宁静的病房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一段沉默过后冉求才在齐广担忧的目光中开口。“前几天,我们见到了联会的主席,他邀请我和……他,”讲道戚寻的时候冉求还是不自然地犹豫了一下。“还有你去总部一趟。”冉求的视线毫不躲闪,像是想要看透李珊珊的想法。
“还有我?”李珊珊略微有些吃惊,一双杏眼一下子睁大看着冉求和戚寻。
“嗯,说明他肯定知道了你的身份。”冉求慢条斯理地回答她,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答应了,也一定会带你去。你……”说着,他不知为何偏眸看了一眼戚寻。“这确实是利用,我没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会去的。”
但李珊珊好像忽略了冉求不顾他人的揽责,在下一秒笃定地点了点头,见冉求开始不解地沉默下来后,又一次脱口而出。“不管是不是利用,这都是最好的办法,我都会去的。”
冉求的眉头终究还是挤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