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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4 章 ...

  •   组织返回蓝港走的是水路,花了近乎一天的时间才在海平面刚升起半个太阳的凌晨回到了实验室。
      那时的天空是掺着拿坡里黄的薄淡的奶白色,方正的实验室立在隐蔽的郊区,四周是没有被开发的树林,夏天的深绿色之外隐约可见一座辉煌的哥特式庄园建筑。
      杨梵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个冰冷的实验台上,天花板上极刺眼的照明灯照地他睁不开眼睛。四周刺骨的冷气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骨头,记忆中集装箱里的恐惧被瞬间唤醒。
      他猛地挣扎起身,想要挣脱捆在身上的麻绳,却发现身上空无一物,差点用力过猛栽倒下去。
      中央放着实验台的房间很小,只另外装下了一个置物柜和一个操作台,空得让人心惊。房间里弥漫着昏白色的光晕和消毒水的气息,落针可闻,让杨梵根本没有发现坐在角落里的少女。
      少女安静地坐在门边,乖巧地坐得笔直,浅栗色的头发被扎成两个松松的丸子垂在耳后,几束碎发打着卷落在她白净的肩上。
      杨梵见了少女先是惊恐地瞳孔放大,心脏停跳一拍,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房间里确实只有她一人后,他才在身后握紧了拳,压下声音不助的微颤开口。
      “你……”
      “阿尔法。”
      少女以为实验体在问自己的名字,就用清脆的声音自顾自回答,和她的头发一般浅的瞳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他。
      杨梵有些吃惊,不知道她突然脱口而出的希腊字母是什么意思,但少女又不说话了,一声不吭呆着脸看他的动作。
      片刻后杨梵回忆起在游乐园时他好像听到那个长发的男人曾经这样叫过她,于是小心地问:“阿尔法,是你的名字吗?”
      少女眼睛一亮,点点头,但不一会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长睫毛一垂,更正地摇了摇头。
      “我的代号!”
      阿尔法好像惜字如金一般愣愣说出四个字,眼睛里飘进一丝没落,说完又瞪圆眼睛等着杨梵的回应。
      听罢,杨梵心里便有所猜测,见面前这个看似比他大的少女心理年龄貌似比他还小,于是继续追问。“你是……”
      “实验体。”阿尔法再次抢答,说完盯着杨梵略微惊讶的脸,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梵,解释道。“我,你,都是实验体。”
      杨梵恍然大悟地点头,还想问更多,但突然又反应过来对方也是组织的人,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大意。“那我们……我是说实验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将自己坐正,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衣服,光光的两脚晃在半空,心里慢半拍涌上一丝不安。
      阿尔法看起来很乐意回答他的问题,勾起漂亮粉红的薄唇聊起来。“实验体是用来做实验的。”她双手撑在膝上,穿着天蓝色的背心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凑近杨梵讲道。“我是用来做克隆人实验的,已经成功了。你是用来做临花描摹实验的,如果成功了就用在我身上。”
      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杨梵的大脑不助地响起嗡的一声。“你是说你是克隆人?!”
      见杨梵张大了嘴巴,阿尔法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嗯。”说完视线偏了偏,歪起头,声音也轻了下来。“……很奇怪吗?”
      杨梵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沉默了半分钟。“没有,只是……我没见过,很特别。”说完谨慎地抬眼看阿尔法的反应。
      杨梵不敢惹怒组织的人,也不确定阿尔法是不是真的如他所看到的那样单纯,为了可以继续和她聊下去,他选了一种保险的说法。
      只是阿尔法听完没有像杨梵所预想的一般有太多的表情变化,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是吗?”就沉默着低下了头,害得杨梵也不敢出声了。
      房间冰冷的门隔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未知的危险在看不见的门外疯狂叫嚣,几乎凝固的空气让恐惧不禁在杨梵齿间打颤。两个人就这么不言不语地面对面做了几分钟,好像只要杨梵不吭声阿尔法就永远不会说话一样。
      终于还是杨梵先硬着头皮开口了。“我……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阿尔法随即便抬头,毫不迟疑地回答。“嗯,很重要。”
      “那这个……临摹实验?会对我做什么?”
      “把你放进蓝色的水里,给你带一个像蘑菇一样的帽子。”阿尔法看着天花板想了一想,继续补充。“不过实验没有这么快,伍邑说材料不够。”
      伍邑,是那个长头发的男人……那实验材料?是昨天他们一直说的能源吗?
      杨梵乌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阿尔法纯净无瑕的脸上,她看起来比杨梵更像一个孩子。
      “法尔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
      阿尔法闻言少见地思考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这个问题可不可以回答,但最后还是亮着嗓子回答道:“因为他想妈妈。”
      什么?杨梵不知道该怎么解读阿尔法的这句话,只是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猛然间想起来法尔在游乐园里撕心裂肺的大喊——
      “我的母亲也要得到永生!”
      杨梵心有余悸,但为了得到更多信息,他还是打算逼着自己继续追问。可下一秒,面前像铅一般称重的门便发出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杨梵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好不容易才脱力地向后撑住想要倒下的身体,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周身萦绕着刚运动完的热流,一头漆黑如夜的长发半干不干淌在身前。他撑着坚实的手臂缓缓推开门,慢步进来,冷眼看着脸上已毫无血色的杨梵。
      “说了什么?阿尔法。”伍邑的声音没有一丝音调的起伏,略显低哑的字句冲破空气的束缚朝杨梵沉沉地压过来,
      阿尔法盯着他冰冷的脸摇头,视线没有分给杨梵一瞬,看起来听话乖巧。
      伍邑海蓝色的眼睛扫过如坐针毡的杨梵,大概在判断阿尔法有没有撒谎,直到半分钟后才对他淡淡命令道:“醒了。跟出来。”
      话音一落,杨梵的心脏猛烈地震动了一下。门外的灯光强烈,伍邑离开的背影挡在不大的门口让他看不见一点外面的布局。走出这扇门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在等着他。他颤颤巍巍地将打抖的两只脚放在地上,脚尖着地时瓷砖刺骨的冷意瞬间刺入了他的皮肤。
      他的整具身体都在绝望地抵抗,双手不助地发颤,但他必须要去,为了不再有无辜的人投入这个毫无人性的实验,他要在冉求找到这里之前尽可能地搜集线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杨梵身上的麻药劲还没过,走路的时候不稳地摇晃,路过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还坐在原地望着他的阿尔法。他不知道阿尔法为什么没有实话实说,但看她面不改色的反应她貌似经常撒谎。
      一瞥过后,赤裸的脚刚一踏出房门,门外的强光散去,一副令人心惊肉跳的场景便扎进了杨梵的眼睛。
      一个空旷的大厅里纵横交错拥挤地生长着巨大的圆柱形培养仓,培养仓之间连接交叉着粗细不一的透明管子,有的嵌入玻璃罩底层像榕树根一样的底座有的从顶部浸入水蓝色的液体里连接起一顶布满芯片的机械帽。
      帽檐下,一双双紧闭的眼眸,一张张苍白的面容被安静地溺在窒息的蓝色之后。那些孩子身上不着一物,裸露的皮肤已经被营养液泡地涨大,在本应该白净的脸上堆起了一层薄薄的难看的褶皱。
      所见皆是双目紧闭的同龄人,杨梵的心脏在颤抖,双腿几乎走不动道。等他反应过来以后,他才发现在那些巨大的培养仓之间塞入了几座不大的工作台,坐在桌子后面的人也与他一般大,穿着一身白大褂,正讪讪地偷偷抬眼看过来,带着眼里藏不住的好奇与恐惧。
      阿尔法从杨梵身旁快步走过,跟上同样习以为常的伍邑后一步三回头,疑惑地看他驻足在原地。
      杨梵被一双双眼睛盯着,感受到伍邑回头催促的视线后,强逼着自己迈开腿,不敢再四处看,随后,他穿过狭长昏暗的走道,跟着伍邑进入了一个宽大的货运电梯。
      电梯只有两层楼的按键,下行得很慢,因为老旧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下一下垂打着杨梵的心脏。
      伍邑不出声所以阿尔法也不会说一句话,杨梵就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几乎不敢呼吸,回忆着头顶阴森的场景,预想着脚下未知的威胁,艰难地咽了一下喉咙。
      电梯门好似在半个世纪后才缓缓打开,露出实验室的内核。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在压抑的空间里不停地奔走,交谈,见来人都齐刷刷投来忧郁的目光。办公桌之间没有隔板,但所有资料和器械都整齐地摆在灰色的木桌和操作台上。
      伍邑毫不理会身后的人,电梯门一开就信步走入人群,接着在不远处停下。
      “睡得好吗?杨梵?”
      在一片干瘪的白色之中站着一个身着板正西装的男人,一头红棕色的头发在单调的死寂中刺眼。法尔露出慈祥的微笑,看似礼貌地问好,像才想起杨梵的名字一般顺势道。
      杨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阿尔法拉出电梯的,无数的人影在他身前身后匆匆而过,在法尔祥和的脸上,他只能看到布满皱纹的皮囊之下的那副疯狂可怖,阴森的面孔。
      见杨梵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一声不吭,法尔好似很满意,十分有耐心地挂着他的笑面,等着面前只到他胸前的孩子的回应。伍邑给法尔报告完便站在他身后,用那双一成不变的冰冷的眼睛看着杨梵。
      “你……”杨梵努力地站定脚跟,握紧拳头,强迫自己盯着法尔棕色的眼睛。“要对我做什么。”
      “要做什么?”这时高跟鞋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随着一声尖锐的嗓音像针一样扎进杨梵的耳膜。“把你切成一片一片拿去入药,怎么样?”
      杨梵吓得后退两步,眼里只剩下了克拉米白色帝政裙旁挂着的粗糙的黑色皮鞭。
      “克拉,把鞭子收起来。”法尔没有回头,而是稍微偏过眼,冷冷地对克拉警告道。“三百万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度假。不行吗?”克拉撩了一下她的金发,她没有化妆少了些美艳,对杨梵妩媚地眨了一只眼睛,晃晃悠悠地走了。
      法尔见克拉走远,懒得跟她周旋,便放任她踏着那双高跟凉鞋在实验室里瞎转。接着,一丝无情的神情散去,法尔又弯起唇居高临下地面向杨梵。“我们说道哪了?”
      杨梵才把目光从远走的克拉身上收回来,逐渐平静下了心跳。“你们的实验到底要做什么?”
      法尔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勇敢的孩子,心里像是在为自己万里挑一的眼光感到愉悦。“孩子,你真想知道?”见杨梵没有出声而是用更加毅然的目光看着他,法尔莞尔一笑。“告诉你也无妨。不过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我们坐下聊。”说着扬着笑在伍邑复杂的神情下转身,走到一旁的黑色皮椅旁坐下。
      “坐吧,空间站的小勇士。”
      杨梵被阿尔法领着在法尔对面坐下,双脚还是光光的,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处安放。法尔随意地看了一眼,挥挥手把阿尔法叫走,没有打算给他鞋穿的意思。
      “孩子,你也看到了楼上的器械,那都是我的实验用品,不过多久你就会和他们一样睡在里面,让你的大脑结构在电波的刺激下被修改。”
      被提起那鬼林一般的场景,杨梵听罢顿时喉咙一紧,头皮发麻。
      “这个实验叫做‘临花描摹’计划,已经持续二十年了,如果成功就可以使死去的人复生!”法尔说到这眼里有掩盖不住的亢奋,微笑的幅度也变得狰狞。“所以小勇士,能够投入这项伟大的计划你应该感到荣幸,说不定你也会有想唤醒的人。”
      杨梵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没有血色的脸上,一个鲜活的身影从他脑海里闪过,片刻后他在温暖的欢笑声中命令自己回过神。
      所以法尔是想要复活她的母亲……复活吗……
      法尔没有留意到,或者说不在意杨梵的神色变化,继续双手交叉侃侃而谈。“我想你亲爱的冉求肯定会来一趟,不过不一定是为你。你是孤儿吧孩子,不想见到你的父母吗?帮我拿到能源,我会回报你的。”
      “你们抓的那些人,都用来实验了吗?”杨梵不理会法尔突然提出的邀请,心里鄙夷,径直问道。
      “你和冉求可真像,总是不论我说什么都只顾自己发问,也不怕自己的命是不是在我手里。”法尔也不生气,微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好像在尽力满足他最后的愿望一般。“不过没事,我很乐意回答你的疑问。实际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达到实验的指标,能力比较高的也会有机会成为我们的一员一起推进实验,比如他们。我看过了,你的智商很高。其实如果你选择帮我拿到能源,我也可以网开一面让你加入他们,毕竟方法不唯一,实验体还可以再找,但能源只有一个。”
      杨梵听着沉默下来。没有人会想面对死亡,没有人会想在冰冷的水里仍人摆布,他也的确有想见的人,不过不是他的父母,是那个给他单调的童年带来唯一一束幸运的人,想使他复生。
      “我要考虑一下……”杨梵握着自己裸露的膝盖,眉头紧锁,看起来在认真斟酌一个提议。“你先告诉我能源是什么。”
      法尔满意地一笑,这毕竟是个小孩子,怎么会放任自己去死呢?
      “你能愿意接受我的建议这是好事,”法尔从桌上拿起一杯白葡萄酒,优雅地喝起来。“不过我是不会这么早告诉你这些的,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但你毕竟是从冉求那里来的,我肯定要提防。”
      于是杨梵便不说话了。
      “离实验开始不远了,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见杨梵正艰难地犹豫不决,法尔的耐心好像消耗殆尽了,不愿再跟一个孩子谈判。他放下酒杯从黑色贵妃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灰色的领带,然后对身后的伍邑摆手。“带他回去吧。”接着便从房间尽头的大门消失了。
      杨梵呆呆地坐在那里,伍邑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在原地闭目养神,总是从他两旁路过的研究人员虽然一直盯着他但也不敢靠近,世界再一次静地像没有一只活物一样。
      杨梵的皮肤被消毒水的气息刺激地已经有些焦躁了,临死的恐惧在不断地压抑着他的神经。他知道,就算冉求或者梁洛赶来也不一定会救他出去,那时一定会非常混乱,他看过冉求他们和组织交手,根本谈不上站上风,除非空间站派几个队伍的搜查员下来,不过宋逸会管这件事吗?或者他可能根本活不到他们来施救。被电流击中大脑的感觉会很痛吧,要是泡在那蓝色的水里会窒息而死的吧……
      每当绝望的时候,更绝望的事情就会被想起。
      他记得那时的树叶已经没有这般绿了,碧山市的树冠黄的快,已经接近金黄了。那时的街边都是银杏,那个比他小两岁的男孩子才七岁,他和男孩偷偷在院长睡中午觉的间隙溜出孤儿院跑到街上的小摊,用存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个直冒热气的鸡蛋饼。
      每当秋天他们都喜欢在这个小摊边的铁艺长椅上坐一个下午,看着一群大学生骑着单车从面前驶过。有时怕冷的人会围一条红色的薄围巾,围巾被凉爽的风吹起来飘在清新的空中很漂亮。
      不过那一天与平时有些许不同,明天就是男孩要被领养的日子,他由衷为男孩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不舍,所以两个他们约定好了在最后一天一块跟着那天见到的第一只猫去冒险。
      他们一人一口把香喷喷的鸡蛋饼吃完,在那个暖洋洋的长椅上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在街对面的草丛里看到了一只很小的奶牛猫。
      奶牛猫见到他们两个匆匆跑来的身影便马上溜进了草丛,害得他们钻进灌木爬上了巨大的银杏树,最后终于在远处的一个山脚下发现了这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
      那个山脚靠近他们的孤儿院的后山,虽近着市中心的园艺公园,不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但曾经有孩子无缘无故地在那里失踪。在男孩担忧的劝阻下,他还是安慰他的小伙伴,执意说没事,消失的孩子进了山,他们不进山就好了,便拉着男孩跑了进去。
      但等他们来到那阳光明媚的山脚下,那只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还没来得及褪色的一望无际的嫩绿。他们如愿地在那片草地上撒欢打滚,半个小时后才想起那只猫。不过那只猫一定早走了,他那时是这么想的。
      不曾想,在他正开怀玩着捉迷藏的时候,在一颗巨大的橡树后找到了一片血泊——
      奶牛猫一动不动地躺在中间,花纹都被鲜血覆盖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睁地很大。那个血泊很小,像猫一样小,上面的血液也还没有干透,慢慢,慢慢地淌到他的跟前,鲜血渗进了土壤里,四周都是被阳光安抚的青草。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也永远不敢忘。
      下一秒,远处就有一只石子一样的子弹向他冲过来,他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那只死去的奶牛猫,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面前站了一个架着枪的高大的男人。
      于是再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扑倒在那只奶牛猫的身旁,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叫他——
      跑!
      于是他立刻狼狈地爬起来,身上沾着血,不知道是奶牛猫的还是拦在他身前的那个人影的。他只觉得眼睛要被岩浆一样的太阳照地看不清了,要被到处的扎眼的血迹刺地睁不开了。他磕磕绊绊,心脏在他的身体里逃跑,一直跑,一直跑,不知跑了多久,他才模模糊糊见到了那扇破烂冰冷的大铁门。
      院长早就站在门口守株待兔了,见了他一身的血便像猛兽一样冲过来,掰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大喊。
      他呢!
      贱种,他去哪了!
      孤儿院旁种的橡树在风中啸叫,不停地落下枯黄的树叶。空气很闷但就是不肯下雨,一直晃着金灿灿的太阳,灼烧着他的脸颊,像要把他的皮肤烧烂只剩下血红的肉一样。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清了,四周都是邪恶的眼睛,从游乐园里望过来,从门框后探出来。他被院长拧着耳朵拖进孤儿院,眼前的教室是本来就只有灰白色吗,他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怨念的地方。粗糙的棍棒不痛不痒的打在他瘦小的背上,留下青紫一片,身上,猫的,男孩的,他的血融为一体。
      院长办公室的门紧闭,上面的玻璃视窗里挤满了无数只可怖的眼睛,好像不会眨眼一般望眼欲穿地盯着他,一直盯到他的血管他的心脏。
      在这个可怖世界里,他只知道。
      他又是一个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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