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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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逸穿了一身高雅的灰黑色正装，像是准备出席空间站要紧的会议一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对着法尔和气地微笑。法尔也压着自己的怒火，磨着他粗糙的手背，回以狰狞的笑容。
“能源我势在必得。我来之前它尚且算不上你的囊中之物，现在想必你更敌不过我们。”宋逸朝冉求投去一丝笑容，把自己与他说成了“我们”，接着边说边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那个孩子你更是带不走，他的案子归空间站办理。”
法尔嗔笑，一把掐上杨梵的后颈，把他从阿尔法怀里用力地拽出来，扯地杨梵忽然惊恐地呼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宋逸，别忘了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拿到了手的东西就没人能够再抢去过！”
“只有你还活在十年前的幻影里。 ”宋逸没有看法尔，低着头拉上了手/枪的套筒，黑色的金属之间发出清脆的嚓嗒一声宣战的信号。“你拿走的实验记录我也会一并拿来。”
像是被刺痛了血肉中的某处，法尔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怒目圆睁地看着宋逸，夺过了伍邑手中仅剩的枪。
本以为法尔不通武艺的冉求略微一惊，视线游走在两人之间。伍邑没了枪，只好摊开手把还想挥鞭的克拉扯回来，又带走了阿尔法。
好戏就要开场了。
冉求见组织的人走远，给戚寻使了个眼神，不打算跟宋逸站队，遂而瞄准了法尔手里的杨梵。
法尔看不惯宋逸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身边没有离开的意思的冉求。“孩子，你费这么大功夫不会只是为了看我们两个打一架吧。”说罢，他朝宋逸轻蔑地一笑。“那我想你会对董事长的秘密很感兴趣。”
远处隐约传来游客的一阵欢呼声，宋逸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眼里闪过一束凶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什么和联会做的交易，说出来恐怕你小命不保。”
法尔的皱纹早就扭在了一起，露出了那张真实的疯狂的面孔。“要不要试试看呢？”说罢。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大笑起来，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像是要裂到耳根一般。“董事长的秘密这么多，你怎么敢保证我说的是不是那一个？”
十二年前雪夜里的场景好似再现在了这个风和日丽的正午，法尔率先以飞快的速度冲了上去，想要把枪口抵上宋逸的下巴，但突然被后面的吴施妍一掌打下，曝光刺眼的子弹便在下一秒扎进了远处的树干。
在宋逸的沉默之下，法尔再次得逞地开口。“杀父杀母还杀死自己……宋逸死了，你却还活着！告诉我，你是怎么永生的？我的母亲也要得到永生！”
宋逸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变得紧张或者愤怒，他的眼睛径直盯着法尔，平静地回答。“在这件事上，你怕不是比我更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法尔再次大笑，但手上的攻击依旧一刻不停地落在吴施妍手上。“宋逸，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要靠别人保护！”
宋逸静静地站在原地，米色的虹膜被太阳照得接近透明。带着与生俱来的谨慎，他思虑再三，最终一掌将法尔的手枪拍离。
“我不喜欢枪。”宋逸抬手叫停了吴施妍，看着法尔低声说道。
法尔的表现说不上愤怒，但显得十分地亢奋。他扭了扭手腕，偏眸看了一眼碍事的杨梵，掐着他的脖子退了两步。“但我喜欢。”
这时，克拉已经十分不爽地带着阿尔法坐到了一旁的休息椅上抽烟，接着被身后的伍邑嫌弃地扇开将阿尔法拽出浓白烟。见法尔朝他们走来，伍邑拍了拍阿尔法单薄的肩膀走上前去，准备接过实验品。
今天可太不对劲了，冉求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他本没料到法尔和宋逸会交手的。法尔的情况他了解甚少，不过能够反杀前总司令，他至少有些功夫在身上。但宋逸从上任以来就从未接触过军事相关的职位，为何可以缴了法尔的枪。再说吴施妍，冉求把目光落在远处一身工装的女人身上，人事部的部长能跟组织头领交手甚至还略占上风，就更不合理了。
戚寻安静地站在冉求身后握紧拳头，慢慢凑近他的耳畔。
“那个时候法尔就说过类似的话。”
“秘密？”冉求没有回头，而是专注地注视着宋逸和法尔的每一个动作。
“嗯，地震那天。”戚寻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更小更轻也离他更近。“法尔在宋逸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间密室，里面应该放着他不可告人的东西。”
吴施妍带来的搜查员已经把组织的人半围了起来，梁洛为了躲避宋逸的视线避进了树林。因为看不见身后的伍邑，所以杨梵掰着法尔的手臂不敢动弹，空洞地眨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四周。眼前，宋逸正拿着那只崭新的手/枪盯着他走进，食指并没有放在扳机上。
冉求和戚寻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就算杨梵可以顺利脱险也不能让宋逸抢了去。
时间拖得久，游乐园的人流量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大起来，时不时就有人在远处克拉拉的警戒线后探出头来，从迷宫出口出来又退回去，于是引来了不少警卫。
这时，杨梵已经拼了命地在法尔手上挣扎了。他蹬着两条已经伤痕累累满是淤青的腿，没等搜查员彻底包围组织，便在法尔的手里突然放声大叫起来。
“谁在那里！”
听到声音，远处的警卫立刻冲破了警戒线想要冲进来。
法尔极度烦躁地掐住杨梵的脖子，瞪大他棕色的眼睛抵上他的额头阴邪地威胁他，将伍邑刚拾起的枪对准了远处的的警卫。
“闭，嘴。”
法尔咬牙切齿地命令道，但杨梵还是扯着嗓子不顾一切地不停地尖叫。
一时间，这条无人问津的小路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宋逸见状立刻收起枪，低声跟身边的吴施妍说了些什么，佯装无事地退到了一旁。也许是有人报了案，几个胸口别着海豚标识的警卫相继突破警戒线跑了进来。场面开始变得混乱，杨梵的尖叫声一刻不停，观望的人流开始试图举起手机记录，冉求和戚寻见此也退到了角落里。
联会的人来了，就算办事的认不出他们几个，把录像照片交上去，上面的人也总该认识。这时要是联会被发现他的棋子和对手在两个通缉犯的撺掇下在游乐园里大打出手，不知又会有什么不确定的因素搅入这趟浑水里，所以还是先避避风头的好。
法尔虽然怒火中烧，但貌似也有这个打算。见局势不好，他立刻将远处两个搜查员中弹倒地，趁警卫的目光都落在了倒在血泊里的两人上，捂住杨梵张大干瘪的嘴，拖着他快速地冲向了树林。树林里静谧的空间瞬间被惊动，带着散落的树叶喧闹着振翅飞出几只不知名的鸟类。伍邑和克拉拉着阿尔法紧随其后，一下便消失在一片灰暗中。
游乐园的树林紧靠园外的山丘，法尔一定计划好了路线才敢在游乐园这样人群密集的地方对杨梵下手，只不过……这间迷宫是冉求看着杨梵自己进去的。
反应过来另一群嫌疑人带着一个孩子跑了，其中两个警卫立刻掉头扎进了树林里，留下的便走上前来找宋逸问话。
“你可以先询问对面的两个先生。”宋逸挥手让吴施妍整队，眯眼和蔼地朝面前拿着记录本写画的警卫微笑，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角落。“他们应该更着急一点。”
那警卫顺着宋逸的指示向后看了一眼，没过一秒便不屑地皱着眉，摇头晃脑地转回头来。“那里哪有人啊大伯？”接着催促地用笔尖敲着纸面。“快别墨迹了，说说你带着一小姑娘和几个汉子来这儿干嘛来的。游行啊？”
宋逸没有继续听面前的警卫说话，他的目光还留在那个转角上，弯起的唇微微放下几分，眸子却缓缓眯成了一条缝。
“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而把目光投向警卫那张不耐烦的脸。“本来还想叙叙旧的呢，怎么就跑了？”
主题树林的出口处，戚寻和冉求一同靠在用粗树枝钉成的围栏上在远处观察着那些警卫的动作，人群挤在迷宫后的小路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也算是有所收获？”戚寻见冉求的注意力一直定在那处，倾身把头歪到冉求耳旁。
“嗯。”冉求应了一声，转头平视前方来往的游客，若有所思，手指敲着粗糙的栏杆。“至少有了继续调查的方向……梁洛还没出来。”
说着，两人同时转身望向主题公园出口熙熙攘攘走出的人流。梁洛虽说不算高，但在人群中还是略显突出的。见他阴沉着脸，独自一人低着头看着地面慢慢走出来，冉求的表情一下子冷了几分。
梁洛有些颓废地晃荡出来，神思恍惚，抬头看见冉求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马上又挂上了笑脸。
等梁洛走进，冉求便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冷言问道：“杨梵呢？”
梁洛看着冉求没什么波澜的眼眸，微微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咬着嘴唇回答道：“……被抓走了。”
“你早埋伏在林子里，法尔他们撤退的时候不会跟你纠缠，你的胜算本来很大。”冉求越说，梁洛的脑袋就埋地更低。“为什么没有出手？”
梁洛的笑脸消失地一干二净，他圆圆的眼珠在眼眶中焦急地滚了几圈，左思右想地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冉求亲自帮他说了。
“是杨梵叫你不要救他的，是不是？”
冉求的声音里带着不悦，但梁洛听不出来，听完冉求的猜测他惊讶地张大嘴巴，但看见了那张板着的脸又讪讪地关上嘴，点了点头。
见梁洛的动作，冉求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问道：“是他的计划，对吧。故意让组织抓住他，他想干什么？”
“对……”梁洛蔫蔫地像只认错的牧羊犬。“出门前他跟我说他偷听了你们的计划，打算将计就计深入组织内部调查……冉求？”
冉求完全不理他，听罢，放开了扣在他肩上的手，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又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
梁洛没见过冉求这副样子，小心翼翼地绕道走到戚寻身后，偷偷摸摸地问那个正专注地看着冉求的人。
“冉求的脸为什么，这么黑啊……”梁洛的声音哆哆嗦嗦地不敢让冉求听到。
戚寻用余光看了梁洛一眼。“因为他在生气。”
“啊……我好像从没见过冉求生气，好恐怖……”
听罢戚寻耸耸肩，轻松地一笑。“他不是每天都在生气吗。”他凑上前去，拿起冉求肩上的头发轻轻揉了两下。“先走吧，回齐叔那想想对策。”
冉求这才看了戚寻一眼，抬脚往前走。
故意走进迷宫，又在有游客靠近的时候放声大叫引组织撤退，以为自己下了多好的一步棋，简直是把自己送入虎口。他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英雄游戏？忘了对组织来说他只有大脑是有用的。
冉求难得地发了脾气，烦躁地又自顾自加快了脚步。
这时，身后的梁洛突然叫住他，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沉重的表情。
看来树林里还有别的事。冉求存疑地转头，等着他说话。
梁洛犹豫了一会。“我还有点事需要查……而且虽然宋逸没看到我，我也该上空间站报备了。抱歉……杨梵坚持这样，我评估过这件事的风险，他有这个能力。”
接着在冉求没什么幅度的点头之后，梁洛又扎进了树林。
围观在小路旁的游客都渐渐被驱散开来，路上开过一辆粉红色的冰淇淋车，一堆孩子在路上狂奔，音乐喷泉在广场中央欢快歌唱，这个充满童趣的地方像从未有过枪林弹雨一般安逸。冉求和戚寻顺着人流走在石子路上，身上带了些伤但不明显。他们将手里的枪都藏在了便服下面但还是频频引来目光，虽是如此，两人还是好似不紧不慢地往游乐园出口处走去。
戚寻看到了那辆气球车，想到早就没了踪影的羊羔，于是看着蔚蓝的天问道：“打算怎么办？”
“法尔带着人质跑不远，追回来。”冉求虽然已经脱离了那座“赌场”但还是不自觉地掐着自己的指腹。“刚好可以摸一下他们回实验室的路线。”
戚寻见了便自然地抓上他的手腕。“害怕吗？”
冉求不解地转头瞪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害怕？”
面前的人面带微笑，带着质疑的意味卖了会关子。“不然不值得你刚才那个眼神。我在你眼里看到的东西和当年我爸看我的眼神一样。那就是害怕，阿冉。”
冉求气愤地一掌把戚寻的手甩开，把戚寻甩在后面。“你的观察没有证据支持。”
“有吧，”戚寻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我就是人证。”
冉求烦躁地不想说话，气压依旧很低。不就是丢了一个不听话的筹码，而且这个损失就算杨梵不自作主张他也早有预料，哪里需要他这样生气。
好像猜到了冉求心里在想什么，片刻后戚寻缓缓开口。“其实，小鬼的选择效率很高。他应该不会没头没脑地进去，要是发现什么应该会找机会联系店里。”
冉求眼神冷冽地看向他。“效率？用自己的命去换？自以为是的蠢货。”
戚寻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淡了些，露出底下藏着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伤疤，“你不是气他冒险，是气他不按你安排的冒险方式行事。你们在本质上没有区别。先回齐叔那去，李珊珊也还在昏迷，要是被法尔察觉了，有的是人等着你去救。”
“没人要救他。”冉求这般说着，却加快了脚步。
戚寻跟在后面，看向一旁有说有笑的路人，声音低了下去，轻地像在说服自己一般。“感情用事救不了任何人。只会让你在乎的人，死得更快。”
天空中，戚寻不小心弄丢的绵羊不知在什么时候又被风吹了回来，园丁拿着水枪在一旁浇花，空中洋洋洒洒的都是充盈着水汽的水珠。
冉求的步子突然突兀地停了下来，他颤抖着身体慢慢弯下腰，单薄的背景与几个小时前戚寻在迷宫中见到的如出一辙。
戚寻瞳孔放大，连忙跑上前扶住冉求蜷缩起来的身体，拖住冉求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急切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事实上冉求根本没听见戚寻的喃喃自语，他的眼里一下子被灌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耳畔也在失控地嗡鸣，他看不清也听不见，只有那个恐怖之源的声音在脑海里游荡。
“杀了他……”
他痛苦地把头埋下来，又撞上了戚寻的胸口。戚寻手足无措，只能拍着他颤抖的背，不断在他耳边唤着他的名字。
好在这次的头疼没有持续多久，冉求半分钟后终于缓了过来，撑着戚寻的手臂把自己站直。
“你回去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戚寻小心地握住冉求的双臂，皱着眉，脸上写满担忧，但看着冉求躲闪的眼眸强硬地说道。
冉求深呼吸喘着粗气推开戚寻摆了摆手，往前走了。“知道了。”
戚寻则硬是要拉起冉求的手腕。
可就在这时，两人差点撞上一个身着古朴素衣的东方男人。
“冉求，戚寻，对吧。”男人停在他们面前，看起来五十多岁，周身萦绕着一股书香气息，衣着虽然简单但倍显高雅，脸上带着冉求早已看腻了的祥和的微笑。
“初次见面，我是Criss大陆联合会的主席之一，洛疆。头痛很长一段时间了吗？”男人见了冉求若有所思，关切地询问。
冉求虽然还没缓过神来，但尖锐地看了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一眼，答道：“这两天的事。”
“那还不算严重。”洛疆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破绽，他微笑着朝冉求点点头，继续说。“跟我来吧，我可以给你解答”
戚寻暂时还控制不好情绪，危险地看着洛疆。“没有这样请人的吧？”
“恐怕你们没有拒绝的余地。”洛疆依旧是笑着，给了他们三张请帖。“等李珊珊的伤好了，带上她一起来做客。”说着便不留余地地掉头走进了人群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