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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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洛带着杨梵跑地飞快，见身后没了人影才想起来掉回找冉求和戚寻两人。冉求和戚寻并肩走在后面，冉求时不时抬头望一下欢快地飞在天上的绵羊，几分钟之后见到人群中忽然冒出了梁洛的脑袋便迅速躲进了一旁的店铺里。
“躲起来干嘛？”戚寻被冉求拽进来，怀里抱着刚从天上扯回来的羊羔气球，疑惑地看着冉求隔着橱窗向外观察。
冉求暂时没理他，把他推到角落确定梁洛没有发现他们之后才转身回答道：“他们只有落单了才能引组织出来，估计现在组织已经埋伏在附近了。”冉求见梁洛和杨梵依旧站在原地四处张望，靠上了一旁的白墙。“往后我们就跟在他们远处。”
组织离开空间站后一定会通过吴施妍的动作监视宋逸，昨天吴施妍连梁洛的影子也没见着，冉求前天刚试图从他手里抢走那份笔记，以法尔的洞察力一猜便能知道梁洛此行的目的，也一定会赴约。
戚寻顺着冉求的目光瞄了一眼，然后拿起货架上灰白色的猫耳头箍开始摆弄。“杨梵这样毫无征兆地下到大陆法尔都不会在意，何况我们跟着。”说着，他便把头箍顺势戴在了冉求头上，惹得冉求向后躲开瞪了他一眼。
不过那灰白色的猫耳朵还是如愿在冉求头顶上长出了几秒才被冉求一把撤下。
“杨梵虽然下来了但我们不一定时时刻刻跟着不是吗？”冉求扯了两下手上的发箍便把它放回了货架继续说道：“我想法尔会亲自出面带走他的实验品，所以他们一定会找准时机，最好没有我们两个捣乱，弄坏他难得的货物。”
戚寻点点头没再出声，冉求便转身继续盯着不断在人群中穿梭的两人。橱窗外，正在四处寻找的杨梵好像注意到了店铺里的这个角落，不过只是匆匆一眼，随后就拉着梁洛往远处去了。
冉求立刻迈开腿准备跟上，回头却见戚寻拿着先前那只头箍笑脸盈盈地走过来。戚寻弯着漂亮的眼睛倾身靠近，下一秒，冉求的头顶便像突然被娃娃机里的钳子抓住了一般让他不由得一愣。
“送你，”戚寻边说边伸手弹了一下那只灰白色的耳朵。“我的回礼”
冉求眉头一紧，十分想扯下头上这幼稚滑稽的东西，但碍于梁洛早已经被杨梵拉着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只好怒视着戚寻快步追了出去。
戚寻高兴地跟在后面，看着那对猫耳朵在浅棕色的头发上面摆动跟上冉求的步伐，转眼注意到不远处，杨梵好像四处看了看将梁洛拉进了另一个游乐项目的屋子，于是拉住冉求的手腕，抬起下巴示意又拉着他追了上去。
杨梵带着梁洛进了一座镜子迷宫，迷宫不大，门外也没有工作人员指引，是个自由游玩项目。门外聚集的游客很少，冉求站在门口估计了一下迷宫的位置，发现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游乐园的深处，周围的设施比较老旧，一看便是扩建之前的老园区。
杨梵的小小的身影在门口的镜子里一闪而过，冉求虽然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一丝怪异，但还是不加考虑，看了身旁的戚寻一眼便抬脚踏了进去。
迷宫里的镜子沿路映射出冉求匆忙的侧影。他并不打算在这里逗留，时不时瞥一眼身边镜子中自己淡淡的目光，循着对面的脚步声不断往出口的方向走。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在刚才路过的人群中他切实看见了前天在核电站见到的少女，那少女在他目光所及的一瞬间里正安静地注视着他，目光纯净如水，像那天站在克拉身后一样。
如果那少女出现在这里，那么伍邑和克拉也一定来了。冉求想着加快了步伐。看来杨梵在法尔那的价值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
冉求被数不清的镜子包围起来，在混乱无序的破碎空间里，方向的声音都逐渐变得模糊。迷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静地出奇，冉求的板鞋踏过地上散落的几块碎玻璃发出一声轻响，原先细碎的脚步声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在无尽的幻象间。
“阿冉？”这时，戚寻的声音幽幽从耳畔传来，冉求这才叫停了脑中的思绪，停住脚步。
于是，无数个自己在冉求回头的一瞬间从镜子里迎面扑来，包裹上他每一寸紧张的皮肤。冉求浅色的瞳孔不自觉地扩大，大脑被强制清空，仅剩下来一句来自宇宙深处的嘶哑的熟悉的念白。
“……你会杀人吗？”
冉求猛地回头，但是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只看见面前无数个惊恐无措的面容离他越来越近，随之逼近的慌乱无情的眼眸中慢慢溢出一丝杀意，那是他的脸，他的眼睛。
一时间，他好像被千万蚕丝束缚了一样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个深渊一般的声音巡视他的大脑，被蒙上眼睛，见周身的一切都淹没进莫须有的黑暗之中。冉求再一次回到了十年前父亲屋里昏暗的试验台上，照明灯冰冷地悬挂在头顶，身边是冉风驰留下来的信。他手里拿着手术刀，正在切开自己的心口。
“……会的……杀了别人，也杀了自己……”
冉求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新鲜的空气被封死在了鼻腔中。他立刻重心不稳地捂住了胸口弯下腰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手术刀落下的撕裂感好像融入了身边的每一座镜子，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
他惧怕黑暗落下的阴影没错，但从未有过这种撕心裂肺的感受，也可以说他的情感一直不甚热烈，那可怖的声音好像试图将他撕碎，而他的心中也回荡着将要被击垮的恐惧。
一切都失控了。
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得逃。
此时一双手用力抓住了他含起来的肩膀，炽热的指尖愈来愈掐进他的血肉，头顶传来模糊的声音。冉求终于逐渐清醒过来，房间里的光线开始一丝一丝钻进他的干涩的眼眸，回神后，他发现戚寻正紧张地摇晃着他，而自己的脑袋抵在对方的胸膛上，长发已经被蹭地乱成了一团,箍在头上的灰白色耳朵也随着掉在了地上。
戚寻试图凑近他的脸不断叫着他的名字，片刻后，冉求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扶在了戚寻的胸前，停顿了几秒后将他慢慢推开。
“……没事了。”冉求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默默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息。
“你骗鬼呢！”说着戚寻又把冉求拽近，弯下腰看着他惊恐未消的神色后四处望了望，喃喃道。“这里也不算黑啊……”
冉求的头抵在戚寻胸口终于调整好了呼吸，轻轻拍了拍戚寻的有些紧绷的肩，像是带着安抚的一意味一般抓住他的手臂往前走。“跟这个没关系。”
戚寻跟在他身后，终于不显得这么慌乱了。“你碰见组织了吗？”
“没有。”冉求像是认为自己的表情依旧很难看所以没有回头一样牵着他自顾自走着。“回去再和你细说。”
砰！
话音刚落，迷宫的出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硝烟味慢半拍地飘进迷宫在里面迷了路。冉求刚才放松下来的神经立即又绷紧起来。
“快走。”二话不说，冉求拽着戚寻就朝硝烟的源头跑起来，那张戚寻看不见的脸逐渐变得紧张而沉重。
他们碰面的地方已经离迷宫的出口很进了，没走几步冉求和戚寻便听到屋外的人在男孩的叫喊中愤怒地撕扯着喉咙：“放开他！你们这群畜生！”
听罢，冉求立刻停了下来，抬手叫停，修长的手离开戚寻的手臂留下一瞬间的冷意。
戚寻向前靠冉求近了一点，听见他低声说：“伍邑应该也在那里，再往前他就会察觉。”
冉求的脸色不是很好，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那片已经变得模糊的念词。
屋外的交战声一刻也没断过，杨梵也许是已经被威胁得噤了声，只剩下时不时间或响起的鞭和子弹的声音。
梁洛一个人肯定是敌不过组织三人的，但他昨天叫齐明飞放出了消息，如果吴施妍计划在铂青港和梁洛会合的话按距离现在应该要赶到了，带着急匆匆的宋逸一起。
冉求照例把手指抵上了唇，拇指不自觉地用力地进食指的指腹，在准备要将皮肤掐出血之前才被戚寻一把拽住停了下来。
“别着急。”戚寻慢慢松开他的手腕，慢慢微笑起来。“越大的赌注越要沉住气，阿冉，考不考虑戒赌了？”
冉求烦躁地把手收回来，转身瞥了身后的人一眼。“暂时没这个打算。”于是他像是临时起意一般，无视了几秒前自己刚说过的话立刻冲了出去。
迷宫的出口被一片游乐园的主题树林包围，连着围栏外的山丘，克拉应该是使了什么法子把这一块区域封死了，让本就很少人经过的道路变得更加灰蒙蒙的。
杨梵满脸泪痕得被伍邑攥在手里，眼里写满了对组织的恐惧但不敢挣扎，只能看着梁洛拿着枪在克拉的鞭下躲闪。伍邑面无表情地站在法尔身旁，一手扣着杨梵一手拎着阿尔法，冷淡地看着克拉一个人打得甚欢。
“克拉，到手了就走。”伍邑的目光微动，见四处没有来人的迹象，便催促道。
但法尔看着难分胜负的两人，微笑着对伍邑缓缓抬起手。“不急，再等等。”
伍邑只好沉默下来，看了眼一旁笑得祥和的法尔，默默闭上眼睛。
克拉的鞭子在空中扫了一圈后对着梁洛的脖子挥下去，梁洛灵活地躲开但皮鞭又转道抽在了他的小腿上。梁洛并不是因公下来的，申请不到枪支，临时在齐广那拿的枪子弹也不多，所以面对克拉只有躲的份根本找不到机会近身攻击。
而正当梁洛吃痛准备躲开克拉的下一鞭子时，远处的一发子弹跃过皮鞭的轨迹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克拉的肩上，接着克拉着的一身吊带白裙瞬间浸满了血。
“Fuck！”克拉立即收鞭捂住了伤口，怒视着收枪走过来的冉求后撤半步。
此时早察觉到冉求和戚寻的靠近了的伍邑睁开了眼睛，偏眸，如他所料在法尔的眼睛里看见了更加强烈的欲望。
戚寻此时正站在战场的边缘观摩，见到伍邑睁眼便弯眼一笑看着他。
杨梵见了冉求之后终于是鼓起勇气在伍邑手里挣扎了几下，但不过几秒就被一旁的阿尔法一拳打上了肚子不助地干呕起来。
大陆上的阳光明显比空间站的更为炽热，八月的正午太阳直射大地蒸烤得几乎所有的空气都躲进了一旁的树林里。克拉明显不想再恋战了，向后跳了几步将皮鞭三两下绕上杨梵的手，接过他便想往外走。
“别愣着了，拦着她。”
听罢冉求的吩咐，戚寻抿唇一笑，一边给枪上膛一边闪到克拉的身后。克拉被挡住了去路，暴躁地扯紧杨梵手上的皮鞭，回头去看身后的几人，却见法尔和伍邑都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而阿尔法也因为弄不清楚局势所以乖巧地等在一旁，于是扯着嘴角拧紧了她上扬浓密的眉毛。
本以为法尔会就此带着杨梵撤退的冉求谨慎地握着腰间的枪，神色不动，看着不远处法尔投来的微笑。
他又在打什么算盘……冉求的视线穿梭在法尔和一旁事不关己一般的伍邑之间，思考片刻。不过竟然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至少计划可以顺利进行。
好像是怕气氛太冷，法尔在收到冉求犀利的目光之后立刻朝他和蔼地点点头打起了招呼，不明显的皱纹堆砌起来终于是让他有了些许沧桑的模样。
“冉求。好久不见了。”明媚的阳光下，法尔红褐色的头发被光线穿透显得更加扎眼。“你今天想玩些什么？还是说你们两个达成一致，都愿意跟我做这个交易？”
所谓交易便是半个月前在制氧厂，法尔提出的，父亲失踪的真相换宋逸倒台。如果说那时候的冉求是反叛思想引导了决定，那么现在他更是不想给任何一个人好脸色看。
见冉求没有回应，法尔便继续挂着他亲和的笑脸劝说：“其实不用犹豫的，孩子，你这么讨厌他。”
冉求于是蔑视地看了他一眼。“是，我讨厌他，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也讨厌你。”
并且假笑比宋逸的还要难看。
说着，冉求立刻迈步一跃而上，一瞬间便冲到了法尔面前，带着些许怒意盯着他假模假样的笑脸，像是气愤之下想要朝法尔下手，下一秒却将手/枪的握把挥向了伍邑的脖子。
带着金属腥味的气流在霎那间涌来，伍邑淡定地看着前方轻轻躲开。同时，一旁的少女也突然有了动作，一手拦住冉求的手腕想要把那把手/枪击飞出去。
但冉求玩味地一笑，就势抓紧了少女结实的小臂，下一秒，梁洛的小刀便已横在了伍邑的脖子上
“把杨梵，放开。”梁洛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边说边威胁着将冰冷的刀刃抵上了伍邑的皮肤。
法尔见罢不助嗔笑着皱眉，回头去看克拉，却发现克拉的手早就被戚寻以同样的方法反绑在了她的身后，正愤怒地对身后的人破口大骂。
“这样便没什么好谈的了。”法尔的脸色明显暗下了几分，但依旧笑着慢条斯理地讲道：“阿尔法，把这小子看好了，实验品和能源今天我都要。”
于是伍邑无声地叹了口气，用手肘将身后的梁洛一把撞开，拦住梁洛还来的一拳，转身把一个后踢脱身的克拉手上的鞭子粗暴地扯开。“干活了。”
克拉甩甩僵硬的手，一万个不乐意。“昨天可没说过有这一茬。”
“别废话”伍邑用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观察着他们的戚寻，顺手把鞭子扔给克拉。“回去会给你加钱。”
“这就好说了。”说着，克拉率先朝着冉求冲了出去，将鞭子像扭曲的蛇一样舞在空中，接着伸手就要掐住冉求的脖子。冉求随即侧身躲开，抓住了没来得及收紧的鞭尾，就着克拉的惯性把人甩了出去。戚寻的手/枪也在这时打出一发子弹击中了克拉的大腿。
克拉尖叫着，撤下一块裙摆绑紧了伤口。“Fuck！为什么只打我！”
“因为你没脑子，克拉。”伍邑拿着枪走在后面，话没说完便被梁洛一把拦下。“……我现在暂时没空管你。”
烈日当空，照得梁洛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尽量站在靠近阿尔法的地方和伍邑周旋，时不时尝试偷袭那个安静的少女，但最终发现少女的功夫竟与面前的男人不相上下。进入了少女的警戒线后，梁洛一时间只来得及躲开伍邑的枪口，锁骨处瞬间便被画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于是他只好放开杨梵的肩膀，退到远处，转而将枪口对准了一旁泰然自若的法尔。不出所料，枪口瞬时被栏在了半空，子弹出膛刺穿了克拉脚边的地砖，惹得克拉惊恐地回望，更加激进地冲向了冉求。法尔则安然站在原地，微笑起来看着咬牙切齿的梁洛。
此时少女的长刀又划开闷热的空气刺过来，梁洛迅速向后撤，却不小心抵上了伍邑的枪口。
梁洛心叫不好，尽全力调动自己的身体却还是被如熔岩般的子弹从身后穿肩而过。他的大脑瞬间白成一片，耳畔是尖锐的嗡鸣。双脚瞬间没了力气，梁洛只好顺势弯下身，从低处朝伍邑的下巴扣下扳机。伍邑立刻察觉到了瞄准他的视线，后退半步，却让阿尔法抓住破绽挥舞着刀从侧面直逼他的侧颈。
梁洛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停滞，因为定在空中所以借不到力闪躲。
完了。
正当他尽可能地后仰试图让刀刃在他的动脉上留下的伤口浅一点时，一发子弹瞬间从极远处射了过来，将阿尔法的刀击偏了路线，带着来势汹汹的人直接翻到在地。
梁洛有惊无险地大喘气，迅速站起来，沿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在远处的树林中看见了一片一闪而过的白金色。
此时，戚寻在另一头尝试接过克拉的攻击，但克拉却像直接无视了他一般，直盯着冉求朝冲过去。
“她要的东西在你身上。”戚寻见伍邑忽然间在远处扣下了扳机，立即上去踢飞了他其中一只手/枪，朝冉求喊道。
躲着面前快速闪动的白刃，听罢，冉求迅速反应了过来。
“能源。”
也是此时，随着一颗子弹精准地击飞了克拉鞭尾的刀刃，一个沉稳的声音与冉求自己的喃喃声同时响起。法尔听罢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扭曲，慢慢皱起了眉头。
“孩子，看来你今天不仅请了我一个人啊……”法尔原本柔和的声音已经变得阴沉。
冉求没有回答，而且勾起一个得逞的笑转身看着宋逸慢慢走近。吴施妍跟在宋逸身后，刚好收起枪等着身后十来个搜查员。
“好久不见，法尔。”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