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凡夫

6、半夜横祸 这时响起了

　　老于边说着边穿衣服，
　　“我去看看，大晚上的，别真出什么事。”就在晚上，巷口刚刚发生了车祸。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现在外面又吵了起来，老于担心小安的父母半夜三更吵架，主要是影响孩子。
　　正巧这时响起了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
　　“可能是小安，哎，大晚上的，这孩子也是可怜。来了。”
　　老于边应门边去开门。
　　“小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一看门外站着的是住在对面的小吴，老于便疑惑地问道。小吴是个精瘦的小个子，和老于高大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但他也是个老实人，靠着养猪养家糊口。平时就一副呆呆的样子，似乎只会笑，说起养猪的专业知识他更是兴高采烈地侃侃而谈。这时的他样子依然呆若木鸡，只是表情木然，镶嵌在老于的影子里。要说两家除了平时见面会象征性地打声招呼，过年的时候会去小吴家买点猪肉，倒没有什么特别深的交情。所以这么晚了来敲门很奇怪。
　　小吴并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却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老于裸露的胳膊。
　　“欧呦，好凉呀！”小吴的手冰冷，冷得老于立马打了个机灵，甩开了他，小吴一个趔趄跌到了门里。
　　“哎呦，不好意思，你怎么这么冷，怎么了？”老于见他差点摔倒，很抱歉地想要扶起他。但一碰到小吴冰冷的皮肤，他犹豫了一下。这时小吴已经摇摇晃晃借着老于的力站了起来，并且扭头朝他猛扑过去。小吴体格瘦小，但却力量惊人，再加上出其不意的举动，老于被扑倒在地。小吴不断地张嘴咬合着牙齿，像在得意的展示着自己不怎么样的一口黄牙似的。
　　“小吴，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老于一边疑惑地喊着，一边用双手吃力地推着小吴的肩膀，保持距离，防止被咬到。
　　听到爸爸喊叫，小卡和小迪立马跑了出来，小卡妈妈也随便披了一件大衣紧跟着跑出来。
　　只见邻居小吴扑在爸爸身上，龇牙咧嘴地低吼着，想要接近爸爸的脖子。昏暗的庭院灯光下，还能隐约看到小吴嘴角挂着口水。
　　见耐心询问不管用，小吴还是一个劲地想要咬自己似的，嘴角的口水都快掉到自己脸上了，老于便憋足劲用力把小吴推到一旁。但是小吴像个不倒翁一样，也感觉不到疼痛和挫败感，反而更加疯狂地起身向他扑来。
　　“疯了！”老于既生气又有些害怕，用脚用力一踹，小吴向后倒去。不巧的是，这次他的脑袋撞到了窗台上，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响，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在震动。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前一秒狰狞和饥渴的小吴立刻没了声响，瘫坐在屋檐下，他睁着无神的眼睛，嘴角依然挂着晶莹的口水。一家人看了看倒地的小吴，又相互看了看。
　　“他是个疯子。得了狂犬病吗？想咬人，我也不想这样的啊。”
　　说完老于闭上眼，用手使劲搓了搓脸，然后睁开，希望世界换了一副模样，但是并没有。他倒退了几步，双手向后摸索着想要找点什么做支撑。小卡小迪和张老师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上前紧紧地抱住爸爸。几个人先是惊愕到失声，然后因为害怕和悔恨抱头痛哭。小卡和小迪更是害怕极了，害怕睁开眼看到的事实。于是，他们直接什么都不看，掩耳盗铃一般闭着眼睛把脸埋入爸爸的衣服里哭起来。
　　但这时，另一种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没错，就是刚刚小吴叔叔发出的低吼声，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老于最先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扭头望向门口。只见家里敞开的大门像一个方形的皮影戏幕布，地上投下了一家人拥抱在一起的长长的影子。在这块方形光亮的尽头，是小吴家敞开的黑黢黢的大门，隐约看到在他家庭院里似乎有人正从地上坐起来。
　　老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迅速推开他们母子，把大门关起来锁好，并示意大家安静，让小卡妈妈把屋子和庭院的灯关掉。小卡咬着下嘴唇强忍着，小迪还沉浸在悲伤和恐惧里，哭得停不下来，只好把脸埋到妈妈的大衣里来阻止哭声传出来。
　　外面的低吼声和脚步声越来越嘈杂，老于透过门缝朝外瞧着，一片黑乎乎的人影向着发生车祸的反方向挪动着。他紧紧地盯着这些人影，喘不过气来时才意识到自己紧张到忘记呼吸，于是大口地呼吸着。也许是呼吸声太大，大门周围的几个人影似乎注意到了，停止了挪动。于是他再次屏住呼吸，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外的人影，好在后面走上来几个人影把这几个推向前去。
　　小卡和小迪此刻已经停止了哭泣，黑暗中，他们一左一右紧紧抱着妈妈，三人神色紧张得看着月光下爸爸的身影，时不时瞟一眼躺在地上的小吴叔叔，仿佛害怕他又突然起来发动攻击。
　　老于转过身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他们三人身边，
　　“爸爸。”小迪略带颤抖地轻声说，但还没说完就被爸爸一把捂住，只见他食指放到嘴唇边做出安静的手势，然后慢慢打开门，示意三人先进屋。
　　“外面是一群人，他们不说话，就低吼着，朝着北边挪动。我觉得可能都和那小吴一样了，大事不妙啊！”进屋后，老于把里屋的门也上了锁，然后煞有介事地轻声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似乎低声说话会传染，张老师也跟着低声问到。
　　“不知道啊，晚上那会警察也来的很晚，说是今晚事故比较多，警力不够，今晚他们不值班，但还是被迫临时上阵。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先打个电话报警再说吧。”
　　一听说要报警，小卡小迪不约而同地拉住爸爸，眼里含着泪水。他们想到庭院里的小吴叔叔，害怕爸爸会因此被捕。
　　“没事的啊，放心。”
　　爸爸妈妈从来不解释为什么，这次也一样。
　　小卡见没答案，便松开了，他知道再多问也没答案，说不定爸爸还会很生气，他最讨厌爸爸变成固执己见的大公鸡。但小迪死活不松手，小迪从小就和小卡不一样，敢于追问，敢于反抗，他也怕暴脾气的爸爸，但每次还是会站出来。现在的他拼命拉着爸爸的衣服，都变了形快扯破了，脸因为憋着哭泣变得通红，虽然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出他的脸色，只知道他五官紧凑地挤到一起。
　　没办法，老于拿他就是没办法。
　　“小迪，小卡，今天的小吴叔叔他不正常，你们也都看到了，大家都是证人，爸爸属于正当防卫，所以没关系的。而且现在街上有一群和小吴一样的人，所以这是个□□，也许比我们看到的还严重呢，所以现在必须报警，让警察帮忙。”
　　可小迪还是不松手，老于只好把他抱起来夹在腋下走到电话机旁边开始拨号。小迪还是紧紧地抓着爸爸衣服的一角，似乎这样也可以阻止他报警。
　　“怎么没人接？！”
　　老于盖上话筒，然后拿起来重新拨打了一遍110，还是没有反应。
　　“居然没人接听，真是怪事。”
　　是啊，今天的怪事可不止这一件。爸爸转过身来把小迪放下，满眼深意地看着母子三人。张老师也一脸凝重地望着老于，小卡和小迪倒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虽然他们现在并不能准确分辨各自的表情。
　　“今晚我们先好好休息，外面情况不明，而且很危险，明早再做打算。”
　　老于说的话大家一致默认。于是，小卡拉着小迪准备进房间睡觉，但小迪一动不动，也不放开哥哥。
　　“哥，今晚咱们一家人睡在一起好嘛？”
　　“你放心，有哥在，再说我们四个人睡一起会很挤的，睡不好。为了明天能够有精力，今晚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明白吗？”小迪不情愿地点点头，他虽然年纪小，但这时候也能明白是非轻重，乖乖跟着哥哥进了房间。
　　这天晚上格外闷热和聒噪，一会儿有汽车被撞击之后发出的报警声传来，一会儿又能隐约听到远处的尖叫声，小迪可能是哭累了，倒是很快便睡着了。小卡侧身躺着，看着窗外，窗外明亮的月光透过玻璃印在他脸上，夜色依然美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慢慢的，似乎习惯了耳边的噪音，甚至觉得有些催眠，小卡便也沉沉地睡去，梦里他去了学校，听同学讲着周末的趣事。
　　而老于和张老师却久久不能平静。他们静静躺着，也不说话。突然的车祸、疯了的小吴、乌泱泱的人影、打不通的报警电话，这些事情在他们的脑子里滚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能够从中找到一些关联。一直到天快亮时，身心俱疲老于才终于睡着打起了呼噜，而张老师也放弃思考般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