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凡夫

5、返回营地 小卡，我是

　　“好吧。”
　　二人合力把人拖到尚有一片遮挡的帐篷下，小卡负责原地照看。阿鸣则转身朝着商场走去，他的脖颈和头发在阳光下汗涔涔，亮晶晶。
　　一会儿功夫，那人再次醒过来，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小卡凑近一些，终于听到他说:“小卡，我是姑父。”虽然断断续续，但他听得很清楚。
　　小卡猛地盯住那个自称是他姑父的人，这张脸已经不成样子了，没法肉眼识别出来。
　　那人支撑着眼皮，见小卡一脸惊愕，他喊到:“于真”。“于真”是小卡的全名，但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这个词呼唤过他了，几乎可以确认他的身份了。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卡想笑出声来。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可惜越是这种恬不知耻的人，越是活得长久，过得舒坦，今天小爷就来替天行道，只可惜他会死的很快。
　　如果不是这些人，老于和张老师现在还会好好的，自己又怎么会落入“黑山”这个鬼地方？！都是这个王八蛋！
　　——没错！杀了他，小卡。你找了他那么久，今天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可以替我们报仇了！
　　——是的，老于。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一切都要结束了！
　　——动手吧！还等什么？
　　——惊喜来的太突然，我得先适应一下。
　　——还需要适应什么？！你在替天行道，孩子！杀了他，那群该死的人就都消失了，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是的，没错。
　　——动手啊？！快动手！一会儿那个阿鸣就回来了，要赶在他回来之前解决掉这个家伙！
　　——知道了！你别说了。
　　——你每次都这样！
　　——别说了！别说了！还不是因为你！
　　小卡的姑父拼了命地想睁开眼睛，可只能保持眯着的状态。透过缝隙他看到小卡在旁边走来走去，对着空气挥舞着双手说着什么。难道另一个人回来了？怎么这么快？是不是自己前面睡着了，错过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再也不想坐以待毙，努力地抬起一只胳膊，想要找个人来跟自己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只见小卡走近他，喊了声“姑父”。太好了，他终于认出我了。姑父想摆出个笑脸，可脸肿得厉害。随后，他感到脖子上什么东西热乎乎的，突然感觉好轻松，好想睡，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去了那边记得好好赎罪，下辈子好好做人。”
　　小卡擦掉刀上的血迹，重新插回刀鞘。干脆坐在遮蔽处等阿鸣回来。
　　阿鸣右手执刀，轻声慢步地在商场里移动，这条路是他上午和安来找物资时走过的，只可惜这里已经没什么能用的东西了，冒出的几个丧尸很快被他解决了，他们的尸体还横在原来的地方。虽然如此，他还是保持警惕。
　　他摸索着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写着“only staff”的小门，推门而入。门正对面是窗户，窗外正是商场的后院，那里静静地停着一辆救护车和一辆红色厢式货车。这本来是员工休息室，里面乱七八糟摆放着几把椅子，一张长桌子横在正中央，墙面有各种涂鸦，里面位置的墙角立着个灰绿色的铁皮柜。阿鸣朝四周看看，没有异常，然后慢慢走近铁皮柜，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堆文件夹，门上挂了两把钥匙。阿鸣把钥匙都取了下来，推开窗户翻到院子里。真可惜，货车的轮胎扁掉了。阿鸣对着救护车的钥匙孔试了试，一打开车门，他呲溜一下窜上去便开动了。
　　“你怎么这么慢？”刚上车时小卡问。原来是商场的后门开在另一条马路上，一路上有很多障碍物，破旧的车体残骸、歪掉的分隔护栏，甚至还有棵树横在半路上。阿鸣要边走边把这些挪开，所以费了些功夫。 “商场后门开过来比较麻烦，久等了。”阿鸣刚开过来，就看到小卡满身是血地在和几个干扁的丧尸缠斗，他赶紧按响喇叭，示意小卡方位。正当他要下车去帮他，却被跑过来的小卡拦住。
　　“可是，那个伤员呢？”
　　“死了。”
　　阿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卡拽上了车。一脚油门，把丧尸甩在了身后。
　　“擦擦吧！”阿鸣取下放在方向盘后面的一块毛巾扔给小卡。
　　小卡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满脸是血，是姑父的血。自己刚刚仿佛在做梦，自己是在梦里把该杀的人杀了。后来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些丧尸，他远远就看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一开始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也不想动，甚至不想呼吸，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那几个晃动的影子就像海草，晃得他想睡觉。等丧尸们低吼着凑近，张牙舞爪得扑向他时，他才回过神来。他不想死。
　　“那人怎么死的？”
　　“丧尸吃了他，我分身乏术。”
　　似乎有道理，但阿鸣还是很怀疑。丧尸吃了他，小卡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可他没在多问，只是从今天观察看来，小卡并不像小安说的那么简单，或许以前是。小卡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卡了。
　　回营地的路上路况也不好，龟裂的路面颠簸不停，一些小树枝从路面的裂缝里长了出来，矮矮的，却挺拔。
　　中途两人都沉默不语，像是怕打扰了阿鸣专心开车，但长时间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驾驶，难免有些犯困，二人相继打了个哈欠。
　　“小安姐他们应该没问题吧？”小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道。
　　“放心，我们的备用车离我们分开的地方不远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顺利回到营地了。我们在搜索过的路上都会设置备用品补给站，这是习惯。”阿鸣满脸笑意得意地说。
　　小卡放心了一些，但在一件事情没有真正出结果之前，他不相信任何预判，所以还是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这几句聊过之后，二人仿佛都清醒了一些。阿鸣撇过头看了一眼严肃的小卡，开玩笑似的说：“小卡，你是一直都这么严肃吗？自从见到你，你就一直是这个表情，像是一副精心雕刻过的面具。”
　　小卡回过头看了看阿鸣，借着车灯的一点余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阿鸣立体的侧脸，相当英俊。这问题我怎么回答？从没有人问过我这样的问题，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更没仔细观察过自己的脸和表情。我原来是怎样的？还是我一直就是这样。小卡自己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一阵沉默，像是在认真思考和组织语言，又像是不屑于回答。阿鸣接着说，像是那个问题并不是认真的提问，只是个普通的开场白，就像“吃了吗”和“天气真好”一样只是个语气词。
　　“我们现在所在的营地其实是个家属院，都是四层的砖混结构楼房。营地正是小区里原来的住户建立的，说实话，丧尸爆发之前，我还没住过楼房呢!”
　　“我也是。”小卡的回答很突然，阿鸣则像是并没有期待得到他的回复似的一脸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