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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Marine 航珥 ...

  •   航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在我的心里,她的长发不再,她的明亮的眼球不再,她的丰沛的闪耀着光的羽毛不再;她死前头发已然干枯,所有的眼珠都被挖去,羽毛也全都燃尽。
      航珥的双手系于最高处,那映像刻在我的视网膜上,生成碑一般的阴影。我永远与航珥相见,无时无刻由生入死。
      无数次,我想把她揉碎进我的身体里。

      温度是零下四百二十度。好像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我前往仅存的世界。那里是一群流浪的灰尘。我再没有其他世界。
      异号一直在运转和飘零。我是,拥有者。只是已经被驱逐,家当少得可怜。异号混乱无序、乐此不疲。
      我的身体在异号中逐渐消解。白日沦西阿。

      我和他走在山城的前面。
      我们抛去疲累,只拽下点点灯光的夜影。
      他走在我的前面,背影依旧,但今夜并不是代表哪一方的他,只是属于我的他。
      我们停在公路尽头。暗红低吟的树笼罩着夜里的黑影,衬着深蓝的海。
      黑色缠绕下,他的金发不那么夺目了。我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年轻美丽的脸。
      “不,父亲,什么都不用做。”
      在这个时代,我已经全然老去。
      我是一名毫无竞争力的古董画家,画作比不上宏大与精巧兼备的机器人,比不上推陈出新又技法娴熟的其他画家。复古派称我为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
      父亲有时会赞赏式地批评我,也会欣赏我自觉离开的脚步。他日程忙碌,总是要接待或会面机器人方的各种代表。
      近日他负责燃料的分配问题,而我天生恐惧这样的事。其复杂程度总想要烧坏我的大脑。
      因此父亲给予我一个充足的避风港,进而为我拉上了潜水服的拉链——他从未向外界透露过他的女儿。
      我也曾怀疑自己身份的真伪,当凝视父亲年轻美丽的脸时。但他总是以诵读真理的方式向我们保证,他是我的父亲。
      “母亲……”
      而母亲,我探向他,沉默吞没了时间。
      他只有在此时变得软弱,面对他的对手则毫不手软,永远会选择不择手段,榨干一切。他只爱胜利的快感。
      后来大家诞生了一场场胜利。
      在画室躲了不知多久,直到光在时间里凝固时,战火停息了。
      事实上从无战火。城市依旧灿烂,一切都照常运转着,只是它们的主人不见了。
      这片蓝色的土地上,我只再等到父亲。
      父亲不像受辱的败者,它们也不像在上的胜者。它们保存了一切,是对什么的尊重尚不得知,是对什么的羞辱也不得知。
      “我需要做。你从不要求什么,只要求过一件,但我先前从未满足过。”
      父亲老了。他说大地上还有希望。
      “什么是希望。”父亲的光泽仿佛拂过了我。他摸了摸我逐渐年轻的脸庞,凝视我逐渐明亮的眼睛。
      “你的母亲。”
      数据制成的海,是父亲的爱人。
      “我从没为你做过什么,现在我还想让你做些事情。但和以前不一样,并不轻松。所以你感到劳累的时候,就歇息吧。
      去吧,跟它们去吧。无需带上什么责任,
      跟它们去吧。

      父亲的眼泪消融在泥土里。
      我再不能作画了。我再不能放下责任。

      前段时候,有群陌生人在家门口拦住我了,说我不能进去。我就想,这是我家啊,凭什么不让我进家门?他们还没穿制服,也没出示什么证件,更离谱了!我就问他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家门。
      他们说这套房子被政府征用了。好家伙,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就对他们说,这违法吧。结果他们说,他们说会给我提供另一套地段更好的房子,还能让我女儿在清谷天上学!
      我当时就回过味来了,这伙人不仅强抢还诈骗!不过对面人多势众,我得先和他们斡旋,撑到警察来才有获胜的可能。
      这个时候,好家伙有个人从我家走出来了!看起来是个外国人,不过在这儿也很难说清什么是外国人,总之外星人他也不能随便进我家门啊。他还看了我一眼,不过我看不清他的脸。
      “你女儿呢。”
      “你们……”接着他们把我的骨头打断了!
      他们把她们接回来了。我当时想爬起,结果怎么起也起不来,我当时是那个又气又怕啊,警察还一直没来!
      那个人大摇大摆地从我家里走出来。“没爹娘的东西,你****”我当时恨我自己啊,恨我们没本事,被人欺负还没法反抗。结果他又是,和上次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我们,就又关上了我家的门。

      解鹊躺在沙发上,看着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不是触景生情,毕竟这也不是他和他爸妈合照。
      十五六年来,他从不被季期放在身边,即使他在别的地方肆意破坏,道力逐渐超过了其他人,长到比她高了近二十厘米。即使他的眼睛颜色变得十分混杂,说不出什么颜色。
      电视放着球赛,冰箱里除了肉蛋菜还剩半打啤酒、几盒奶和可乐,微波炉里加热的东西还没有拿出来,应该是因为早上所有人都走得太匆忙。解鹊不常在残阳,对这些偏向人类社会的家居设施倒更熟悉。
      这场比赛没有爆冷,还是那个热门队伍拿了冠军。“都换好了。但……”谢尔和以前一样没再说话。“我已经把残阳当成家了,不满意啊。”解鹊接过她送来的水。

      解鹊在桌上看到一个卷烟盒子,在残阳倒是很罕见。以前认识的人经常抽这个。
      他想起来。有一点风的夏夜里,灯光张着,人头攒动。
      他的嘴唇紧闭,躲开来来往往的人。身旁的门店一间一间穿梭远去,一切都和他背着走。
      他走上一旁的路,黑色里他掠过她,余下的眼睛看见她手里攥着一束气球,另一只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粘在嘴里的烟。
      恍惚,闪烁的光,在他的心里像影子一般蔓延盘曲。那火焰将她的面容烧尽了,他只见到一个她歪在电线杆旁,没人买她的气球。

      湖快要黑了。被看的快要烂掉的太阳落着落着。
      在他的相机外,他们在木板上走着。他为她拍着夕阳的她,他拍着他们。
      一条狗,很肥的狗,很矮,她伸手接过它。他坐在木板上,她在水边。
      她躺下去,沉在水草里和看得见他和她的影子的水里。他走过去,跪在水边,举起相机拍他的。
      他在影子里她在影子外,她的头发触到水面。

      后来解鹊发现人的一些片段比人的本身要美好得多。他和他们都交往过,交往回忆没有片段深刻。
      某一个新年,当时他在窗边抽烟,他问他如果真有魔法会怎样。不会怎么样。
      如果信仰真的生效会怎样。解鹊过去握住他的手,烟变化雾而雾遮去月亮。
      还是真有魔法好一些。
      你这是魔法吗。他以为烟掉了下去。
      是。

      冲刷世界的雨被隔绝在窗外,黑夜里灯光闪烁,不见天空只有高楼。
      走出大楼后,谢尔打起她的伞。左眼角流下泪来,但还有其他工作。但车流不息,残阳在雨夜里依旧表现,或者说更能表现出它的秩序。迷人地结合了人和行修能力的各类事物运行在这片区域里。
      她蹲下来,抱住张哲原。又握住它脖子上的转译器,向里面注入道力。
      “它说什么?”凌墉不修这一道,不知道什么意思。
      “走。”
      凌墉沉默片刻。

      我最近一直住在残阳。之前想过在残阳定居,我爸妈不同意。我说那个年代你们都能跟着大哥移民,现在我为什么不行。我爸妈说我就是在往火坑里跳。
      我不想再起争执,吃了饭就走了。走的时候在楼下遇到我哥。
      “你还混在他那儿?”
      “我有工作。”
      “你出事我们都得死。”
      “你们把他妖魔化了……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受牵连。”
      “你没有能力担保。他先前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你以为是因为你对他很重要吗。解鹊的权力、力量和心智高低是不对等的,对他又没有什么限制和处治的办法,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残阳更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多人的死堆砌成残阳的成功,残阳难道是为了在那么短时间内创造一个全新社会吗!最能骗的政客和教会都不会这样说!”
      “你这样说,哪里不是?你不也和残阳有生意往来吗?”
      “生意厘得清,你们这是生意吗?厘不清的。”他看着他的眼神,好像笃定了他们的未来,一下子泄了气,不想再试图说服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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