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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俄 浦斯海的后现 ...

  •   一只白马,带着春天的气息。
      我的脊背抚过万物,大地沉醉;蝶乱花颤
      追随我的影子,
      大地上、唯我独立。
      我一直在,一直在追随我的影子,
      直到被一阵香风撂住:我陷进迷潭里。

      我问她的名字,我唤她的名字;
      我张开嘴巴,用炙热的气息追随她的呼吸。
      她叫什么名字?她叫什么名字?
      她看懂我滚烫的渴望,我却不能
      呼唤出她的名字。
      她究竟叫什么?无人赐予我解惑的泉水。

      她赐予我丰盛过极的佳肴——
      她给予我名字。
      我像春天般被甜蜜黏住了喉头,每一次唤起我的名字,就如同在我的胸口裹上一层蜂糖,厚厚缠裹,一层又一层。
      然而她,然而她叫什么名字?
      我享受着惶惶不安的幸福,直到被甜蜜封住了胸口,封住了嘴唇
      再也呼不出气息,再也张不开嘴巴,
      再也无法试图询问她的名字。

      我被压垮了,死在她给予的甜蜜之中。我不知道我的身体会走向何处。

      航珥来到高台,看到一人立于门外。黑发银眸,身姿挺立。
      航珥闭上四只眼睛,不再看向银复。“不见。”
      银复并未再求,只站在原地,如同此处的树。
      月明星稀时,银复的盔甲闪着稀碎的光。军队已经在古老台外围扎营。
      警鸣高长,银复岿然不动。
      航珥发出杀死银复的命令。蒙住眼睛的队伍围簇上去,连着手臂生长的尾翅震颤起来。他们架着银复的双臂,将她拖至空中。
      银复并未反抗,军队仍未入侵。
      一人刺入银复的心脏,一人刺入银复的后颈。直到银复垂下头,仍然睁着她的眼睛,泛着银色光芒的眼睛。
      航珥来到她的面前,蒙上了她的眼睛。
      银复以死相逼,可自己绝不会妥协。航珥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轻易赴死,自己能做的只有预备那不知何时而来的决一死战。
      航珥于高台站守一夜。
      夜落日升,军队仍未向前一步,所有人仿佛都在蓄势待发。
      万物俱寂,直到航珥眼中
      “王!王……”
      航珥立于高台,看到一人来到门外。黑发银眸,身姿挺立。

      其他事被抛到脑后。他想坐起来,后腰却像有重物坠住,挪动一分便更痛苦一分。好像有刀插在了膝盖上,密集而精神地扎在那里,但怎么也只能摸到骨头。内里的发热又让他昏昏沉沉,他好想把头敲碎,热度和疼痛却怎么都和他的手相隔一层,近在咫尺或远在天边。每走一步,李元夕都能感受到崭新而隐隐约约的痛处,混合而成一种长久的疼痛。他又想把所有的骨头敲碎。他只看到熟悉的家的场景,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新的伤痛慢慢浮现在自己的知觉之处,好像遍布了全身而细致地刻在他身上的每一分。他首先想起的是解鹊坠楼这件似乎从未可能发生的事。
      解鹊因为救自己而遭受袭击,我逃脱了,而他因为我而遭受了那一切。
      树叶在不知何时不知何地掉落。李元夕联系不到任何一个人,他只有南慕远和谢尔的联系方式。李元夕带上然观——他出门后想起自己要带然观这件事,又想起自己忘记这件事了,于是回房间拿。
      到了面前,想起原来自己已经带了然观。然后也不需要什么了。上车、下车,因为身份无法证明,也依旧联系不上其他人而无法进站。他才知道原来需要身份信息。于是他求助工作人员,问他们能否联系南慕远。他们表示了歉意,他们没有能够联系南市长的方式,并且告知了李元夕南慕远死亡的新闻。
      李元夕霎时觉得自己消失了,又从大脑的疼痛开始具大化自己身体各处的痛苦。
      他还没有来得及哭,也没来得及输然观便昏了过去。医生面对他束手无策,只好再转到总院。李元夕以一种自己还不知道的方式到达了残阳。

      我从来不能记得你的样子,和声音。我到年龄很大才会说话和写字,后来学会了妈妈这个词,但也从没用过。我已经21岁,虽然只记得近十年的事了,但南慕远一直在对我说你的事。我的妈妈已经去世,进入了地下,接着永远地消失了。但我确实是要比其他人幸运太多,我的妈妈是生我的人,爱我的人,我永远也不能忘记她。
      我也一直在问南慕远,因为我的记忆力不好,我害怕我会忘记你,我要怎么办才能不忘记你。她说她会永远地告诉我。
      妈妈,妈妈。很多时候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冷漠。即使南慕远一直在告诉我妈妈的事,可我并没有称呼你的机会,总是心中想起而无法说出。南慕远比你更让我感到熟悉,妈妈,你不要怪我,在我的心里你就像神。
      最近我似乎比从前清醒了一些。妈妈,你在我的心中酝酿地越来越深,直到将心揉成一团也无休止。我只能将我满腹空虚的心怀掏出,变成对南慕远的越发依赖,越发感激,但还没有多长时间 我为什么能够一直索求呢,索求我的生命,索求他人的养育,索求快乐与救助。为什么我能够一直索求,而有能的人总会求不到甚至只是生存的必需品。妈妈,你也是有能的人吧,你是怎么死的呢。南慕远是怎么死的呢。
      二十年里我虚度光阴,做不到能为已死之人做的唯一一件事,之前是,现在也是。我的心究竟有多么烂,二十年你对我的爱,我都没有想去反馈。妈妈,我只知道你已经死亡,我只知道你爱我。我已经永远无法忘记。
      我从不能做好什么事,但在我死前,我希望能多做一点,便多做一点吧,宽慰的并非你们的心,只是能够稍微弥补我的愧疚,我的悲伤和我的爱罢了。我仍然无法为你们做什么,给予了我一切的人。
      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办,南慕远啊,南慕远啊,我该怎么办。二十年后我成为脱离了襁褓的婴儿,可是我的责任和我的罪孽已然如沉默的恐怖般扩散,我刚刚明白。
      我对你的歉意已经超过对你的爱了。我带着无尽洗不净的罪孽活下去,你带着未尽的希望死去。我该怎么弥补你啊,我该怎么代替你去死。除了我你还爱什么,我该怎么知道。

      “你应该庆幸。”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
      医生走了,另一个人坐下来。
      “我是解鹊的朋友,濮融,我们见过。
      解鹊,已经去世了。”
      翌日,李元夕状如枯骨,又瞎了右眼,形色如将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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