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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现状与不所谓和不在乎 I'm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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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爬过去,看到颜堃澂时瞬间一身冷汗,险些瘫倒在地。
解鹊看着她。“你……”谢尔不知道说什么。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杀人。
他走过来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谢尔颤抖着,但她仍在尝试自己站直。解鹊让南慕远进来,房间里又剩下两个人。
解鹊走到门外栏杆旁,凌墉拿走他手里的烟。
“让他们过来。”“尸体还没……”他没敢再说下去。
解鹊的睫毛上都沾着血迹,他说:“吴夭阏可以开启破乱,李元夕应该也可以,只是可能控制不住破乱。”
谢尔停顿半秒,接着答对。
“我们进入破乱,但李元夕不在。他有可能在自己的或者吴夭阏的破乱里。”
“吴夭阏。我们进入的破乱是他开启的,他只能去吴夭阏的破乱。”
“吴夭阏把他拉走的。”解鹊突然又一次笃定地说。“李元夕现在是人质。”
谢尔拦下凌墉,并勉强着笑了一笑。
“我还是跟过去吧,要是李元夕有什么状况……”
“不必。请把颜堃澂整理好,如今只有你能做到。让他今天接受死刑。”谢尔露出诚恳的神情,“在其他地方你们可以藏得很好,冯先生也不会过多注意。但这里在残阳附近,他不会希望他发现他……”没有毫无顾忌的时候。
凌墉看见她的背后,远处解鹊纸一般的脸色。
他太古怪了,对他那么负责。喜欢他?凌墉否定自己一瞬间的奇怪想法,解鹊没喜欢过谁,这也不是他的感情故事。
“没有有下次是最好的选择。”
“我避开你。”
“不是那件事。”谢尔看着他不回视。 “你利用他又声称为他负责,这些好处你都想得到吗。”
“一个见过几面的人,值得你我再而三地吵架吗。”
李元夕是一个关键角色,他只有一条命。
你觉得我保证不了他活着?
现实便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追踪器失灵甚至不知道他们在不在现实世界。
他不会死。除非他出了破乱出了车祸。
如果他真的离开破乱?他没有,现在清谷天还没有消息。如果他们离开清谷天了?
吴夭阏没那个能力。他现在一定活着。首先你不能轻易杀下一个人!
解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快要让她的瞳孔震颤起来。这之间他的眉头好像皱了一次,轻快到让人分辨不出真假。不要再让我浪费口舌。
谢尔听从他的命令又转过身去。
解鹊在史无前例地如此有耐心地和别人对话。谢尔在想他究竟要怎样。她想她多虑了,解鹊只是不想让别人指手画脚。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要求自己什么,是她一时疏忽放纵大意顶撞了他……李元夕迟早会被利用到死……她垂下眼睫轻轻叹了一口气,解鹊看见她胸部的起伏。
李元夕安静地坐在车上,看见路旁灰黄的一棵棵树,灰白的街和纸一般味道的城市。车开到人多起来的街道,放着音乐,奢侈品门店前一男一女在那里跳舞,只看见了几秒他们便离开他的视野。
“我一年工资也买不起里面一个包。”他这句话相对于李元夕这些天的经历太过赤裸,李元夕忽然有种进入另一种生活的感觉。
他跟着他下车,跟着他在街边两把椅子上坐下。桌子很脏,没办法放东西。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送我回去。”
吴夭阏看着他的眼睛。解鹊害他在破乱里痛苦那么久,他不杀他不能解恨。但当他们从破乱里出来,他又有可能真的杀了他的时候,他却有一种要自杀的感觉,他还是害怕。
“你不敢杀人吗,我也是。”吴夭阏抿住上下嘴唇,“你不杀我,带着我有什么用呢。”“闭嘴。你是人质。”
“你都见不到赎我的人你挟持我做什么呢?而且你也没什么想要的。”
“我什么都要。”“真的?你再想想?”
“你究竟是不是傻子?”“不是。我只是,有时候,不太正常。”吴夭阏上下打量他。他又想终究不是他害的他。“你为什么你那么重要。”
李元夕眨了眨眼,他感觉他的腹部到大腿此时都处于悬浮状态。
吴夭阏继续看着他,和街上其他路人一样。“我失去的不止一双丝袜。”他从桌子下伸出小腿,腿毛刮得很干净。
“我没钱,你带我回去。”
“你都有能力出来,没有能力回去?”
“你放我走?”他们在街上漫步。“怎么可能。”
人逐渐更多了起来。这是因为他们走向人更多的地方。
“为什么人这么多。”到处是水泄不通的人群车辆他看不懂的错综复杂的标识红绿灯荧幕。
“现在在过年,也是情人节。”李元夕只在屏幕里见过过年和情人节。
一个商场在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引得他向那里走去。吴夭阏赶紧拉住他,“我去看看。”
吴夭阏看着他的蓝色眼球:拉着我。他拉着他带着他从人群里挤过去。那个声音从男人变成了女人。“这里在做活动,你听到的是主持人用话筒发出的声音。”
他循声过去,看见一个小丑在给孩子扎气球。女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转过去看见她。
红色长裙子,一口标准普通话,又开始唱很好听的歌。
她好厉害,李元夕想,既可以在大家面前娓娓道来,也可以随时开始唱歌。她看了他一眼。她长得有点像谢尔,只是有点像。一个典型的西方女人和一个典型的东方女人。
“她像谢尔。”
“不像。”“像。”吴夭阏又看了看,“可能,气质相像。”
“走吧。”李元夕说。他会一直记得她,一个很厉害的人。
“你不饿吗。”李元夕问他。“减肥。”李元夕看他。
“不要看我。付完车票就没钱了。”
“我第一次坐火车,坐公共车。”吴夭阏带着他走来走去,走在大楼的背后。空荡荡的路椅子上坐满了人。
走到最后一条椅子,坐下后才能知道是条坏椅子。李元夕还是坐在那儿,吴夭阏则坐在把手上,腿和妆引得他人侧目。
“他们在看你。”
“看你。”
“他们在……”“闭嘴。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没人教我。”“怎么可能,南慕远亲自授课吧。”
“他不教。”
“怪不得。”
“怪得。”
“怎么那么聪明了。”
“你是做什么的啊。”
“教书。”那很好。哈哈。做老师很好啊,南慕远也是老师。他和我不一样。
都是老师啊,在职业上是一样的。他是什么人。小时候我被季冯福利机构收容,我是他妈父母不要的孩子。
我也是。南慕远愣了下。料到了。你们这种身份特殊的大多其他也特殊。那个解鹊也是。
他父母也不要他吗。不是,去世了。你们很小的时候有个组织把残阳害了,后来出了个神仙又把残阳救活了。为什么连一个都不知道存在多久的老帮派运气都那么好。
神仙?解鹊表姐,季期,认识吗。好像认识。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最幸运的行修,所有的好基因都他妈在她身上。不会吧。
也对。吴夭阏突然很落寞。
你很漂亮,也很厉害,还能在破乱里杀人。吴夭阏在涨红,那时候,我……
很痛苦,我也是。
你能随意进入破乱吗?李元夕集中精力试了下。不能。
我可以通过几种伤害自己的方式进入破乱。上次解鹊也是伤害我而让大家进破乱。
吴夭阏翻了个白眼。统治者一般道貌岸然,他装都不装。
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不想活了呗。有人逃单不给钱,又被骂了,诸如此类一堆你们不能体会的破事。
之前你是怎么出来的?
那次应该不怎么成功,我自然地退出了,只是听说清谷天出现了一场异常自然灾害。第一次让我以为自己可以随意进出,没想到第二次就濒死。
我们都在。我们在灾害里。解鹊救了我们。
吴夭阏从烟盒里拿一支烟,先笑了笑: “他这种大人物,发生什么事都是主角。”
“你讨厌他还是恨他?”
“厌恨。”
“但并不是他故意想要你在破乱里那么久。”
“他不让你进破乱还有那么多事吗?”
天黑透了,只是灯光太多,让人觉着很亮。
李元夕低头想了想,“解鹊救了我的命,我是愿意为了他死的。”
吴夭阏坐得哪里都疼,他站起来,一条腿弯着,双手抱在胸前抽烟。“他们给我的报酬不足以让我死。”
“幸好你还活着。”李元夕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话是不是很难听,他今天和他的对话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太多这样不好听的话。
“抱歉……”
“闭嘴吧,我都要杀你了。”
“我要他们把我变成女人,和你那个南慕远一样,只不过相反。”
“你爱女人?”“我爱男人。”
李元夕想了一会儿。那你还需要做脑部手术吗?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现在不像女人。废话。变成女人后也不像女人。他把烟头扔了过来盯着李元夕。男人女人是你定义的,啊?
比如说我,我可能长得有些像女人,但我不像女人。你打扮得像个女人,可能以后脸和身体和器官都是完完全全的女人模样, 可我还是不会觉得你像女人。
谁定义的女人就要长这个样子那个样子?就要是某种气质?我想做女人我想用女人的身体享受快乐过完一辈子。
我……李元夕很费解。我明白了,在你成为女人后,你就是女人了。各种各样的男人,各种各样的女人。
对。好麻烦。麻烦什么,有男人女人才有那么多故事。可我们不是行修吗。虽然我没有道力。行修的能力在人类世界里称得上魔法了。为什么还要有这些事。
行修。道力早就不如当年了。这些年除了季期就没出过仙。一切都在革新,孙冯虚这些人一直在结合人类和行修的力量。但物极必反,到现在没反噬都是奇迹。
李元夕在用很崇拜的目光看他。我教行修史。
利用、接触、危害人类都会给行修带来不可估计的伤害,从第一个行修开始。我们都很幸运,但幸运是有限度的。你看残阳清谷天,和世界上其他城市现在有什么区别?不光是基建,人也是。绝大多数行修既不能时空穿越,也不能飞,还不如鸟。有些人不是可以控制动物吗。现在哪里去找动物?再说问题不在这里。就像我变成女人后,也就是从鸭变成鸡罢了。
李元夕好像在电影里听过这种形容人的词汇,可惜他记不清楚。
吴夭阏看了他一眼。告诉他到底是什么。
“以后你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为什么要继续?”
“哈哈。他们首先会暗杀我,或者直接让我死在手术台上。我让你带我逃出清谷天的时候,或者更早点我想杀你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会是这种结局。”
“只有我知道你想杀我。但你是在经历长时间的破乱才生出这种想法,而且并没有实现。”“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南慕远会因为我……”“他和你谁在衣食父母的位置上?而且是解鹊。”
“南慕远会听取我的意见的。解鹊……”吴夭阏蹲下来,仰视着他,微笑着。
“我没有办法。对解鹊。”
“你为什么想要我活着?”
“你自己都不想死。你为自己想了未来。”
“解鹊救了你,他想要你杀我,你会不会杀?”
李元夕更虚浮了。
杀。但我没有能力。而且现在的情况是你完全有可能杀我。
杀人哪里难了。很难。你也没有成他捏住他的脖子手又冷静下去摸索着摸到他的肩膀。
“你看起来很瘦弱。”李元夕也用手将他的手褪下来。他无名的怒气升化为有名的,又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李元夕一时喘不过气来。
“哎,干什么呢!”吴夭阏转头看见其他人在发言。“松手!”遂松手。
李元夕瘫倒在长椅上,椅子摇摇曳曳快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