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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然而来和发生即成事实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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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发过去了。”谢尔挂断电话。
解鹊看着她说完,说:“清谷天植被覆盖率那么高?”
“规模已经接近一座小城市但大部分……是自然景观和技术学校。”
解鹊问为什么。之前没有看我发的内容吗?没有。谢尔没说什么担心解鹊之后的话。
他们坐到南慕远过来。一个人跟着他,比谢尔高一些,穿着中裙,小腿很漂亮。
“吴夭阏,我们的一个老师。对破乱有些研究的。”南慕远说。他长得很好看,带着羞涩的神情,硬朗的线条。眼神柔和。
“能再打开入口吗。”
吴夭阏面露难色。“我们必……”
解鹊让她停下。他走近吴夭阏,仿佛一座巨大的碑的影笼罩在他身上。
吴夭阏不自觉地退到南慕远的身后。
“你也要坠落?”
“是,是的。”他抬头才能看见解鹊的脸。解鹊一把揽住他,“前面这山的高度够吗?”他点点头,下一秒解鹊带着他冲了上去。
吴夭阏的丝袜不时被一旁的枝干撕扯。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不支,解鹊不时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再抓紧。他自己在破乱的时间过长,也有些不适应自己能力并不无限的现实。
两个人终于在山顶停止,解鹊的神情显现出疲惫,但依旧伸出手阻挡山上的巨风。他一边将破损的袖子撕下一边看向吴夭阏,脸上有些划伤,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头发乱糟糟的。这让他不禁有些短暂的着迷,尽管他还不知道他是谁。
解鹊让他走到悬崖边,“下去吧。”
吴夭阏跪到地上,用力锤了几下地面,接着捡起几块石头碎片画起阵。手上的血一直流到地上。未画完他掐住自己,不由自主地挣扎着回头看了眼解鹊,带着狰狞的表情。
那一刻解鹊所有的能力好像失效,他不确定是悬崖消失还是他变得不存在而穿过了悬崖。他又进入了破乱。
解鹊坐在李元夕的对面。他能看清李元夕俊美的无表情的脸。之后这张脸变得无措,他的蓝色眼球。解鹊像近视般不时皱眉望着他。这只是他不自主地皱眉而想舒展开却最终闭上眼睛。
他叹了口气。因为在他的破乱他感受到他。
解鹊观看他荒诞的遥遥无期的生命。他不知道自己处在哪里,好像躲在李元夕的梦里。
最后他试图攻击他然而无济于事,李元夕的蓝色眼球时常凝固,他好像在海洋里,他和他隔着一面玻璃,他游到他的对面手掌贴在玻璃上,他看到他的如海水的眼球视线里没有他的眼睛。
解鹊看着他在自己的破乱里无能为力,解鹊的能力也消失殆尽只剩眼睛和感受。他好像失去了行修的能力但获得了更多的对李元夕的自由。在这里没有想起其他任何事情。
解鹊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海里了,他想抓住什么,却像在另一个维度一样。
他坐下来,看着自己的脚踝。接着他一拳砸 下去,把一条小腿及以下的部分砸碎,接着他把整个自己都捏碎,化成水,大脑化成融化玻璃的物质带领海上升。
李元夕走到湖前,下着雨。
某一瞬间有种幻觉,水汽树叶光线草地的颜色,全都能被切实感受到,全都能揉碎在自己的感受中,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而自身怡然。
李元夕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拒绝了解鹊突如其来的关照,礼貌性地也是呆头呆脑地,又看见南慕远,便问他怎么回去。
“车已经在路边了。”李元夕突然发现有个陌生人在旁边,穿着正式。一路上没人说话。
南慕远脸色很差,他担心吴夭阏,但也不想冒风险找人尝试解鹊那种进入破乱的方法。
解鹊突然叫停,车在公路上停下。已经很晚,李元夕看不清外面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我们,有可能会闯进吴夭阏的破乱。”
“也没办法确定他的位置。”
解鹊想了想,说:它不按常理出牌我们也不。李元夕你过来。
他拽着李元夕的手腕,让他张开五指。“这,有用吗?”
没有什么变化。风还是风,灰尘还在风里。接着解鹊向他的手臂里注入一些道力,还是没什么用。
解鹊骂了句,然后让其他人控制住李元夕。“你要……”李元夕还没反应过来手指便被一个个扯了下来。
车内一股有些腥臭的气味。之后一瞬间,在他们的标准中的一瞬间,他们好像进入了无限的世界。
我们果然在破乱附近。
深夜,天是黑到不纯粹的深蓝色,我们在一片悬崖边的空地上,水泥地面,学生一小群一小群地聚在一起,老师们在前面他们都穿着医生的白衣服。
我们好像要回家或是学校,走着走着我拽着一个女老师的衣角因为我在高速公路下坡路上刹不住脚。这地方坡度特别大。她被我一起拽下去,我们下坠。
我看见:夜里的动画般的农田,和城市里的高楼大厦。
我带着她飞起来。我松开牵她的手,让她自己试着飞起来。
我们飞回我们国家南方的一个城市,在我以前做的一个梦里的一家店。其实我并没有做过,我只是认为我以前做过。这里有一个窗口,两个人在卖东西。古色古香的亭子中,旁边是小桥,看不见水,仍然是深夜。
老师坐在我的对面,她拿起一双筷子,递给我一根让我戳穿桌子。
我试了下,“戳不穿。”
她让我再试试,说成功了就带我去别的地方玩。
我又试了一次,成功了。
她站起来,直视着我而绕过桌子,凑近我之后摸我的脸。
我的椅子消失了,我后退着跌倒在地上。她趴在我的身上,抱着我。
“你认识我吗?”
我想他是我的老师,我一定是认识他的。
“我……一直在找你。人太多了,之前暂时没有找到。”我点点头。
接着我们飞到雪山,蓬松的雪。
极其美丽蔚蓝的天。我向南方上空看去。
我们和其他旅行人上山,路逐渐变窄,跟着老师。下雨,我的包放在起点我也不回头。
下雨。我们走在亭廊,窄路,爬到路尽头。前方有一个工作人员专用而不知道他们怎么过去的缝一样大小的洞。老师让我向右看,他说我们可以从另一条缝过去。
我们从缝里过去,好像通往桃花源的路一样,路逐渐容纳了我的大小。我的脖子痒。
老师牵着我的手,我们看见海,又到了夜晚。他牵着我的手,身旁是其他学生和老师。我们不知道在看什么,有种末日来临的幻觉。
突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松开手向海退去。我看见他挥了挥手,巨风向我卷来。这之中好像有风做的手缠住我,我渐渐不能呼吸。
我不知道我死后发生了什么。我想了想,我没有死去,但依然在他的世界里。
我知道了我在破乱里,我问他你是谁。
“你……复活……”“我没有死。我现在并不想死,所以那一刻风给我松绑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你为什么想要我死?”
“你怎么做到的?”两个人都有很多问题。
吴夭阏心中生出想法。下一刻他冲上前去一拳打昏了李元夕。
他背上他,一步步走到海里去。李元夕大约是有控制破乱的能力,只是激发需要条件,这傻子应该也没意识到。
水越没越深,两个人分解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逐渐消失。
几个人坐在车里,不约而同地拖着阴郁的表情。凌墉叹了口气,他觉得解鹊自讨苦吃但他一句话也不敢说。解鹊看了他一眼。
不是,是我让你来这三番五次地体验破乱的吗?孙冯虚也没让你那么身体力行啊?公事公办公事公办,你倒是亲力亲为,刚来就成专家了。抢别人饭碗啊你!确实,你天赋异禀,但不能还没有说明书就过来操作修理甚至重造啊。两个人,或者可能已经是一个人,或者没有人,现在不知道去哪儿找,你是想锻炼大家的心脏吗?
凌墉回看他一眼,附带一个浅浅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附近的监控已查过一遍,再等等吧,他们可能还没出来。”
“还有其他能进入破乱的人吗?”
南慕远顿了顿,说:“有,但目前找到的只剩下精神病人、犯人。”
解鹊没有什么表情。“去审砳监狱。”谢尔说。
谢尔不禁想为什么监狱要叫这个名字。清谷天已经封锁,叫了残阳的人来扩大搜查范围,可和她预料的一样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她接受南慕远发来的资料,犯人叫颜堃澂,男,36岁,从残阳转到这里,谋杀罪,曾试图谋杀解鹊。
身旁的解鹊面无表情。她对他说:“这个很可能也会失败。毕竟没人知道破乱究竟是什么,这类人也只是幸运儿。”
解鹊像没听见她说话。“但你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应该只有你能作出正确答案。”
解鹊不知是何表情,是何心情。
“一群傻*。”对面的犯人说。“不忙政务来这儿消遣啊?”他戏谑地看着面前一帮人。
又看见解鹊,笑起来说:“南慕远这是要高升啊。”
“能做吗?”来之前已告知他内容,谢尔便直接问他。
“做,和我做我当然愿意。”
解鹊让谢尔先出去,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
“道力废了。”
谢尔沉默。
再进去时他答应帮忙。
“人命和人命,真是不一样。”看了看李元夕的照片,依旧微笑着。
谢尔看到他的模样,下意识闭了闭眼。
“可就是这样,有没有行修都一个*样。”
他又看了几眼。“漂亮。看着想......”
“再说阉了。”
颜堃澂对着面前的傲慢的小毛孩大笑。“他是你爸爸啊?我看不像啊,你是你爸亲生的吗,挖出来验……”
谢尔被震到房间另一边,她看见一个人重重倒在了地上。
解鹊此刻的感受更加强烈,他的那些李元夕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