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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和过去的每一刻我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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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商场,但这次是解鹊在这里。他的面前是一间店铺。
解鹊感觉到自己的视野被限制。他尝试着站起身,用力踩了几次地板而没有掉下去。他走进没有招牌或是看不见招牌的这家店,有几个客人在用餐。
李元夕坐在那里看演唱会。一个女演员的演唱会,听不见声音所以不知道唱得怎样。
他坐在最上面一层,身边一个人抱着一只猫。猫跳了出来,从他的脚下经过。李元夕去抓猫,追着它出门,在负一层绕了好久。负一层很空旷,对于他是梦一样的颜色,偶尔有几根柱子。他看不到猫的踪迹,最后追到烟雨朦胧的街道上。他捉到了猫,抓得他的手上有很多红痕。他带着它回去。
谢尔出现在座椅中间的过道。她从最低处向上去,因为推着很重的车,一块漆黑的长方体所以走得很慢。不时从中掉下红色的肉块状的东西。她走到最高处,面对着门这时门开了,李元夕抱着猫站在那里。
“不要进来。”她觉得李元夕很好,救了猫。
“我想回到我那个座位。”
谢尔说不要,李元夕听了她的话没有进去。他怀里的猫不见了,他在这一层走来走去。
走到一块区域,墙上有一个电视,电视前有一个人,一个沙发。那个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红苹果,我的书,美丽人生。眼睛红,大地震动,我要来了。”解鹊没有点上单,因为一个食客要他坐到她的身边。她让他念书。
“这是诗吗。”
“我不懂诗。”他真的不懂诗。
“这是诗吗。”
“诗是人为的。”
“诗不是人为的。”他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迷。这两句看上去真的很像诗,但他希望她没有在开可怕的玩笑。
“有没有菜单?”
“这就是菜单。”
“那……我要我要来了。”
“还有吗?”
“除了美丽人生都要。”
“为什么不要美丽人生?”
“给你们点的。”他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鬼只会在地狱里求生,所以他面对的只是几个鬼状的不明物体。他的指尖被染成黑色。
女孩换上扭曲的表情。他听见其他人走近的脚步声。渐渐的其他食客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一同伸出手,一团黑雾逐渐出现在他的头顶。
解鹊只盯着女孩。
“停。”
他站起来,直接穿过头顶的黑雾。“舔干净。”
“这是你的,”他将指尖送进她的口中,另一只手按进她的眼睛。“红苹果和红眼睛。”
她看了他一眼,接着用自己的一只手戳进另一只眼睛。
“松手。”他们同时松手,她得到了红眼睛。腰间缠绕的雾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指尖进入她的口腔,她好像真的吃到了苹果。他按住她的双肩将她按下去按进地板里。身后的客人随着她的深陷也陷了进去。
“还有你的书。”他深吸一口气,坐下来,打开书,“现在是菜单了。”话音刚落,一切变成了在黑暗中依旧能看出灰沉沉的模样。
解鹊走到后厨,不知是谁的骨架坐在那儿。他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面前的景象而是刚刚没时间颤抖。他将骨架拆开,放到不同的位置。
“我宣布你的自由。”头颅咬住他。
“不听话。”他扯开它。它很痛苦却只能臣服于他的命令。地板从脚下裂开,他掉了下去,掉到地下。
那个人将海引进场馆。海水不断上涨,淹没一层又一层的坐席。正在电视前看着这一切的李元夕被掐住后颈。
“谢尔呢?”解鹊问他。
李元夕不能说话。
接着他看见直播,屏幕里海水不断上涨,谢尔站在最高层那扇门前。
他快步上前,却总和电视、沙发、那个人产生一段距离。
解鹊用能够掐死他的力度掐住他,对他的瞳孔说去找谢尔。李元夕收到指令开始奔跑,四处寻找门。在无人的灰色的地方他觉得很害怕,像在噩梦中一样而且他找不到门。后来他走到一片水面前。一条巨蟒从水里出现。一条地下室里的蟒蛇。
他高举长剑,将剑一点点深进它。直到巨蟒将剑吞没,水将他吞没,他来到门前。
李元夕打开门,谢尔背对着她。他上前抱住她,那一刻他们的感受变得真实。谢尔看见巨浪向他们奔来。她感受到他的拥抱, 她伸出一只手将海水抚平。
解鹊终于能够接近那片区域。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一栋楼的楼顶。
“够了……”天空夹杂着灰黄黑白,好像某个人随便制作的游戏里的天空。
他站在边缘,后仰——楼随着他身体的倾斜而倾斜。后来楼快要躺下,他走在楼的表面,光影随着他的步伐变化。一条坡度很小的路,他走到一楼之下。
前方是谢尔和李元夕。
谢尔转过身亲他。他感受到谢尔的身体,是一具自然的女性的身体是可爱的诱
李元夕看见解鹊,下意识地将她从自己身上放开。
解鹊用大拇指按住她的眉心,手掌包在她的脑袋上,持续了几秒钟接着两只手一起摸上李元夕的脸,盯着他的瞳孔。
“我们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地下。”
他的表情舒缓起来,松开手说:“应该都没事。”
“你呢?”“我是全程唯一清醒的。”他随手把谢尔一缕头发从衣领里抽出来,“这次居然真的又进了破乱。”
“你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破乱可能真的是梦,只是不能保证身处其中的人是否入梦,以及是否真的受到伤害。”她看向李元夕,“可能因为常年在清谷天,你一直不能清醒。”
李元夕站的像这里的一棵树,说:可能吧。
解鹊看了看四周:“所以怎么出去?”李元夕也学着他看,发现一切都和现实大相径庭。
楼的一角突然从左上方的天空出现,这次是一栋灰色的摩天大楼,先是缓慢但锋利地在这个世界露出一角,不断扩大,在某一刻忽然无限逼近,在他们的鼻尖前停止移动。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不明大小的楼角。
解鹊在某个瞬间前抓住谢尔但抓不住李元夕,他们的联系又被切断。
李元夕坐在饭桌前。他可以看到很多身体坐在饭桌前,但是描述不出是怎样的身体。他记得其中一个人开车,他坐在后座,车的天窗一直在变,但总是灰蒙蒙的。
这里有三个人爱他,但饭桌上的所有人,不知道在笑什么,没有人在意他。他走到外面,夜里雪地上一棵棵樱桃树,不知道是他的父亲还是祖父,摘下带雪的樱桃给他。
他回到房间内,依然没有人在意他。他感觉很难堪,他想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爱他的人他却很难堪。
李元夕突然感到他墙外的亲人消失了。他的难过变为愤怒,想要报仇又发现能力失灵。
他走出房间,在白天在一个小院里的一座小桥砍下一个女人的头。这是非常恐怖的事,他落荒而逃逃出这座府邸在这座城市里狂奔。
他想逃出这座城市,飞得越来越高,距离那个小院那座桥越来越远可他还是怕那个女人追上来。他看见云,海和好像地球仪的地球。
他要飞到哪里?飞到南极还是太平洋的某个地方?
他飞到一个地方度过一生。后来有一天他听到有人找他。他的绝望连死亡也不能解决。
李元夕痛苦到需要摆脱地球,摆脱行星。他需要一直逃,在宇宙里奔走且不能去到任何一颗行星或恒星或什么。他知识储备少,但他知道他无法降落到任何地方,他不能落地,只能狂奔在各种物质间而不去接触。
不能落地,只能狂奔。李元夕崩溃到不知道怎样死去。
不知道在什么时间,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李元夕走到湖前,下着雨,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那个女人,哭起来。
“李元夕!李元夕!”他醒过来,抱紧面前的人。
世界终于有了真实触感。头抵在她的肩上,眼泪落在她身上。
“没事了。”谢尔摸了摸他。
李元夕这时想亲她,但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灯光、地面、具体的人像,可以找到死去的方式。
“没事吧。”李元夕看到解鹊走近。“已经没事……”
“我是说你的脑子。在这儿傻笑。”他继续笑。
“以后去残阳住吧。”解鹊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破乱对你伤害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