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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契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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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握住自己的手。
“为什么喜欢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像仙人的衣服。”“仙人穿衣服吗?
仙人是否有躯体,仙人是否活着,仙人是否保存意识?仙人在哪里?”
现在她在太空,很久以前,行修就发现仙人并不在太空。但确是有仙的。她不知道自己本是被允许还是禁止的。从法律角度来说,她有这项权利。
她走到高台旁,实际上并不高,也不甚宏大,只是刚好留下一个人的位置。上面躺着解鹊。
如果做了仙,躯体还会重要吗?他就躺在那里,他不是仙,也不是人,只是一件——谁来否定他?已经没有自己可以否定他,也没有谁去否定他。
他并不可悲,她,漠然地看着这身体。她开始想——
可是原因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是看他的选择而已,而他又有选择么?这是不解的地方——他明明没有选择,无论如何他都会这样做,好似未来里历史就这样写定一般。既然一切都已经确定,为什么还要前进?因为一切都已经确定,这并不是真实的解释。他为了自己杀死整楼的敌人,似乎在战争里,这样的行为便是能够让人理解的;而他为什么又为所有人杀死自己?他的生命无上珍贵,如今被他彻底抛弃在身后,跟不上他不知何处而来的崇高的理想了。而这愿景又是彻底的崇高吗,他为的是怎样的事业而杀死自己?他从没认为残阳比自己的生命重要过。而如今,他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愿意献出所有的自己。他早已死亡,遂本也没有自主的意愿。
解鹊早已死亡,遂本也没有生命可谈。而——什么又是生命?那片山里,山里无尽的蓝色的水里,李元夕的眼睛。他死时看见,李元夕蓝色的眼睛。可是原因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是看她的选择而已,而她又有选择么?这是不解的地方——她明明没有选择,无论如何她都会这样做,好似未来里历史就这样写定一般。既然一切都已经确定,为什么还要前进?因为一切都已经确定。她的生命无上珍贵,如今被她彻底抛弃在身后,跟不上她不知何处而来的崇高的理想了。而这愿景又是彻底的崇高吗,她为的是怎样的事业而杀死自己?她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愿意献出所有的自己。他明明知道自己无法获得理想的生活,却仍无时无刻不企求平常的发生。他看着她,她说:“她的感情一定很丰富。”
“为什么。”
“她是研究语言的学者呀,她还会很多种语言。”
“沈忱侬……”这件事完全是他的错误,“全是我的错,且我又已经食言了。”
“你说。”
“这关于我们的孩子,但对你的生产和孩子的健康不会有影响。再次,这件事只是有概率发生。我很痛苦,因为决定权在你,但伤害的也是你。我在这件事上做不了什么,我要给你所有的物质上的补救,但我知道这对你精神上的伤害是,我如何都补救不了的。但我们是伴侣,我总会能弥补一些的。”他抱着她。
“你说。你快说。”
“我们的孩子,大概率是我的生父。”
黑色里,我看着你。你闭目,抬起一条腿,手放在腿上。外边,水边是薄如蝉翼的黑马。像叶子一样的鸟。
里边,墙沿是人的脸,雕刻得栩栩如生,和天花线平行。一个个寂寞的意识,一个个匮乏的语言。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忘记了他还在外面,他一直等着她。
陈仅说:“你来了。”
陈仅说:“果然。你的所有事她都能知道,她的事你却不知道。”
袁鸣添走向她,他想做些什么,最终没有动作。
“谢谢你。如果不是她要准备那些事,我找不到机会报案。”
“你……”
“一切都没什么意思,不是吗。不过这些都没有她糟糕。”
袁鸣添平静下来,说:“跟我走。”
“没必要。”
“之前,我一直想错了,以为你是自愿……你承受了深重的压力和迫害。”
“你还是感情用事了。”她说,“皮囊而已。长相而已。”她有些控制不住面部神经,抽了抽眉头。
“我会尽力帮你。”
“我相信你。”她说,“我相信你的律师们。”
“Michel……”他的话被打断。“我的番茄,被压在那里。噪音和歌声,它们是影响我检查我的番茄的状态的因素吗?我的番茄被压在那里,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状态。”
她说完这些话,睁开眼睛。她说:“这是真的。”
“是真的。”
“我会很忙。我要准备很多事。谁能想到她会被起诉呢,可这就是平常的事。”她说,“她非法监视我,对我造成了无可挽救的精神伤害,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她犯了罪,不要妄想逃过法律制裁。”她突然喘着粗气,“她又不是季期,她没法凌驾于一切之上。她又不是孙冯虚!”
他抓住她的肩膀,让她平静了下来。“你真是了不得的人,有那么强的道力。”
袁鸣添看着她,说:“你是了不得的人。”
她闭上眼睛:“是的。首先我要维护我做人的权利,我要去做准备,我要和她斗争到底……”
开放着的城市建在山上,山边是海。有人从山边跳下去,进入海里去玩。另一个城市里也有山,不过山在里面。上山的时候,悬崖峭壁作为狭长的路,一路供品。
“我的记忆力不好。小的时候我祖母去世,我的感触不是很深,只记得冬天很冷。现在突然想起来,她的手很滑很皱。于是,不免设想我父亲哭的时候,几十年时间在心。”
陈仅说:“我母亲是在我小时候去世的。”袁鸣添没说什么。
“这是我的孩子。”李元夕流下眼泪。
吸管里的液体静止了一会儿,突然又滑下去,一截一截的。她咬着吸管。不断搅动着它。
合成器结束。她开始咬吸管。她一直害怕杯子倒在桌子上。
看过的事,引人伤心,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一件小事,引起众怒,于是就被打上某个定语,进而被烧死了。
他肃穆地为她剪指甲。他为她洗手。“所以,为什么这样说呢。”
“他保存了鉴定报告。之后我,又去鉴定了我和陈仅的关系。”
“他要做什么。”沈忱侬说:“我觉得不可能实现。”
“他在Impaler做了什么?这些年竟然没有人知道。不过也可能只是,我从不会去关注他。我不知道他还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