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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飞鸟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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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有一篇窗户。窗户封闭着所有的创造,外面是树。
枫叶像台阶。枫叶像台阶上密密麻麻的脚印。夜里原来看得清枫叶么?枫叶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条路上,一片房子里。
她没有意识到,一直是晚上,灯光泛黄。她看见一对夫妻,接着是谁死去了。这对夫妻是他们吗?那么是袁鸣添死了吗,可是后来她又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着话。
陈仅实际上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她现在看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便记录着全部过程。然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梦里,那么醒来后她便看不到笔记了。于是她找来录音机,要把这个故事录下来。
醒来后,陈仅找来一本书,叫作《飞鸟的故事》。她看完第一篇故事——她以前并没有看完这篇故事,发现这故事和她的梦是同一件事。
醒来后,陈仅觉得做梦实在可怕,进入破乱也实在可怕。下班的时候,她随便走进一家饭馆。她原本想把晚饭打包的,老板和她聊起天。
她清楚地感觉到汤很好喝,因而她特别高兴。窗外不知道有没有下雨,她好像是因为下雨才进到这家饭馆。
又有一个男人进来,他们聊起天。他说过段时间他会去她的家乡,有没有推荐的餐厅。她有些无措,因为她并不清楚哪家餐厅值得推荐。他们好像就在这里。
我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快速地跳,无法判断谢尔有没有动作变化。我越来越害怕面对她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想离开这个房间。
谢尔说:“南慕远以前是女人。”
“是的。”她看起来像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却依旧要我说出来。
“算了。”她说,显出感到无聊的神情。
陈仅站在二楼,树长在楼外,使得地下呈现出全部是树的样子。
她走出去,陈仅走在路上。一个蝴蝶撞到肩头,又极快地飞走了。她担心有病毒。
“没有了。”谢尔看着她,缓慢地眨着眼。
她惊吓过度,险些要昏死过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厌恶她的面庞,还是厌恶她的声音,还是厌恶所有她无法毁灭的成分。但她不可能厌恶她的面庞和声音,也天然地爱着这种得体和掌握的气质。但当二者结合起来,无穷无尽地展现在以施害于她为恶趣味的人物上的时候,一切就应该毁坏。
水从额头滑过眼角,滴到鼻子上。“下雨了。”她拿出一把伞,谢尔什么也没做,和她一起走。
下的是太阳雨,很快便停了。她走了很久的路,累得弓着身子。但她不能停下来,因为不知道在哪里停,即不知道去哪里和去做什么。
“过一段时间。”谢尔穿着,无论穿着什么都让她不愿直视。她应该是穿着,她应该是一直低一些头的,手指上有些薄茧,现在没有了。她应该是,她应该是什么声音?如果有一天,她听到她的声音,也认不出她了。
陈仅精疲力竭。谢尔抓住她的手,并没有让她恢复力气。
她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突然消失,她现在也做不到。她坐上一辆车,不知道去哪里了。
程烜并不想和袁鸣添见面。袁鸣添问他地下的事,他不得不回答;袁鸣添问他解鹊的事,他不得不回答。他本来就没什么真正知道的事。袁鸣添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他有些不安,不过他们怎么也不会违背孙冯虚的。
袁鸣添在地下待了很久,到处都和地面、上层的残阳没什么不同。但谢尔说,地下是最有可能不同的地方。但连解鹊都不知道的不同之处,有程烜在,解鹊都不知道的不同之处,如何找到呢。
“不要再耽于美色了。”
“什么意思。”
“长相而已,没什么好……”陈仅断掉了联系。
他什么都知道吗,他还在催促我,企望我为他们卖命,找到爬上去的钥匙。他不是假装得很好的吗?她突然感到一阵无与伦比的羞耻。
“你!”她想把自己的身体卸下去。
树枝伸到一旁的水里,显得幽暗浓厚。
程烜说:“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谢尔的事。袁鸣添很快便离开了。
第二天,陈仅看见一个人。她越发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肚子跳得厉害。她沉默了很久,像宇宙里某一个行星。是哪一颗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安静的。她像一个行星一样沉默。
之后,她走了。她开始怀疑她们是否相见。她看见的只是十四年前的人,一厢情愿的被迫看见而已。她没有死去,她也没有死去,相见没有什么重要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十二年之前,十二年之间,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况且她也只是剩下,一种虚无缥缈的不知所云的感情而已。
他不会做这些事,他也没有这些恶趣味。她想着,他们一定聊得来,如果都死了的话。不过人如果死了,毕竟也变得没有意识。
不小心瞥见她和我一起转过身。我也转了回去,手搭住左脸,压住了耳机。左耳里的音乐更加清晰,是一首NJS风格的歌。那天的天气和今天类似,没有雨。房间里只有渺小的已经和人完全相似的人们。行修这个词是从别的地方传过来的,她意外地沾染着那里的气息,或许是无言的悲,只是没有风雨里的仙境,潮湿的声音,昏暗清透的空气,和黑发黑眼睛的人们,也没有道力了,不过那里也是。
地下的巨楼没有那么多,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一些。“只有季期能做到的世界。”他做不出表情,“没……”
这几天沈忱侬不在,他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磕到了后脑勺,不住地流血。他本来想去医院,又想起来只用然观就够了。然观没有了,他便会死吗?不用然观,他也会死吗?他没有重生的力量,测试不了。
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他看到这句话,只觉得这些字像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