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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感觉是会传染的 比如听觉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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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珥站在火旁。银复走到另一边,坐了下来,看着火的方向。
航珥默默地看着火。呼吸声听不到了,只能听到火的声音。
李元夕神色哀凄,仿佛永远不会死亡的恐怖让他快要吐出来。
她握住他的手,她的头发遮住他的视线,看不清什么表情。她俯下身贴近他,从他的睫毛摸到髂骨。他很快有了生理反应,上衣扣子被一个个解开。她没有颜色,把手从胸前移到肋骨处,接着将肋骨压断。他的一只瞳孔放大,眼泪从两边流下来。
她又把他的肋骨接回去,他痛苦地忘记了其他。
她跨坐在他的腰上,神色哀悯。
手如今空垂在那里,耗尽了力气。
他一直在想,他感到莫大的恐惧,他在他的影象里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存在。他已经杀了无数人,到达了死有余辜的地步,已经害怕去死。
不在梦里,不在破乱里,他切实感到自己,感到自己,感到什么?他为世界而失去一切感觉。他仿佛永远无法死亡。
神色哀切。不知是谁。他的眼泪流到她的身上,她看到自己的金发与黑发交错。
谢尔坐在床边,给他注射然观。他靠在她的肩膀上。
银复的坐姿随意,好像她们已经互相熟知。银复想说的话她全都知道,因而银复没什么要说的了。
一座快要死亡的建筑,南极风雪里被遮掩的颜色,残喘着,早已失语。
爱楼的人会进入楼吗。有些人只是爱楼的外观,他们进入楼时,只会因楼展现出的与外观形象并不能完全一致的内里而破坏掉对楼的印象。有时候楼会建设完毕,楼里的人会占据楼的生存空间,并且不断破坏楼的身体,这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因而他们不会进入楼。有些人则爱楼的全部,以至于爱上延伸出的部分,例如残缺的设施和来往破坏的生物。
叶公好龙算得了爱吗,爱屋及乌算得了爱吗,只不过楼这个事物一直在变化,才使得爱也在变化。只不过文字和想法太私人,才使得一切都无定数。
航珥轻抚摇摇欲坠的火。
银复说:“他们的程序不需要流仞。航珥王,我的心于你无益,你并非有能之人。”
航珥俯身,轻轻呼唤着地面。蓝鸦……鸟早已死亡。
银复说:“从一开始,我便没有需要再说什么了。”
谢尔抬头看他,她说:“我需要你。”她的面孔和音调毫不相符。究竟是面孔冷漠音调热切,还是面孔热切音调冷漠,他分辨不出。谢尔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他认识她的时间太短,又看不懂一个人的脸,只模模糊糊记得她冷静周至的样子,直立的背和温柔的手。
下车后只剩一栋楼。我和她还未进去,就有一人从楼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让我很恐惧,于是我和她离开了。
下车后只剩一栋楼,除外一切黑暗。我和她。她好像我见过的人,她问我是XXX吗,我否认了。其实我是XXX。还未进去,就有一人从楼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以及很多透明袋子,这让我很恐惧,于是我和她离开了。
下车后只剩一栋楼,除外一切黑暗。我和她。她好像我见过的人,她问我是XXX吗,我否认了。其实我是XXX。还未进去,就有一人从楼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以及很多透明袋子。袋子是相连的,里面空无一物。他要我们穿上衣服,进楼将袋子装满。我很恐惧,他说不愿意可以选择离开,于是我和她离开了。
下车后是白天。我和她从侧门逃了出去。他变得很疯狂,杀死了两个人。一个人的脑袋和身体先后从道路上滚下去。我很伤心,他被抓住了,然而两个人被杀死。
我们走到路边,这条路一直是倾斜着的。一个人从西边的低处走上来,头大概是永远落在那里了。他一直向高处走,这时候路上再没有车。他走到楼的面前,并不是那栋楼,只是无数普通的楼以及道路两旁普通的树。他看向被楼遮挡住一部分的远处的最高楼,伸出双臂。
一个人长出了木偶式的头,接着向前走。她离开我追了上去,他们一前一后,同时以卡带式的走路方式向前走。节奏一致,因而一直是一前一后的。
可能是在高楼处,她杀了一个人。
是夜,航珥询问了每一个孩子。
有人说:王,银复的眼睛可以扭转人的意志。
有人说:王,王为王。
航珥并无言语。又有哲学家留下谏言,她看了很久。
航珥只是想起,第一名学者向人们解说航珥王和鸟的故事的时候。航珥王和鸟诞下了子民,代表了什么,象征了什么,预示着什么,启示着什么。学者已经不知道死去了多久,可能有几万年,也可能是几十万年。
后来的事情只有她知道,鸟出走了。鸟做了什么她全知道,鸟想做什么她全然无知。
航珥说:“我以为你是完整的。”蓝鸦本就不会回答。航珥王和鸟出现的时候,蓝鸦便是一座沉默的楼。
后来蓝鸦一天天地衰败下去,鸟早已无知所踪,大概在多久以前就死掉了。航珥始终是这副样子。
航珥之外,没有人知道蓝鸦。流仞人只认为这是一座无法进入的楼。航珥则认为蓝鸦是天外来物,降临到南极后产生了鸟,鸟产生了她,继而有了后面的事。
“我以为你是鸟。”
鸟出走时带走了一些人,他们从此不再听从航珥。留下的人则全部服从航珥王,这种基因和流仞人的四只眼睛,手臂上的羽翅一同保存了下来。航珥王不愿走出流仞,因而流仞抛弃了南极之外的土地,即使鸟和子民已经在外繁衍生息,鸟再无子嗣,因而人再无翅膀。
航珥对众人说:我便是流仞。
众人回答:是,王。
航珥问:为什么我始终存在。
航珥说:我便是鸟。
航珥对蓝鸦说:“我便是鸟。鸟并不是你。在别的地方,你只被叫作心。”航珥已经无法确定,蓝鸦究竟是只有鸟和心这两部分,还是拥有无数的部分了。她只是感觉哀伤,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拥有了蓝鸦。
是夜,航珥回收了所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