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不安 ...
-
小渊出门后,我总感到隐隐的不安。这种感觉很不对,压得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但他和安许在一块儿,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安许只比我小1岁,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是实际上相当可靠。
我相信,只要安许在小渊身边,就是碰上了天崩地裂也没关系。
晚上十点半,我悠然自得地品着顶级正山小种,正感叹岁月静好,手机响了。
来电人:安许。
我忐忑不安地接通,刚要问怎么了,就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凄厉而又带着绝望,尖锐的声音几乎能刺破我耳膜。
小渊?
安许的声音几乎被尖叫声淹没,他语气十分焦急:“凌总,我在市局会议室,你快过来! 小渊一直在尖叫,你最好能带上他的心理医生一起过来,他很不清醒!”
我手一抖, 手机“啪嗒”地摔到了地上。
我心急如焚,捡起手机打电话给许医生。许医生一听情况就说他先过去,他家离燕城市局近,让我不要慌,慢点开车,
怎么可能能不慌?小渊上主次像这样尖叫,是在朝雾稚女出事的那晚。我很害怕他会和那次一样,尖叫到失控,甚至吐出了血。没有人能控制住那样的他。哪怕是我。
我一路风驰电掣,整个人裹着风冲入燕城市局。也许是我的神情太过惊惶,值班女警立刻上前关切地问我是至需要报警。安许从楼梯上奔下来,神情立即“雨转多云”:“凌总,你可可算来了,快来安抚下你弟弟!”
我跟着安许三步并作两步往会议室走,他一边走一边说:“我本科虽然学的是犯罪心理,但我基本的临床心理学知识还是会的。我给小渊做了紧急心理疏导,许医生也一样,但他还是在尖叫,都不带停的。许医生来得太急忘拿要想了,我们市局现在刚好又没有镇静类药品,不过我已经打过电话派人送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我伸手推开厚重的隔音木门,尖叫声一下子贯穿了我的心脏,撕心裂肺地痛。许医生正在轻声细语地对小渊说话,小渊明显在抗拒,他闭着眼睛,没有理会许医生,只是尖叫。
许医生抬眼看到我,几乎喜极而泣,连忙对小渊说:“你哥哥来了,别喊了,哥哥会心疼你的。”小渊忽然就睁开了眼,看见我的那一刻,他停止了尖叫,猛地扑进我怀里。
我温柔地抚摸他的后预,试图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可他依旧在我的怀抱中打着细小的颤。
我对许底生做了个口型:“他在害怕?”
许医生摇摇头,也简单地回了我一个:“愤怒。”
小渊不是在害怕。他是在生气。生谁的气?我吗?还是,在我不在他身边的这一小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令他愤怒?
“安定送来了!”一个年轻女警拎着个小药箱冲了进来,许医生迅速接过,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冲他摇了摇头,他讶异地看着我,见我没有要同意的意思,只好放下了药箱。小渊已经平静来,我不想让他接受一针安定,是药三分毒。即便我知道,保险起见,小渊应该打一针
我拥着小渊坐下,他乖乖坐到我身边,眼神安静。
我舒了一口气,将他揽的更紧。许医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渊,问安许:“安顾问,你可以告诉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他在生气,为什么?”
安许在小渊面前半跪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小渊,我可以告诉他们吗?”
小渊木然地看着他,我以为他得不到回应,没想到小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虽然幅度很小。
安许站起来,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听到最后我差点没听懂中文。怎么又是这种事情?我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着了,小渊两年前曾经被狗仔装过追踪器,我们当时差点就被拍到了一些个人稳私2,以我对这类事情一向深恶痛绝。我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语气冰冷:“能查的到吗?是谁!”
刚才送药的女警,叫沈咕咕吧好像,她抱歉地朝我摇头:“查不到,只能查到安装时间是1月22日。”
1月22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小渊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像杜鹃啼血。他说,是朝雾稚女安装的。1月22日是朝雾稚女的生日,那天他们一起在俱乐部过的生日。
他停了一会儿,又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人名,朝雾鹿野。然后他又陷入了自闭状态。
朝雾鹿野?鹿野?这是那个所谓的“朋友姐姐”吧?我顾不上生小渊的气点开了躺在邮箱已久的资料。我早就委托人调查了朝雾家,只是资料我因为太忙还没来得看。我划拉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朝雾鹿野”四字映入眼帘。
安许探头来看。
朝雾鹿野,男,十七岁,朝雾家主次子,朝雾稚女亲弟。
我往下划了划,一张高清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照片下方注明是朝雾稚女和朝雾鹿野的合影。我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两人,绿眼睛金头发的分明是朝雾稚女,棕眼睛金头发的是朝雾鹿野。我把朝雾鹿野单独放大,他和朝雾稚女一点儿也不像,如果朝雾稚女可以用“俏”来形容,那么他便是“俊”。
我把手机放到小渊面前,问:“是他吗?”
小渊抬起头,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迷惑惑地问我:“哥,这谁?”
我同款迷惑:“不是你说的朝雾鹿野吗?比朝雾稚女小两岁的弟弟。“
他毫无征兆地又发出了尖叫,甚至比万才的声者更为接近于撕裂和毁灭。
安许和我面面相觑。我心疼得要命,用力地抱住他,抚摸他的后背,同时叫了声许医生。许医生会意地打开药箱,准备给小渊打安定。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便试探着问他:“这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朝雾鹿野,是吗?你觉得很生气,因为被欺骗,因为他和朝雾雉女可能是同一个人,是吗?”
小渊安静下来,漠然地看着我,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许医生给他打了针安定,我把他带回了位于市中心的原本的家。一到家他就睡着了,像只小奶猫一样蜷在被窝里,被面刺绣的大片大片的玫瑰簇拥着他。
我凝视了一会儿他的睡颜,轻手轻脚地关好卧室门,走到客厅。安许和许医生正在交谈。
我坐到沙发上,揉了揉额角,说:“今天,谢谢二位了。许医生,小渊刚才是什么情况?躁郁加重了吗?”
许医生神情凝重,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他这样子,倒有点像惊恐症群。还有点焦虑情绪伴随。躁狂和抑郁症状反倒没出现,他的躁郁症应该是在好转……这样吧,等明天小渊状态好点,我给他做下检查。”
我微微颔首,安许不发一语。
许医生很快告辞了。客厅陷入寂静。安许表情为难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沙哑着嗓子说:“对不起,江羡。我不应该瞒着你带小渊去市局的,他现在这样,是我的错。”
我打断他,苦笑道:“行了,没事,反正迟早都会查到这件事的。之前你和你哥为了小渊也没少忙,不用说对不起。”
我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这是他的命,不是任何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