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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虚妄 这般易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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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所见之处既熟悉又陌生。哦,是我原来的家。烟粉色的遮光窗帘没拉好,缝隙中透出一缕阳光,莫名刺眼。
昨晚……我最后的记忆是安许在一片黑暗里唤我名字,当时是我闭上了眼睛吗?还是黑夜终于来临,笼罩了这个虚伪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
是否只有我自己是绝对的真实?
卧室门开了,我哥走了进来,他一见我便勾起嘴角,僵硬得不行看上去,我都替他尴尬的演技着急。他俯身想吻我,我偏头躲开了。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到耳侧,我平静地看着地面的木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苦艾香。
他愣住了,好像没想到我会躲开。我转过头 ,冷淡地对他的眼神。似乎有点受伤的意味?真可怜。
我哥喉结滚了滚,似乎想说什么。我阻止了他。我说:“哥,以后不要这样了。让我一个人吧。”他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我。良久,他眼睛里浮起一层水,我饶有兴趣地观察他雾蒙蒙的眼睛。可惜转瞬即逝,像幻觉。这般易碎,这般美丽。
“你刚才说什么?”他颤着声音问我,像断了弦的竖琴。
我觉得很好听,笑意不自觉地挂到唇角:“我的意思是,你并不存在。我只是一个人。”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这个荒谬可笑的世界的虚伪,点明了他只是个被妄想出来的虚影的事装。
他苍白着脸,像冷光照射下的骨瓷。这般易碎,这般美丽。
朝雾稚女是虚影,朝雾鹿野是虚影,安许也是虚影……一切的一切,皆为虚妄。假如世界欺骗了我,我相信我自己,我便存在;我不相信的,自然也就不存在。
我不相信我自己,我怀疑这个世界,所以我到底存不存在呢?我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惨白的皮肤下是淡青的血管。我毫不犹豫地冲手腕咬口,狠狠的。伤口渗出血来,像朵妖艳的花盛开在我的手腕上。这般易碎,这般美丽。
我哥猛地扑上来,把我按在床头,不让我再动弹。
诶?奇怪,我怎么突然就失去了对世界的控制权。难道他才是世界的主宰、而我不存在吗?我挣扎了几下,一点儿用也没有。我哥附在我耳边,说:“小渊,你生病了;,别动,听话。许医生很快到了。”
我生病了?不不不,我没病,病的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一个我可以信赖的人,包括我自己。我也许并不是我,只是我相信我自己,那么我便是我。而现在,我不是我。
我冷笑着歪头一口咬在了我哥按住我的手臂上。我逐渐加大力度,他闷哼一声,依旧没放开我,只是盯着我看,眼神里的情绪是开心吗?还是悲哀?抑或是绝望?不好意思,我分不太清这三者的区别。但我还是松了口,这一口咬得我腮帮酸痛。
他似乎误会了,眼中划过一道光。我这次能分辨出来,是显而易见的惊喜。我一下子笑出了声,意有所指地说:“我没必要怜悯一个不存在的人,我只怜悯真实,你是吗?连我都不是呢。”
他皱起眉,哑声说:“你存在,我也存在。我们身体里流着共通的血,我们是亲兄弟。”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可是,哥哥,没有哪对正常的亲兄弟会接吻、会……”我刻意加重了“正常”的咬字发音。
“够了,可以停止了。“他垂下眼皮,没有看我,“从现在开始,你还是我弟弟,但你不再是我的小渊了。”
“这样行了吗?”
“行啊,怎么不行。”我依然在笑,心脏却有细微的刺痛。没事的,这不过是正常现象,这不过是戒断反应……我对自已说,心底的某种情绪却在痛苦叫嚣。不舍?悲伤?兴奋?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