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迷瞪的老中医

8、交集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顾天来二中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他说的“经常来二中附近的书店”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齐夏确实经常在校门口或食堂遇到他。

　　有时候顾天会主动来找齐夏，有时候两个人只是远远地对视一眼，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二中的学生们对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一开始还有人议论纷纷，后来大家都习惯了，觉得顾天和齐夏就是那种惺惺相惜的天才，互相欣赏很正常。

　　潘福顺却不这么认为。

　　“小夏，你不觉得顾天来找你的次数有点太多了吗？”一天晚自习后，潘福顺和齐夏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小声说道。

　　“多吗？”齐夏想了想，“一周也就两三次吧。”

　　“一周两三次还不多？”潘福顺瞪大了眼睛，“他可是博雅的学生，来我们学校要坐半个小时的车。他没事跑这么远来干嘛？就为了跟你说几句话？”

　　齐夏沉默了。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有深想。他不想自作多情，也不想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

　　“可能他就是喜欢那家书店吧。”齐夏说。

　　“得了吧，”潘福顺嗤之以鼻，“那家书店我去过，很小，书也不全。他要看书，博雅旁边的书城比那家大十倍都不止。他舍近求远跑到这里来，肯定不是为了看书。”

　　齐夏没有接话。

　　“小夏，”潘福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你说。”

　　“你和顾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齐夏停下脚步，看着潘福顺。

　　潘福顺的表情难得的认真，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就是朋友。”齐夏说。

　　“真的只是朋友？”

　　“不然呢？”

　　潘福顺看着齐夏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说只是朋友就只是朋友。不过小夏，我要提醒你，顾天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是顾氏集团，他们家的关系网很复杂。你要是跟他走得太近，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齐夏皱了皱眉：“什么麻烦？”

　　“比如他的家里人，”潘福顺说，“有钱人家最看重门当户对，交朋友也是一样。你虽然成绩好，但你家……我不是说你家不好，只是和顾家比起来，差距太大了。他家里人会不会同意你们来往，这是个问题。”

　　齐夏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认知里，交朋友是两个人的事，和家庭背景没有关系。

　　但潘福顺说得有道理。

　　这个社会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了，”齐夏说，“我会注意的。”

　　潘福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要你疏远他，就是提醒你多留个心眼。你这个人太单纯了，容易被人骗。”

　　齐夏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单纯。”

　　“你在我眼里就是单纯的，”潘福顺认真地说，“你虽然聪明，但你对人心的复杂程度估计不足。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善良的。”

　　齐夏点了点头，把潘福顺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潘福顺是为他好。

　　但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周五下午，齐夏收到了顾天的消息：“这周末有空吗？”

　　齐夏想了想，回复道：“有空，怎么了？”

　　“我想去一趟市图书馆，查一些资料。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一起来。”

　　齐夏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打算这周末在家休息的，但顾天邀请他，他不想拒绝。

　　“好，什么时候？”

　　“周六上午十点，市图书馆门口见。”

　　“好。”

　　周六上午，齐夏准时出现在市图书馆门口。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干净清爽。阳光照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顾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下面是卡其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你来得很准时。”顾天说。

　　“你也一样。”齐夏说。

　　两人走进图书馆，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顾天拿出几本厚厚的参考书，开始翻阅。齐夏也拿出自己带的书，安静地看起来。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脚步声。

　　齐夏看书的时候很专注，一旦进入状态，就会忘记周围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夏抬起头，发现顾天正看着他。

　　“怎么了？”齐夏问。

　　“没什么，”顾天移开视线，“你看书的样子很认真。”

　　齐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是。”

　　顾天把一本翻开的书推到齐夏面前：“你看这一段，我觉得和上次那道题有关。”

　　齐夏低头看了看，是一段关于数论中一个经典定理的证明。他看了几分钟，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有关，而且这个证明思路可以用在类似的问题上。”

　　两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会儿，各抒己见，互相补充。

　　旁边的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两个少年怎么能在这么安静的地方讨论那么深奥的数学问题。

　　中午的时候，两人在图书馆旁边的面馆吃了午饭。

　　“下午还去图书馆吗？”齐夏问。

　　“不去了，资料查得差不多了。”顾天说，“你想去哪儿？”

　　齐夏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要不随便走走？”他说。

　　顾天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顾天突然停下来：“你等我一下。”

　　他走进店里，几分钟后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甜筒。

　　“给你。”顾天把其中一个递给齐夏。

　　齐夏接过来，是一只香草味的甜筒，奶白色的冰淇淋在阳光下发着诱人的光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香草味？”齐夏问。

　　“猜的。”顾天说。

　　齐夏咬了一口，冰淇淋在嘴里化开，甜甜的，凉凉的。

　　顾天吃的是巧克力味的，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街边，安静地吃着甜筒，谁也没说话。

　　“顾天，”齐夏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总来找我？”

　　顾天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齐夏说，“所以我才问你。”

　　顾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齐夏愣了一下。

　　“你不废话多，”顾天继续说，“也不虚伪客套，不会因为我家有钱就刻意讨好我，也不会因为自己成绩好就目中无人。你就是一个很简单很真实的人。”

　　齐夏没想到自己在顾天眼里是这样的。

　　“和你在一起，”顾天顿了顿，“我不用伪装。”

　　齐夏看着顾天的侧脸，阳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平静而认真，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柔软。

　　齐夏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我也是，”齐夏轻声说，“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顾天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不约而同地继续吃甜筒。

　　但齐夏注意到，顾天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这个发现让齐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顾天也会害羞。

　　原来顾天也不是永远那么冷静淡定。

　　原来在那些坚硬的外壳下面，顾天也有柔软的一面。

　　而这个柔软的一面，只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只给特定的人看。

　　齐夏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成为那个“特定的人”。